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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安微微抬眸,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低沉而富有感染力——
“一夜魚龍舞!”
“轟——!”
詩境的夜空驟然翻騰!
無數金色鯉魚虛影從水中躍起,翻騰於天際,宛如化龍騰雲,金光映照整片夜幕,波光粼粼之間,流光溢彩,場麵蔚為壯觀!
鯉魚書生徹底呆住了!
許夜寒則微微皺眉,低聲道:“你的‘詩境’,彆人也能影響?”
鯉魚書生嘴角抽搐,眼神裡閃過一絲茫然:“按理說……不應該啊?”
蘇長安臉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他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前世可是刑偵專業的高材生,記憶力極好,又精通古文詩詞。如今到了這個世界,他的詩詞造詣,恐怕不輸任何文人墨客!
如果這“詩境”真的按照詩意來改變環境,那就意味著——
誰的詩更強,誰就能主宰這片空間!
鯉魚書生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猛地後退一步,語氣凝重:“不對!你在乾什麼?!”
蘇長安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一揚,語氣輕緩,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
“既然這片‘詩境’由詩意掌控……”
“那我倒想看看,誰的詩,更勝一籌!”
——詩境之戰,正式展開!
“天涯明月共此時,長風渡我入青雲。”
鯉魚書生摺扇輕搖,朗聲吟誦。
刹那間,風起雲湧!
滾滾青雲自虛空席捲而來,狂風如刃,席捲天地,雲海翻騰之間,雷光隱現,化作一道道青色流光,從天幕灑落,如神威降世,直衝蘇長安而去!
許夜寒目光微沉,劍鋒微抬,殺意若隱若現。
蘇長安卻懶懶地抬頭,目光淡定,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嗓音微涼: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轟——!”
天地驟變,雲海凍結!
原本狂暴的風雪瞬間凝滯,大片白雪飄然墜落,徹底壓製住翻滾的青雲,整個世界變成了一片寂靜的寒江雪原。
天地間,肅殺冷寂,一片死白。
鯉魚書生猛地瞪大雙眼,眼底滿是不可置信:“你……你居然能直接覆蓋我的詩境?!”
蘇長安輕笑一聲,拍拍許夜寒的肩膀:“怎麼樣?我這詩,還行吧?”
許夜寒微微皺眉,聲音淡漠:“……勉強算有幾分韻味。”
蘇長安翻了個白眼:“放屁!這可是千古名篇!”
他環顧四周,目光微動,若有所思地喃喃道:“這麼說來——詩境的強度,取決於詩詞的意境、影響力……那對不起了,我記的詩,比你吃的飯都多。”
鯉魚書生瞳孔微縮,終於意識到不妙。
他的詩境,是基於“詩意”的具象化能力,能將詩句的意境化為真實世界。
但如果對方的詩意更強、更深遠、更具影響力——
那他的詩境,就會被徹底覆蓋!
鯉魚書生咬牙,不甘示弱,猛地抬手,摺扇一揮,朗聲大喝: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刹那間,天地再次崩塌!
原本的寒江雪原頃刻瓦解,滾滾黃沙自虛空席捲而出,烈日炙烤蒼穹,孤煙直沖天際,蒼茫戈壁鋪展開來,化作無邊荒漠!
許夜寒橫劍戒備,目光微沉:“……這詩意,比剛纔強。”
鯉魚書生嘴角微揚,眼神透著一絲得意:“此詩意境渾厚,你如何破解?”
蘇長安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毫不在意地抬起手,隨口道:
“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
——天地再次劇變!
炙熱的黃沙瞬間消失,化作幽深靜謐的青山鬆林。
月光淡淡灑落,照亮了斑駁的青石小徑,潺潺清泉自山澗流過,帶著沁人心脾的涼意,整個詩境瞬間從荒蕪灼熱,變成了一方出塵幽遠的仙家福地。
鯉魚書生臉色陡然一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詩境再次被覆蓋,額角緩緩滑下冷汗。
這傢夥到底是誰?!
為什麼他的詩意比自己還強?!
鯉魚書生臉色發白,狠狠握緊摺扇,咬牙道:“你的詩為何如此強?”
蘇長安悠哉地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以為呢?”
鯉魚書生緊緊盯著他,腦中急速運轉,終於意識到——
詩境之爭,拚的不僅是詩意,更是詩人的學識、積累、甚至是文化底蘊!
他的詩雖然是妖法所化,但終究受限於自身,而蘇長安——
他腦海中的詩,是千年流傳的經典!
“這不可能!”鯉魚書生猛地後退一步,臉色微微發白,聲音微顫,“你到底是誰?!”
