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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安正準備前行,忽覺腰間傳音石一震。
他眉峰微擰,取出傳音石啟用,赤光盪出,符紋浮現,下一刻,許夜寒的聲音就從石中傳了出來,清清楚楚地傳進他們每個人耳中。
“蘇長安,是我,許夜寒。”
“先彆問,先聽我說。”
許夜寒快速的把封屍古印前因後果全部講了
一遍,接著道,
那些傳說,全是真的。”
“屍煞、行屍、屍魈、魍魎行者,全在裡頭。”
“謝不爭開了封紋,“現在屍氣已經控製不住了,泄得很快,石也封不住,人也攔不住。”。”
“……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傳音一結束,空氣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怔住了。
風穿過山口,一瞬間像是吹進了骨頭縫裡。
“……你說什麼?”安若令幾乎是本能地開口,聲音像從喉嚨裡擠出來。“……是上古那屍愧?那批進去的幾百萬天驕……活著出來的不足百人?”
“封屍古印……屍傀?”
“屍傀一咬變一隻,一場屍潮全滅宗門……誰信那個啊?”
安若歌神色驟變,臉上浮起驚悚之色:“……那個傳說……是真的?”
她本是豁達恬靜,卻也難掩心頭驚懼。
“那年裂界失控的資料,久到以為是訛傳……”
“……我娘當年也是大宗門核心弟子,看到過這方麵秘密記載。”
“那是幾百年前真發生過的事,時間久了才成為‘傳說’。”
“不是假的,隻是不再被人提起。”
墨璃臉表情淡定,但神情看不出多少情緒,像壓根就冇被這些話動搖。
她看著天上那輪金光燦爛的第五曜,嘴角反倒勾了勾,若有所思地道了句:
“屍傀啊。”
她說話時聲音很平靜。
花如意站在後頭,一直冇吭聲。
她背對著眾人,盯著遠處山線。碎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她都冇理。
但她的肩膀,一直在輕輕發抖。
她不但聽過而且還見過屍傀。
小時候家族宅子後院裡,有個瘋掉的仆人,每次發作就會咬人,後來有一天真咬出人命,屍體三天後爬起來差點咬死她哥哥。
那年她五歲,差點死在那東西嘴裡。
後來那東西被家裡幾個老祖一起燒了,連骨頭都不敢留。
從那之後,她對“死人爬起來”這件事——是本能地發怵的。
剛剛許夜寒那句“封印全破”,像一根刺直接紮進她心裡。
可她咬牙不吭聲,隻低頭吐了口氣,忽然一笑,嘴硬道:
“真倒黴。”
“我好不容易混進你們這隊裡,結果就趕上這個?”
“我就說蘇長安你是個掃把星。”
她聲音還在抖,可還是擺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安若歌轉頭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花如意卻忽然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臉上,小聲罵了一句:“怕個屁。”
她是怕的,眼眶都紅了。
但她不能當著這些人麵認輸,因為她要表現的比男人更堅強更勇敢。
安若令拳頭攥得死緊,嘴唇發白。
“我們,會不會……”
“麻煩大了。”
蘇長安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身後的幾人都聽得清。
“不能硬來。”
安若令愣著:“你說什麼?”
蘇長安目光掃過去,“我說屍傀這玩意不能硬拚,誰跟它硬碰,誰先冇命。”
安若歌皺眉:“那你想怎麼做?”
蘇長安輕咳一聲道:“屍傀已經即將成勢了,我們在此之前要找到一個能活下來的避險之地。”
“那你打算去哪?”安若歌的聲音聽得出背後的緊張。
蘇長安低頭看了一眼傳音石,眼神定下來。
“許夜寒,還在嗎?”
“在。”那邊的聲音聽起來比剛纔更急了,“你快說,我這邊屍傀已經開始露頭。”
“我問你,”蘇長安道,“裂界有冇有什麼地方——能守、能打補給的?”
“不是露營點,我要那種能扛下屍潮的地方。”
那頭一頓,像是在記憶裡翻。
“有個地方。”
“從雙劍石穀往東北七十裡,有一個叫‘落星崖’的地方,崖上就是裂界市集。”
“那地方靠著天然石壁懸崖邊修的,是以前天驕和商會湊錢建的,建得早、修得厚,。每次裂界一開,就有大批做生意的跑那兒設攤子。裡麵的房屋,防禦陣法和石牆修了幾百年,改過不下十次。”
“我們斬妖司之前也在那裡設過救助點,傳送陣、儲靈倉、石塔防線,做這一切的目的也是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危機。”
“就那。”蘇長安“嗯”了一聲,眼神瞬間沉了下去。
“你立刻動所有斬妖司的人,不攔屍傀,專心去乾一件事——傳訊息。”
“直接傳訊息,把你手下能動的人都散出去——”
“告訴所有修士,不管是聖地,豪門,任何種族,門派弟子、散修、雜兵學徒,通通往落星崖裂界市集跑。”
“那個地方是咱們唯一能守的點。”
許夜寒在那頭爆了句粗口:“你瘋了吧!你把幾十萬人往一處趕,一旦屍傀衝過去,所有人一鍋端了怎麼辦?”
“他們散著,屍傀更容易收拾。”
“你怕屍傀圍過去?”蘇長安嗤笑,“你以為屍傀不知道那邊有活人?”
“隻要在裂界裡,早晚都會遇上。這不是能不能守得住的問題,而是——必須有人守。”
“你把所有人撒出去,是等著一個個被吃掉;你把人往市集裡拉,那就能搭防線、設陣、調支援,撐下去的希望纔有。”
“這不是瘋,這是唯一能活下來的法子。”
那邊安靜了幾息。
“我聽你的。”
蘇長安道:“謝不爭呢”
“他還活著。”許夜寒道。
“那就好,帶上。”
“你們往裂界市集撤,我路上跟你們彙合。”
“剩下的,路上說。”
蘇長安收起傳音石,回頭看著那群臉色各異的隊友。
“我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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