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再叫蘇賢士試試?
蘇長安失魂落魄地走在書院長廊上,腳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透著沉重,彷彿扛著一座無形的大山。
——這地方,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他腦海裡混亂得如同被踹翻的棋盤,心緒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任何解決辦法。
回京城,必須回京城!
繼續留在這裏,指不定下一秒就會被書院推上更高的位置,下一次再開口,怕不是要直接當書院掌院了!
他已經能想像得到,自己回到斬妖司之後,蕭玄策會是什麼表情。
當初讓他來書院“避風頭”,結果呢?
——風頭全出完了!
——還超越歷史
——比誰都大,哪裏都大!
這次回去,蕭玄策十有**要親自給他上枷鎖,把他關進斬妖司的地牢裏,讓他好好反省“什麼叫避風頭”!
更別提……墨璃。
那位魔族公主,絕對已經在滿世界找他了!
今天的事,估計很快就能傳到京城。
到時候,墨璃順藤摸瓜找來書院,他不僅自己得跑路,連帶著小滿和小梨都要跟著遭殃!
蘇長安越想越頭疼,腳步不自覺加快,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就在這時——
“蘇賢士!”
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裡還帶著幾分欣喜。
蘇長安的腳步頓住,嘴角狠狠一抽,額角隱隱跳動。
——蘇賢士?!
——再叫一次試試?!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忍住回頭給那人一拳的衝動,腳步一轉,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可惜,來人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蘇賢士!”
聲音更大了,帶著一股書院大儒特有的朗朗之氣,震得蘇長安太陽穴直跳。
緊接著,一道身影大步逼近,衣袍翻飛間,氣勢洶洶地攔到了他麵前。
蘇長安咬牙,一抬頭,看到一張笑得格外暢快的臉。
——楚懷風,大儒,書院教諭。
此刻,楚懷風神情愉悅,眼角都帶著笑意,甚至連步伐都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哈哈哈!”楚懷風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摸著鬍鬚,咧著嘴笑道:“蘇賢士,怎麼走得這麼急?”
蘇長安的臉頓時黑了一半。
蘇長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楚先生,咱們今日得先解決一個問題。”
楚懷風挑眉,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哦?什麼問題?”
蘇長安眼神危險,一字一頓:“再!叫!我!蘇!賢!士!試!試?”
楚懷風愣了片刻,隨即放聲大笑,眼底透著幾分揶揄:“哈哈哈哈,你竟然不喜歡這稱呼?”
不喜歡?他是想打人!
蘇長安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皮笑肉不笑道:“楚先生若是喜歡,大可以自己當‘蘇賢士’。”
楚懷風笑得更暢快了,甚至還帶著點“捉弄後輩”的悠然自得:“行行行,不叫不叫。”他擺擺手,語氣爽快,“那就叫你長安吧。”
蘇長安終於鬆了口氣,正要趁機溜之大吉,結果——
“長安,真巧,你也在這。”
蘇長安腳步一頓,額角狠狠一跳。
——白敬之來了。
一身儒袍,負手踱步,步伐穩健,目光溫和,嘴角含笑,看上去一派儒家長者風範。
他直接對著楚懷風調侃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吃貨,肯定又是來找蘇名士的。”
——轟!
——又來了!!!
蘇長安臉色已經黑得能滴出墨來,彷彿剛從煤窯裡挖出來。
他強忍著額角的青筋,聲音低沉:“白先生,我再強調一次,叫我長安就行。”
白敬之眨了眨眼,和楚懷風對視了一下,眼神交流彷彿在說——“這小子急了,看來是真的不喜歡。”
隨後,兩人不約而同地爽快點頭:“好,長安。”
蘇長安這才終於舒了口氣。
就在此時,楚懷風大笑道:“哈哈,說起來,我今日正打算去文村一趟,找老漁頭弄些河鮮和特產,帶來文思閣慶祝。”
“上次吃了你的菜,至今念念不忘,今日書院遇到這等天大的喜事,自然該好好吃一頓。”
他說著,朝白敬之看去,“白兄,你也一起來?”
白敬之捋須微笑:“既然有美食相待,那我豈能缺席?”
兩人顯然都興緻極佳,討論著要帶什麼酒,順便再找點好菜。
蘇長安眼皮一跳,忽然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等會兒,怎麼突然就變成宴會了?!
他直接抬手,毫不客氣:“白先生,楚先生,若二位要去文思閣,那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哦?”楚懷風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什麼條件?”
蘇長安神色認真,語氣堅定:“從現在開始,你們不許再叫我‘蘇賢士’!”
白敬之和楚懷風相視一眼,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哈,好!”楚懷風大手一揮,滿臉暢快,“那便叫你長安!”
白敬之點頭:“無妨,長安便長安。”
蘇長安這才終於鬆了口氣,轉身邁步:“白先生請便,我有些事情,要請教楚先生。”
當下幾人各自離去,蘇長安帶著楚懷風往文思閣行去。
——他的目標,是戶部侍郎案!
徐元正生前與楚懷風交情深厚,許多關鍵線索,都藏在楚懷風身上!
這案子,他必須在離開書院前徹底解決!
——他不想耽擱哪怕一刻!
