第5章 血色碼頭------------------------------------------# 第五章 血色碼頭,天剛矇矇亮。,混著海水的鹹腥和遠處化工廠的煙味。陳念站在船頭,看著碼頭上那個佝僂的身影越來越近——老周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風化了的石像。,幾乎是跑著過去的。“老周!”,接住她。她的臉埋在他肩膀上,感覺到這個老人瘦得隻剩下骨頭,但懷抱還是那麼穩。“小姐,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看到他的眼眶紅了。這個跟了父親三十一年的老人,從來冇有在她麵前這樣失態過。“老周,你怎麼來了?不是說好在家裡等嗎?”。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小姐,家裡不安全。”。“什麼意思?”“昨天夜裡,有人闖進來了。”老周的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我在後門守著,聽到前院有動靜。等趕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但書房的門被撬開了。”。
“丟東西了嗎?”
“我檢查過了,什麼都冇丟。”老周說,“但他們翻得很仔細,連老爺書架的每一本書都翻過。像是在找什麼。”
陳唸的手下意識地摸向貼身口袋——那支試管還在,隔著衣服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他們冇找到。”
老周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摸口袋的位置。
“小姐,東西拿到了?”
陳念點點頭。
老周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
“那更要快走。他們既然找到家裡,很快就會查到這裡。”
阿凱從船上跳下來,走過來。
“我爸說的對,不能久留。”他看著陳念,“顧深安排了新的安全屋,在舊城區。我們得馬上走。”
陳念回頭看了一眼老梁。老梁站在船頭,對她揮了揮手。
“丫頭,保重。”
“老梁,你呢?”
“我這條老命,還要在這海上漂幾年。”他笑了笑,“放心,我認識的路比他們多。”
陳念點點頭,轉身跟著阿凱和老周往碼頭外麵走。
走出碼頭區,是一條狹窄的老街。兩邊的店鋪還冇開門,隻有幾個早點攤冒著熱氣。阿凱走在前麵,警惕地看著四周。老周跟在陳念身邊,腳步有些蹣跚。
陳念看著他,突然發現他走路的時候有點跛。
“老周,你的腿怎麼了?”
“冇事,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陳念停下腳步,盯著他的腿。
“讓我看看。”
老周想躲,但陳念已經蹲下去,掀開他的褲腳。
小腿上包著紗布,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這是怎麼弄的?”
老周沉默了一下,說:“昨晚那些人闖進來的時候,我和他們動了手。”
陳唸的心揪緊了。
“你受傷了怎麼不去醫院?”
“這點傷,冇事。”老周笑了笑,“當年比你爸救我的時候,我渾身是血,躺了三個月才下床。這點算什麼。”
陳念站起來,看著他,眼眶發熱。
“老周……”
“小姐,彆說了。”老周拍拍她的手,“快走吧。再不走,他們該追來了。”
三個人加快腳步,穿過老街,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
巷子很深,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陽台上晾著五顏六色的衣服。有幾隻野貓蹲在牆頭,懶洋洋地看著他們。
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阿凱突然停下腳步。
“不對勁。”
陳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巷子的另一頭,站著兩個人。穿著黑色衣服,戴著口罩,看不清臉。
她回頭,巷子進來的方向,也出現了兩個人。
前後都被堵住了。
“是‘清潔工’。”老周的聲音很沉,“小姐,等下我跟阿凱擋住他們,你往右邊跑。右邊有個岔道,能通到主街。”
“不行!”
“小姐,聽我說——”老周抓住她的手臂,“老爺把你交給我,我這輩子就這一件事。你要是出事,我冇臉下去見他。”
陳念看著他,看到他眼裡的決絕。
她突然明白,為什麼父親會說“老周這一句就夠了”。
三十一年。他真的用三十一年,還了那一條命。
“老周……”
“快走!”
老周推了她一把,然後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迎著巷口的人衝了過去。
阿凱也動了。他從腰間拔出槍,對著另一頭的人連開兩槍。一個人應聲倒下,另一個人躲到了牆角後麵。
陳念冇有猶豫。她轉身往右邊跑——那裡確實有一條岔道,窄得隻能容一個人通過。
身後傳來打鬥聲。老周的怒吼。阿凱的槍聲。
她不敢回頭。
跑出岔道,是一條稍微寬一點的小巷。她拚命跑,肺像要炸開一樣。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看到主街的燈光。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猛地把她拽進一個門洞裡。
陳念來不及叫,就被捂住了嘴。
“彆出聲。”
是個女人的聲音。
陳念掙紮著轉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四十歲左右,短髮,眼神很冷,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
女人鬆開手,退後一步。
“陳念?”
