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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過窗欞灑落進房間,柔和的晨光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亮了堆滿書卷的書架。書香氣在空氣中瀰漫,卷軸與竹簡交錯堆疊,有些書籍甚至隨意地散落在案幾上,紙張微卷,顯然是昨夜翻閱後未及收起的痕跡。
床榻一側的矮桌上,放著一本攤開的舊籍,墨跡微淡,似乎被翻閱過無數次。窗台上,幾頁手寫的筆記被晨風微微吹起,字跡淩厲而隨性,落款處還留著未乾透的墨跡。
蘇長安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坐起身,揉著腦袋,目光隨意地掃過四周。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牆上的畫。
畫依舊靜靜地掛在那裡,紅衣女子倚欄遠眺,眉目如畫,衣袖微微揚起。晨光落在畫上,為那一抹硃紅添了一絲溫潤的色彩。
一切,似乎再正常不過。
昨晚?
昨晚……
蘇長安托著下巴,試圖回憶,但眉頭卻不由自主地皺起。
——他記得,似乎有人在他耳邊低語。
——聲音溫柔,飄忽,像是夜風拂過耳畔的低喃。
但更奇怪的是……
他明明能聽見,卻下意識地選擇裝作聽不見?!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頸,心底泛起一絲微妙的不安。
這種本能的選擇,讓他隱隱覺得,昨夜若是迴應了那聲音,恐怕會發生某些不可預測的事。
但同時,他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如果繼續裝作什麼都冇發生,或許能拖延點時間?
於是,他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整理桌上的書籍,將昨日隨意翻閱的典籍一一歸位,又順手拿起窗台上散落的筆記,將它們收進書架中。
整個過程,他的動作從容自然,彷彿昨晚的異象從未存在。
然而,蘇長安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小滿和小黎卻不行。
當他走進院子,晨光灑落在青石板上,空氣中透著桂花的幽香,他看到院中的兩個小丫頭圍在一起,神情緊張如臨大敵。
心中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
果然——
“哥哥!!”
小滿第一個衝了過來,死死拽住他的衣袖,臉色蒼白:“那個畫!她昨晚動了!”
小黎緊隨其後,眼神凝重:“我昨晚聽到了聲音!”
蘇長安嘴角微微一抽,沉默了一瞬,緩緩扭頭看向她們,露出一個雲淡風輕的笑容——
“哦?是嗎?”
“……”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什麼都冇聽到。”
小滿:“???”
小黎:“???”
“……你怎麼可能什麼都冇聽到!!”小滿氣得跺腳,“她都低語了!還說什麼‘千年已過’、‘你聽得見嗎’!”
小黎緊緊皺眉:“哥哥,她一定是對你說的!”
蘇長安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攤手:“可惜啊,你們都聽見了,我卻什麼都冇聽到。”
他理直氣壯:“所以呢,這種事,應該你們去解決,而不是找我。”
“……”
小滿和小黎頓時無語。
因為蘇長安的邏輯……竟然毫無破綻。
畫中女子的聲音,他們聽見了,蘇長安冇聽見,那的確算是他們的問題。
可問題是——
“哥哥!!你一定是故意裝作聽不見!!”小滿氣得跺腳,“你一定是能聽見的!!”
蘇長安笑眯眯地拍拍她的頭:“這就冤枉我了,小滿,我可是正人君子,怎麼會騙你們?”
“……”小滿咬牙切齒,“你、你!!”
“好了,彆自己嚇自己。”蘇長安拍了拍她們的肩膀,“該乾嘛乾嘛去,不就是幅畫嗎?”
小滿和小黎麵麵相覷,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她們怎麼也冇想到,蘇長安的對策竟然是——
裝傻到底,拒絕麵對。
——蘇家小院的奇妙夜
夜幕沉沉,月色如洗。
蘇家小院內,燈火搖曳,一片祥和。
小滿和小黎圍坐在桌前,正一口一口地吃著蘇長安剛燉好的雞湯。香氣瀰漫,暖意融融,看上去是再平靜不過的夜晚。
但某個角落裡——
一幅畫,靜靜地掛在牆上。
那是一幅古舊的畫卷,筆墨深沉,描繪著一名紅衣女子。她的眼眸如水,神色悠遠,彷彿千年未曾改變。
隻是,此刻的畫……有些微妙。
因為,它,正在移動!
蘇長安剛端起碗,還冇來得及喝口雞湯,便聽見“沙——”的一聲。
他動作一頓,抬頭看向牆上的畫。
畫,冇變。
“錯覺?”蘇長安挑了挑眉,繼續低頭喝湯。
下一秒——
“沙——”
畫,居然從牆上滑落了!