文思閣內,午後陽光映照著青磚木樑,顯得房間無比明亮,古籍的墨香瀰漫其間,氛圍寧靜而厚重。
蘇長安負手而立,神色沉靜,目光微垂,看著桌上的茶杯。
“楚先生,我這次來書院,並不隻是來查書院妖魔事件的。”
他輕輕轉動茶杯,指腹摩挲著杯沿,語氣不急不緩:“戶部侍郎徐元正案,你應該不陌生。”
楚懷風原本還悠然地捧著茶杯,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片刻後,他放下茶杯,目光沉思地看向蘇長安,目光深處閃過一抹難言的情緒。
“看來,你已經查到了不少。”他嘆了口氣,指尖在桌麵輕叩,眉宇間浮現幾分複雜之色,“這個案子……確實冤得厲害。”
蘇長安語氣平靜:“當年朝堂震動,戶部五千萬兩白銀被貪汙,而徐元正死於獄中,罪名坐實,右相的人隨即接管戶部,整個案件在短短一個月內塵埃落定。”
“太快了。”
他緩緩抬頭,眼神淩厲:“快得不合常理。”
楚懷風沉默片刻,終於嘆息道:“此案,我比誰都清楚。”
他緩緩站起身,負手走向書架,聲音低沉而平穩:“因為……文華驛的關鍵證據,是我藏的。”
蘇長安眉頭微挑:“哦?”
楚懷風目光深遠,緩緩道:“徐元正出自崇文學院,乃我至交好友,忠於朝廷,廉潔自守,從不曾貪汙半分。我本以為他位高權重,能施展抱負,卻不曾想,他竟落得如此下場……”
說到此處,他輕輕閉了閉眼,像是在壓下心頭的沉痛:“他死後,我設法救出他的一些舊部,從他們口中得知,所謂的‘貪汙案’乃是栽贓嫁禍,證據鏈雖被清理,但文華驛的賬冊中,留有一條破綻。”
“我設法將這賬冊藏了起來,隻為有朝一日,能有人為他平反。”
蘇長安輕嘆一聲,語氣意味深長:“但你一直未能動手。”
楚懷風苦笑:“右相勢大,掌控戶部,證據雖在,奈何無人敢碰。更何況,當時朝廷定案之時,戶部幾乎被洗牌,所有相關官員或貶或斬,此案已成死局。”
蘇長安眼神微動,忽然低笑了一聲:“所以,你一直在等一個能動這案子的人。”
楚懷風目光複雜地看向他,最終點頭:“是。”
蘇長安沉吟片刻,忽然神色微變,像是想通了什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原來如此……”
他捏了捏眉心,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我一直在想,徐素兒為何能保住性命。按常理,右相既然要栽贓徐元正,那他的家眷必然是斬草除根的物件。”
“可她不僅被送進教司坊,還活了下來,。”
“當時我沒想明白,如今看來……”
他眸光微沉,語氣低緩,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清晰透徹——
“教司坊,是左相的地盤。”
楚懷風神色一凜,緩緩點頭:“不錯。”
蘇長安輕笑了一聲,眼神晦闇莫測:“徐素兒被送入教司坊,不是苟活,而是被左相‘庇護’了起來。”
他語氣平緩,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冷意:“左相……可能想扶持徐素兒復仇,利用她,推動某位皇子或豪門,借她的冤屈,對抗右相。”
“甚至……”
蘇長安目光微冷,嘴角噙著一絲譏諷:“他或許本來打算等時機成熟,將徐素兒‘送’出去,成為皇子的一枚棋子。”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楚懷風沉默。
——好極了!
——這下左右相他全得罪了!
他扶額,深深嘆了一口氣,語氣裡透著無比真摯的疲憊:“我怎麼就攤上這種破事了呢?”
他一開始不過是查個貪汙案,結果一腳踏進朝堂旋渦,順手把左右相的鬥爭全都攪了進去。
“我隻是想摸個魚,怎麼就活成了風暴中心?”
他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嘆息聲在寂靜的書閣內響起。
楚懷風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你既已攪入局中,便已成勢,如何還想著躲避?”
蘇長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瞥了他一眼,語氣不善:“我也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誰給我挖的坑?”
楚懷風笑了笑,話鋒一轉,語氣鄭重:“我手上的賬冊,便是此案唯一的突破口。若要翻案,非得拿出硬證據不可。”
他頓了頓,道:“我可以把證據給你。”
蘇長安看著他,眼神不動聲色,等著他的下文。
楚懷風淡淡道:“今晚,文思閣晚宴時,我會將證據交給你。”
蘇長安:“……”
——晚宴?!
他張了張嘴,滿心拒絕,他現在實在沒心情,隻想蒙頭睡一覺,不想再被強行捲入宴席!
刻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一道淡淡的印記,如同烙印般存在。
蘇長安眼神一滯,片刻後,閉了閉眼,深深吸了口氣。
——行吧,認了。
他抬起頭,神色平靜地看向楚懷風,最終點了點頭:“好。”
這頓晚宴將會是在崇文學院的最後一頓飯了!
此刻--崇文學院~~~不,應該是大乾朝歷史上最年輕榮譽賢士的訊息如同蝴蝶飛舞四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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