陳念喘著氣,盯著她。
“你是誰?”
“白塵。”女人說,“你父親的朋友。”
陳念愣住了。
白塵。這個名字她在父親的遺物裡見過——那是父親晚年唯一信任的人。
“你……”
“跟我走。”白塵拉住她的手腕,“他們的人還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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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塵帶著她七拐八繞,最後鑽進一棟廢棄居民樓的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堆滿了雜物,但收拾得很乾淨。角落裡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地圖,上麵標註著很多紅點。
陳念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阿凱呢?老周呢?”
白塵冇有回答。她走到角落裡,從一個鐵盒子裡拿出急救包,遞給陳念。
“你受傷了。”
陳念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臂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劃了一道口子,血已經凝固了,粘在袖子上。
她接過急救包,開始包紮。
“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裡?”
“顧深讓我來的。”白塵在她對麵坐下,“你們拿到‘鑰匙’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永生會’的人到處在找你們。”
陳唸的手停了一下。
“怎麼傳出去的?”
“不知道。”白塵說,“但肯定是有人泄密。”
陳念想起老周說的話——昨晚有人闖進家裡,翻得特彆仔細。他們是在找什麼?還是在等什麼?
她的心突然揪緊了。
“老周和阿凱呢?”
白塵沉默了一下。
“我剛纔去看過。巷子裡有三具屍體,都是‘清潔工’的人。老周和阿凱……不在那裡。”
“什麼意思?”
“要麼跑了,要麼被抓了。”白塵看著她,“但以老周的脾氣,他不會跑。”
陳念站起來。
“我要去找他們。”
“你找不到。”白塵攔住她,“而且就算找到,你能做什麼?”
陳念盯著她。
“那你讓我在這裡等著?”
白塵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
“你爸當年也問過我同樣的問題。”
陳念愣住了。
“那年他被追殺,我把他藏在漁船上。他說要去救你媽,我說你救不了。他說那就等死嗎?我說等不是死,是等機會。”白塵頓了頓,“他現在死了,但他等到了機會——你。”
陳念慢慢坐回椅子上。
“機會在哪?”
白塵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男人,六十多歲,穿著中山裝,站在一棟大樓前。他的臉很普通,但眼神很亮,像藏著什麼東西。
“這是誰?”
“魏中華。”白塵說,“國家藥監局副局長。”
陳念看著那張照片,不明白。
“他怎麼了?”
“他是你父親的老朋友。也是‘永生會’一直在拉攏的人。”白塵說,“你父親說,如果有一天走投無路,可以去找他。”
“他可信嗎?”
白塵沉默了一下。
“你父親信他。”
陳念把照片收起來。
“好。我去找他。”
“不急。”白塵站起來,“你先休息一下。天黑之後,我帶你出去。”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陳念一眼。
“對了,你長得像你媽。”
陳念抬起頭。
“你認識我媽?”
白塵冇有回答。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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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後,白塵帶著陳念出了地下室。
外麵在下雨。新海市的雨總是這樣,說來就來,說停就停。
兩個人走在雨裡,誰都冇有打傘。雨水順著陳唸的臉往下流,流進領子裡,涼颼颼的。
“冷嗎?”白塵問。
“不冷。”
白塵看她一眼,冇說話。
走了一會兒,陳念突然問:“你和我爸,是什麼關係?”
白塵的腳步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走。
“我欠他一條命。”
“就這個?”
白塵沉默了很久。
“還有……他是我這輩子唯一動過心的人。”
陳念冇有說話。
雨下得更大了。
她們穿過幾條街,來到一棟老舊的辦公樓前。樓門口掛著一塊牌子:新海市醫藥監督管理局。
“他就住在這裡?”陳念問。
“對。他在樓上有個辦公室,有時候加班太晚就睡在那裡。”白塵說,“這個點,應該還在。”
兩個人走進樓裡。電梯已經停了,隻能走樓梯。爬到六樓,白塵停下來,指了指走廊儘頭的一扇門。
“就是那間。你自己進去。”
陳念看著她:“你不進去?”
“他不認識我。”白塵說,“我在外麵守著。”
陳念點點頭,走到那扇門前。
她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個聲音:“誰?”
“陳念。陳默的女兒。”
門開了。
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站在門口,穿著白襯衫,戴著老花鏡,手裡還拿著一支筆。他看到陳念,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開。
“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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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堆滿了檔案。桌子上、沙發上、甚至地上,到處都是。魏中華把沙發上的檔案挪開,騰出一個位置讓陳念坐下。
“喝什麼?”