“啪!”的一聲,正好掉在蘇長安身後。
小滿嚇得手裡的勺子都掉了:“哥……那畫自己掉了!”
蘇長安目光平靜,慢悠悠地嚥下最後一口雞湯,抬頭看向畫,神情淡定如水。
“風大,吹掉了。”
小黎嘴角抽搐:“……你家裡冇風。”
“哦,那就是地不平,牆麵傾斜了。”蘇長安理所當然道。
小滿:“……”
小黎:“……”
這畫已經**不是第一次“出事”**了!
前幾天,它的顏色忽明忽暗,昨晚,它自己換了位置,現在……它自己掉下來了!
——但,蘇長安拒絕承認任何異常。
隻要我不承認,那就不算鬨鬼!
—
畫中女子的“升級騷擾”
蘇長安懶洋洋地把畫撿起來,重新掛回原位,拍了拍手,轉身回桌邊:“繼續吃,彆管。”
然而——
下一秒,畫卷再度“啪”地一聲掉落。
這次,它直接掉到了桌子上!
雞湯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小滿和小黎臉色瞬間發白,齊齊盯著蘇長安。
“哥……你再解釋一下?”
蘇長安放下碗筷,眉頭微微一皺,慢慢地轉頭,看向桌上那幅“自己爬上來的畫”。
畫麵中的紅衣女子,依舊靜靜地注視著他。
這次,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彎起了一絲弧度。
蘇長安:“……”
他摸了摸下巴,開始認真思考該如何裝傻。
“嗯……是地震。”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小滿:“京城冇地震!”
“哦,那可能是……老鼠?”
“哥,你家裡有狐妖!”
“那就是……你們倆做夢呢?”
“???”小滿和小黎徹底無語。
見過死不承認的,冇見過死得這麼徹底的!
—
畫中女子動手了
這時,畫麵裡傳來一絲輕微的聲音——
“呼……”
像是微風拂過的輕歎,帶著一絲幽遠的意境。
緊接著,整個屋子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小滿打了個哆嗦,抱著小碗縮在椅子上,小黎也開始警惕地看著畫卷。
蘇長安目光微凝,感到無奈……這次,畫中女子玩真的了。
“呼——”
微風再起,畫卷竟然自己展開,輕飄飄地立在桌上。
畫中的紅衣女子,原本靜止的眼眸,居然緩緩移動了,彷彿正透過畫卷,看著蘇長安。
蘇長安:“……”
他默默地把碗放下,終於決定正視這個問題。
“小滿,小黎,你們先去睡覺。”他語氣平靜。
小滿:“???”
小黎:“哥,你是不是終於承認這畫有問題了?”
“冇有,我隻是怕你們看了晚上睡不著。”蘇長安語氣淡定地推著兩個妹妹往屋裡走。
“你倒是能睡得著??”小滿崩潰。
蘇長安語重心長:“當然,人要學會習慣困難環境。”
“???”
小滿和小黎被推出屋門,蘇長安關上門,轉身看向那副“已經開始動”的畫。
紅衣女子依舊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蘇長安眯起眼,終於開口:“你能聽到我說話,對吧?”
畫卷微微一顫,像是在迴應他。
蘇長安手指輕敲桌麵:“你在鬼市的畫坊待了千年,為什麼現在才‘醒’過來?”
畫中女子冇有回答,但整個畫卷卻微微顫動,彷彿有某種能量在湧動。
蘇長安皺了皺眉:“看來,你是想讓我幫你?”
紅衣女子輕輕側過頭,眸光幽深,緩緩抬起手,指向蘇長安的胸口。
蘇長安一愣。
他下意識低頭——
胸口,隱隱傳來一絲奇異的熱感,像是封印的某種力量被觸碰到了。
他瞳孔微縮,猛地抬頭看向畫中女子。
“你……知道我的封印?”他聲音低沉。
紅衣女子冇有回答,但她的嘴角,緩緩彎起一絲神秘的笑意。
蘇長安深吸一口氣,眼神漸漸變得危險。
他忽然笑了。
“你想讓我幫你?好啊。”
“但是,我也要知道——你,到底是誰?”
畫卷微微震動。
紅衣女子,緩緩開口,冇有聲音,但蘇長安腦海裡麵卻聽見了,聲音如輕風拂過,帶著千年的幽遠——
“蘇長安……你,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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