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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安若令雙掌貼地,靈符一展,符息湧動如潮。
“陣起。”
刹那之間,井口四周地磚縫隙中亮起密密麻麻的符光,宛若血脈復甦,一圈蛛網般的陣線自腳下蜿蜒爬出,沿街鋪展,直指城中深處!
與此同時——
“吼!!”
井邊那具屍傀猛地嘶吼,一道黑影騰起,如癲狂爬山虎般騰空撲來!
“來得好。”
許夜寒一記靈勁灌入掌心,“砰”地一聲迎頭拍下!
屍傀瞬間砸飛,骨架扭曲炸裂!
可剛解決掉一隻,街道儘頭,便傳來一陣“噠噠噠”的爬行聲——
那是成群屍傀蹬地爬行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還有一線冇亮,再給我一息!”安若令死盯地磚,額角汗水滾落。
“來不及了!”許夜寒低吼,眼神沉冷。
地底忽然一震!
“轟——”
彷彿某處機關被扳動,一道光束自地縫疾射而出,宛如銀蛇遊走,沿陣線奔湧,穿越數條街巷,直往城中心蔓延!
“動了!”安若令眼神劇烈一顫,低聲喊道:“它動了!!”
一息不到,更多屍傀撲至!
許夜寒回身再震一掌,將一具屍魁打得倒飛出街角,低喝:“還看個什麼?撤!!”
安若令回神,立刻收起靈符,一手拽住祈清音,三人折身朝廢墟後方疾衝而去。
屍傀嘶吼連綿,踏地聲如雷。
三人從塔後繞行,避開餘震未平的地裂,終於喘息落腳。
安若令蹲地,袖口捲起,手中攤開三卷靈簡——
密密麻麻的陣線影象幾乎遮滿了整張紙,每一寸都記錄著他們沿路追蹤的陣脈走向、殘紋形製與符息震盪的痕跡。
他抬頭看著許夜寒,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這條線拚出了七成,隻差一點……隻差一個關鍵點。”
許夜寒目光落在那堆繁雜如蛛網的紋路上,沉聲問:“陣心在哪?”
安若令冇立即答,隻是伸出指尖,緩緩點在靈簡中央那塊空白處。
“我找不到陣心……那不是我能解的層級。”
“但有一個節點,我能確認。”
“在井口往南百丈,有個斷層。”
“所有推演的線索,到了那裡都斷了。”
他說著站起身來,將三卷靈簡收進袖中,神色肅然。
“我要去那裡。”
“就算隻是一瞬,我也要試著讓它運轉。”
安若令的眼神炯炯,握緊拳頭說道:
“如果我賭對了——哪怕隻是引動一息,它也足夠把這片屍潮乾掉。”
許夜寒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隻是轉身低聲歎道:
“走罷。”
“但你彆忘了——你說過,你能看懂的,也不過千分之一。”
祈清音拉了拉安若令的衣袖,小聲問:“可你剛又是說……你把節點拚出來了?”
安若令回頭看她,神情真摯:
“我能拚出它的形狀,是因為我能模仿出它的走向。”
“可我不敢確定我理解的是對的。”
“懂得一筆,不代表能看懂整幅畫。”
“所以我才說,我懂的……可能連千分之一都不到。”
祈清音點點頭,冇有再追問,隻是默默地拉緊了他的袖角。
三人自廢巷繞行往南,越走越深,周圍屍傀卻越來越密。
可詭異的是,它們一個個匍匐在地,肢體僵直,彷彿被某種無形力量死死壓住,連動彈都顯得吃力。
當走到一片塌陷的空地時,安若令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站在殘磚焦土之間,目光落在一塊未傾的半月形石台上。
“那是陣祭台。”他緩聲開口。
“這座城的陣核,很可能就在它下麵。”
說著,他緩步靠近,動作極輕,氣息壓得極低,像是在靠近一頭沉睡的凶獸。他蹲下,指尖在石台邊緣輕輕一劃。
一絲靈光微微浮現。
“哢——”
台下某處微響,一塊碎磚忽然鬆動,滾落在地,露出一截灰白石柱,柱麵隱隱刻著四個古字。
許夜寒上前抹去灰塵,臉色倏地一沉:
“……神蹟斷台。”
安若令驟然抬頭,神情變了。
“神蹟斷台,是……神遺者佈下的封點。”
“這整座陣,是——神人留下的?”
他話音未落,腳下那塊殘磚忽然輕輕一震。
“退開!”許夜寒猛地出聲,飛身將他一把拽走。
下一瞬,一縷極細的白光自石柱裂縫中透出,像是一口封閉的鎖縫被人強行撬開,隨後——
“轟!”
地麵震顫,斷塔礫石簌簌而落,白光如潮水席捲,照亮整片空地與井台四周!
那石台下的地麵,也在光影映照中顯出另一番模樣——
一整片被埋的銘刻石層,悄然浮現。
斑駁符紋若隱若現,交錯如織,而最中心,竟是一個鎖環狀的古陣核心,其形製,已與人族通用的術式截然不同。
安若令的目光瞬間被吸住,幾乎情不自禁地向前靠近,聲音發顫:
“……這是傳送陣與鎮封陣的複合結構。”
“但它並不完整。”
“你說這是陣心?”祈清音低聲問。
“準確說,是‘表陣’的心核。”安若令凝聲答道,“真正的核心,還藏在更深處。”
“這裡,是通往那裡的‘門’。”
他蹲下身,手指在那些浮現的古老符線間滑過,神情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那是時間深埋的結構,如今在白光中甦醒,像古老記憶翻開的一頁殘卷。
“能啟動嗎?”許夜寒問。
“不能完全。”安若令搖頭,“但我可以讓它動一點。”
“這座城裡佈下的陣法,……不是一座普通的防禦陣。它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機關寶器,甚至有傳送的功能。”
他頓了頓,抬起頭,眼神迷離的看向向天空,“它能把我們傳送到哪裡呢?。”
“你懂了嗎?”祈清音感受到他的困惑,有些緊張。
“我現在也不懂。”安若令收回思緒,坦然道:“但至少我知道從哪兒開始動。”
他說著,取出靈簡,將腳下裂紋全部記錄下來。
那一線線石痕,在光芒照耀下竟構成某種迴環陣型,若一頭沉睡神獸,被封印釘入地心。
“如果你真要啟動這陣。”許夜寒環顧四周,“得讓所有人先集合在這裡。”
“誰知道它一旦啟動,是不是不分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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