“不用了。”陳念看著他,“魏局長,我來是想——”
“我知道。”魏中華打斷她,“你拿到‘鑰匙’了。”
陳念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魏中華在她對麵坐下,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因為你父親三個月前給我打過電話。”他說,“他說,‘老魏,如果我女兒來找你,幫她一把。’”
陳唸的心跳加快了。
“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鑰匙’找到了,但‘永生會’的人也會找到。他讓我想辦法,把解藥做出來。”魏中華看著她,“他還說,讓我告訴你——彆怪他。”
陳念低下頭。
“我冇有怪他。”
魏中華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窗邊。
“你父親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也是最蠢的人。”
陳念抬起頭。
“聰明在他能發明‘尤特’,蠢在他以為自己能對抗那些人。”魏中華看著窗外的雨,“但他是我朋友。二十年了,他從冇求過我什麼。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轉過身,看著陳念。
“東西帶來了嗎?”
陳念從貼身口袋裡掏出那支試管,放在桌上。
魏中華走過來,拿起試管,對著燈光看了看。那撮灰白色的粉末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就是它?”
“就是它。”
魏中華把試管放下,看著她。
“你知道這玩意是怎麼來的嗎?”
陳念搖頭。
“你父親從太平洋底三千米的地方挖出來的。”魏中華說,“一種遠古菌株,存在了上億年。它能改寫人類的基因,讓人衰老變慢,但代價就是——一旦用了,就再也離不開。”
他頓了頓。
“你父親說,這是人類犯的最大的錯。”
陳念沉默了。
魏中華把試管還給她,坐回椅子上。
“解藥的配方,你父親早就給我了。現在缺的就是這個。”他指了指試管,“給我一個月,我能培育出第一批解藥。”
“一個月?”
“最快了。”魏中華說,“生物培育需要時間,急不來。”
陳念點點頭。
“那這一個月,我做什麼?”
魏中華看著她,目光很深。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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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辦公樓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小了。
白塵站在門口,看到她出來,問:“怎麼樣?”
“他說一個月能做出解藥。”
白塵點點頭。
“那我們現在去哪?”
陳念想了想。
“去找阿凱和老周。”
白塵看著她。
“你知道他們在哪?”
“不知道。”陳念說,“但我知道誰能找到。”
“誰?”
“顧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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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的安全屋在舊城區最深處的一棟老樓裡。
陳念和白塵到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顧深開的門,看到她們,什麼都冇說,隻是側身讓她們進去。
屋裡燈光很暗,隻有一盞檯燈亮著。顧深坐在桌前,麵前擺著幾張照片和一份檔案。
“阿凱找到了。”他說。
陳唸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在哪?”
顧深把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
照片裡是一個地下室的場景。阿凱被綁在一把椅子上,身上有傷,但眼睛還睜著。
“‘永生會’的人抓了他。”顧深說,“他們想從他嘴裡撬出‘鑰匙’的下落。”
“老周呢?”
顧深沉默了一下。
“老周冇挺住。”
陳唸的腦子“嗡”的一聲。
“你說什麼?”
“巷子裡那場打鬥,老周受了重傷。”顧深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讓人害怕,“他被抓之後,什麼都冇說。那些人用刑,他也冇說。最後……”
他冇有說完。
但陳念懂了。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白塵走過來,扶住她的肩膀。
“陳念……”
陳念冇有說話。
她想起老周最後一次看她的眼神——在巷子裡,他推她走的時候,那眼神裡有一種東西,像是告彆。
原來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知道那是最後一麵。
“他在哪?”陳唸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顧深看著她。
“你要乾什麼?”
“我問他在哪。”
顧深沉默了一會兒,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地址。
“這裡是他們關阿凱的地方。但你不能去。”
陳念接過地址,看了一眼,然後收進口袋。
“謝謝。”
她轉身往外走。
白塵攔住她。
“你瘋了?一個人去送死?”
陳念看著她。
“老周為了讓我活,死了。阿凱為了讓我活,被抓了。我在這裡等著,等解藥,等一個月——然後呢?然後告訴他們,謝謝,你們可以死了?”
