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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塔中心地帶,屍潮的主流向已徹底彙攏,仇恨鏈穩定,主攻點被牢牢鎖死在——鎮魂塔。
塔上眾人,終於能暫時鬆口氣。
風鈴塔頂,謝不爭低頭看了一眼腳邊依舊昏睡的許夜寒,聲音壓得極低,再次給大家提醒:“不要再運氣了,收住靈感感應,彆讓那群東西回頭。”
祈清音輕輕點頭,唇色微白:“……好。”
她閉上眼,努力壓下體內那道若隱若現的靈息,強行令自己歸於寂靜,如風、如木、如無形。
歸光塔頂,墨璃站在塔簷一角,墨銀長髮垂落,整個人如寒鐵鑄成,竟連風都不再拂動她的髮絲。
她一動不動,魔氣沉斂,彷彿自天地中完全消失,隻留下鎮魂塔,接住了所有仇恨。
……
鎮魂塔上,安若歌單膝半跪,肘架膝頭,袖中銀針列得整整齊齊,指尖一根根輕敲,神色興奮得像貓逮著了老鼠。
她抬頭看了一眼下方屍潮,嘴角緩緩揚起。
“好了——接下來開始我們的複仇‘表演’了。”
說罷,她手腕一翻,三枚銀針在指縫間飛快旋轉,忽地脫手,化作三道寒芒直落屍潮中線!
“轟——轟——轟!”
三道連續爆響!
屍潮最前排瞬間血霧翻天,灰血殘骨灑得漫天都是。一頭中階屍煞剛抬頭,直接被撕成數段,炸成一團粘稠血霧!
屍潮前列頓時一滯!
“繼續!”安若令站定塔沿,雙手一抖,三道爆符自袖底翻飛,火光一閃!
“咚——!”
大地顫了半息,屍群像被重錘劈裂,一道豁口硬生生撕開!
“再來一輪!”安若歌手腕一振,又是連發三針,手法靈活得像在舞花扇,銀光颯颯,一口氣封死前排推進!
連續數輪轟炸下去,屍愧被炸得血肉橫飛,焦骨遍地,殘肢堆成牆。
一頭屍煞剛想發力,腳下卻踩空絆倒,轟然栽進半焦屍堆裡掙不出來,下一頭屍愧又撲了上來——直接轟成一團!
“打得好。”花如意立在塔前,手執重盾,聲音冷靜卻中氣十足,“把屍體堆在通道線上,讓它們靠不了塔基。”
她目光掃了眼安若歌,淡聲補了一句:“爽不爽?”
“那當然!”安若歌臉頰泛紅,銀針翻飛,笑得眼角帶光,“鎮魂塔開張,得給它打出威風來嘛!”
安若令神色專注,目光緊盯陣眼波動,一邊計算屍傀逼近時間,一邊穩住仇恨牽引節奏。
塔下,屍潮仍在推進。
但在那一層層焦黑與殘血之間,地形被強行改寫——屍潮前線開始被拖慢、被堆疊、被阻擋。
一具具屍體炸開,堆積在狹窄坡道之間,逐步構成了一道看得見的“灰色屏障”。
這是用屍體砌出的緩衝壩——
逼退屍潮,阻緩衝勢。
然而屍傀還是越來越多。
鎮魂塔下的屍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成了錐形,正朝塔基一點一點地堆上來。
第一層,斷骨與屍肉填滿縫隙。
第二層,蹣跚的屍愧踩著同類的脊背,一步一步往上攀。
第三層……已經能觸到一樓塔階邊緣了。
“彆打塔下!”安若令低聲提醒,眼睛死死盯著下方,“屍體堆起來,就真成屍傀的階梯了。”
“我知道!”安若歌嘴上應著,手裡卻仍然連發銀針,全部打在三塔中心通道中線的屍傀移動段上。
“炸中路就對了!攔節奏,斷推進,不能讓它們走太快!”
一刻鐘後,花如意將盾柄往地上一頓,望著歸光塔上的倩影,憂心開口,“它們已經快上來了。”
“那魔族姑娘……她要怎麼配合我們三塔聯防的?難不成一把劍下來砍?”
確實——歸光塔上的墨璃從開始到現在,始終一動未動,從大家對她的瞭解,她算是近戰的劍姬。
冇有術法,冇有遠攻,她怎麼“風箏”?
安若令望了一眼絕麗風情,花癡的道:“該不會……她真藏了什麼大殺招吧?”
話未落——
歸光塔上,墨璃的身影突然動了,那身墨銀緊裹的披風輕輕一揚,像夜色中一縷魔紋活了過來。
她緩緩舉起右手,手中突然出現一張通體暗灰、幾乎半透明的巨弓。
弓弦未拉,卻已有魔氣自其弓背震盪而出,絲絲縷縷如蛛網糾纏。
它像是從墨璃掌中“生長”出來的一塊陰影,弓臂長若半人,高過她肩,散發出一圈圈令人不寒而栗的魔紋震動。
冇有箭矢。
她卻緩緩拉弦。
弓弦未響,屍傀已亂。
空氣中有細微的噪音像是在撕紙,但冇人說得清那到底是什麼——隻感覺天地之間突然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
“嘣!”
不是聲響,而是空間被撕裂的沉音!
一道墨色箭束,從她手中爆發!
那不是真箭,而是一整束魔氣濃縮形成的“魔箭”,箭未到,威壓先至!
箭束斜落,直刺鎮魂塔左側百丈外的屍傀聚集群心!
“轟——!!”
整片地麵炸出一個直徑五丈的深坑,十幾頭屍傀連帶碎骨、血肉,被一同捲上空中再重重砸落!
血霧翻滾,碎骨四濺,慘嚎被震盪衝得斷裂!
連風鈴塔塔上的幾名斬妖司修士都嚇得神情一震。
“……這、這不是術法,是魔箭爆!”有人低聲驚呼。
安若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抬手一指歸光塔方向:“喂喂喂,你看她——”
墨璃,第二箭已經開始蓄力。
隻是目光向下一壓,魔弓再拉。
魔氣再次爆出!
“嘣!”
第二束箭影baozha點更靠近中線!
又是一片屍傀橫飛,死屍堆積得更快了!
“真強啊……”安若歌喃喃,“這就是她的‘拉怪方式啊。”
花如意也有點呆滯:“這樣玩‘風箏’啊。”
而下方——
仇恨鏈條又變了!
屍傀躁動,它們原本已經往鎮魂塔方向聚集,但這一刻,這一股潮流偏轉!
無數頭屍傀向歸光塔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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