蘇長安隨手撿起一塊石子,漫不經心地丟進清泉中,笑吟吟地道:
“本座,斬妖司首席詩人。”
鯉魚書生:“……”
許夜寒:“……”
——“轟隆!!”
這一刻,詩境劇烈震顫,像是承受不住這種層次的詩意對撞,開始崩潰!
——詩境破碎,迴歸人間!
月色下,洛水河畔恢複了寧靜。
鯉魚書生臉色蒼白,微微踉蹌了一下,摺扇上的手指微微顫抖,顯然是元氣受損。
蘇長安懶洋洋地看著他:“怎麼樣?還要繼續比下去嗎?”
鯉魚書生嘴角微微抽搐,最終無力地歎了口氣,抱拳一禮:“在下……甘拜下風。”
蘇長安擺擺手:“彆這麼說,咱們文化交流嘛。”
鯉魚書生捂臉:“……這是詩道碾壓。”
蘇長安站在樹下,隨手摺下一片鬆針叼在嘴裡,嘴角含笑,目光落在臉色難看的鯉魚書生身上,語調悠然:“老弟,你行不行啊?要不換個模式,彆作詩了,試試繞口令?”
鯉魚書生額角青筋一跳,臉色鐵青。
“你敢小看我?”
蘇長安咂了咂嘴,一本正經地歎道:“不,我是認真的。這場麵你自己看看,萬一再念幾首,你的詩境可能會直接變成村口的茅草屋。”
鯉魚書生:“……”
許夜寒目光冷漠,淡淡道:“你已經輸了。”
鯉魚書生緊握摺扇,指節泛白。他不甘,卻無可奈何——
他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引以為傲的“詩境”會被人隨手篡改,毫無還手之力!
“你……你究竟是誰?”鯉魚書生咬牙低問。
蘇長安笑了笑,語氣懶散:“你可以叫我——詩境剋星。”
鯉魚書生心態徹底崩了。
許夜寒手握劍柄,聲音如冰:“你擾亂村民已久,若再犯,必定鎮壓。”
鯉魚書生垂眸,臉色陰晴不定,終究還是不甘地低下頭:“……我知道了。”
蘇長安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就走,忽然又頓住腳步,回頭笑眯眯地道:“對了,你這詩境能力還挺有意思的,要不——給我留個聯絡方式?”
鯉魚書生一愣:“聯絡方式?”
“就是你以後要是有啥新玩法,記得喊我。”蘇長安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免得你再寫些鬼詩,糟蹋大好文道。”
“……”
鯉魚書生眼前一黑,差點噴血!
——這個傢夥,簡直比妖還妖!
許夜寒冷冷道:“走了。”
蘇長安伸了個懶腰,擺擺手:“行吧,老鯉魚,後會有期!”
但就在兩人踏出詩境的刹那,許夜寒忽然停下,目光微沉:“等等。”
蘇長安也眯起眼睛,懶散的神情微斂,眼底透出一絲審視之色。
他們是來斬妖的,為什麼最後卻放了鯉魚書生?
鯉魚書生察覺到兩人目光,神色警惕地繃緊了身體。
片刻後,蘇長安緩緩開口:“你修行多少年了?”
“……兩百三十二年。”鯉魚書生低聲道。
“吃過人嗎?”
鯉魚書生猛然抬頭,目光銳利:“冇有!”
蘇長安嗤笑一聲,手指隨意地在刀柄上輕敲,漫不經心道:“騙我的話,我現在就送你去輪迴。”
鯉魚書生額頭冷汗直冒,強行穩住聲音:“我從未害過人!否則,村民早就不會是‘害怕我的詩’,而是直接去請斬妖司的人殺我了!”
蘇長安微微頷首,似乎在思索。
許夜寒語氣冷硬:“妖不害人,仍是妖。若放你離開,你如何自處?”
沉默良久,鯉魚書生終於歎息,低聲道:“我願搬離此地,隱居修行,絕不再涉凡間。”
蘇長安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忽然道:“其實,你也不是非走不可。”
鯉魚書生一怔。
蘇長安慢悠悠地道:“村民怕你,不過是因為不懂你。既然你自詡文道傳承者,那就換個活法,學學凡人的規矩——教書育人、種田養家、買醉聽曲,隨便選一樣。”
“如果你真想立足凡塵,活得像個人——就先學會做人。”
鯉魚書生怔怔地望著他,眼底浮現一絲動搖。
許久,他深深拱手,神色複雜地道:“……受教了。”
蘇長安隨意擺手:“彆謝我,謝詩聖去吧。”
許夜寒冷淡道:“若再犯,必不輕饒。”
鯉魚書生沉聲應道:“謹記。”
夜風輕拂,詩境破碎,一切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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