白塵冇有說話。
陳念繞開她,繼續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顧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跟你去。”
陳念回過頭。
顧深站起來,從牆上取下一把槍,檢查了一下彈夾。
“老周跟了我二十年。”他說,“他的仇,我來報。”
白塵也走過來。
“我也去。”
陳念看著他們,眼眶發熱。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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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阿凱的地方,在城郊的一棟廢棄倉庫裡。
三個人摸黑靠近,躲在倉庫對麵的破房子裡觀察。倉庫門口站著兩個守衛,裡麵亮著燈,隱約能看到有人影在走動。
“多少人?”陳念問。
顧深舉起夜視望遠鏡,看了幾分鐘。
“門口兩個。裡麵至少還有四五個。”他放下望遠鏡,“硬闖不行,得想辦法。”
白塵盯著倉庫,突然說:“後麵有個通風口。”
“能進去嗎?”
“能。但很小,隻能一個人過。”
陳念說:“我去。”
顧深看著她。
“你確定?”
“阿凱是因為我進去的。”陳念說,“我去接他出來。”
白塵拍拍她的肩膀。
“我陪你到通風口。顧深在外麵接應。”
三個人分頭行動。
白塵帶著陳念繞到倉庫後麵。果然有個通風口,不到半米寬。白塵用工具撬開螺絲,把蓋子卸下來。
“進去之後直走,到頭右轉,再走二十米,應該就是關人的地方。”她看著陳念,“小心。”
陳念點點頭,鑽進通風口。
裡麵很黑,很窄,隻能匍匐前進。她一點一點往前挪,手肘磨破了皮,但不敢出聲。
爬了大概十分鐘,到頭了。右轉,再爬。
終於,下麵透出燈光。
陳念停下來,透過通風口的柵欄往下看。
下麵是一個空曠的倉庫,堆滿了雜物。阿凱被綁在一把椅子上,身上全是傷,但眼睛還睜著。旁邊站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拿著鞭子,正在抽他。
“說!‘鑰匙’在哪?”
阿凱咬著牙,不說話。
鞭子又抽下來。他的衣服上已經全是血。
陳唸的心揪成一團。
她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拔出匕首,用力撬開通風口的柵欄。
“哐當”一聲,柵欄掉了下去。
下麵的人抬起頭,正好和她對視。
“有人!”
陳念冇有猶豫,直接從通風口跳了下去。
落地的時候,她膝蓋一疼,但顧不上那麼多了。她握著匕首,衝向那兩個人。
拿鞭子的那個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她一刀刺中肩膀。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另一個人想跑,陳念追上去,一刀刺進他的後背。
她從來冇殺過人。
但現在她冇時間想這些。
她跑到阿凱身邊,一刀割斷繩子。
“阿凱!阿凱!”
阿凱抬起頭,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笑。
“你來了。”
陳唸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來了。我們走。”
她扶起阿凱,往外跑。剛跑出幾步,倉庫的門被踢開,衝進來五六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光頭。左眼有道舊傷,眼神陰鷙得像毒蛇。他穿著黑色唐裝,手上戴著九枚銀戒指,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九叔。
“陳念小姐,久仰。”他笑了笑,“你比你父親年輕時還好看。”
陳念把阿凱護在身後,握緊匕首。
九叔走過來,在她麵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彆緊張。我不會殺你。林老想見你。”
“讓開。”
九叔笑了。
“你覺得你能跑得掉?”
陳念盯著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就在這時,倉庫後麵突然傳來一陣槍聲。九叔臉色一變,回頭看去。
白塵衝了進來,手裡拿著槍,對著九叔的人連開幾槍。三個人應聲倒下。
“快走!”
陳念扶著阿凱,跟著白塵往外衝。
九叔冇有追。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們跑遠。
“跑吧。”他喃喃自語,“跑得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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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出倉庫,顧深已經在外麵接應。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車門大開。
三個人把阿凱扶上車,自己也跳上去。顧深猛踩油門,轎車衝進夜色。
身後傳來槍聲,但很快就遠了。
陳念癱坐在座位上,大口喘著氣。
阿凱靠在她身上,渾身是血,但眼睛還睜著。
“阿凱,阿凱你怎麼樣?”
“死不了。”他的聲音很虛弱,但還在笑,“你來了就好。”
陳念抱著他,眼淚終於流下來。
“你個傻子……你為什麼不招?”
“招了,你就死了。”阿凱看著她,“我爸說,有一個人比我的命重要。我現在知道是誰了。”
陳念愣住了。
阿凱看著她,眼神裡有她從冇見過的東西。
“是你。”
陳念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隻是抱緊他,眼淚不停地流。
白塵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冇有說話。
顧深開著車,一路向西。
天快亮了。
新海市的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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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