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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焰餘燼尚未散儘,風靈穀卻陡然一冷。
高空之上,一道寒冷輕佻的聲音傳來:“趕緊放開風靈聖子,否則……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聲音清冷孤傲,語氣中不見絲毫情緒起伏。
來者為玄陰聖地之人,鏡息聖子。身穿黑袍,麵色蒼白,眉心嵌著一枚銀灰色鏡印,宛如死水結冰。右掌懸浮著一麵裂痕密佈的半月靈鏡,幽光四溢。
那不是戰器,而是靈鏡——可控識、製幻、擾識。
靈鏡輕轉,天地反照,蘇長安眼前景象倏然扭曲。
——他“看見”自己被四人圍攻、安若歌伏地不起、花如意倒在血泊,甚至右臂斷裂、身軀淌血,那一幕彷彿真實即將降臨。
“虛像識界。”鏡息聖子淡漠開口,指尖一彈,鏡麵驟然爆光!
十餘道鏡紋如環,疾射而出,企圖封鎖蘇長安的感知與識海!
與此同時,背後一聲雷鳴爆響!
轟!
一道人影挾雷而墜,砸在穀心焦土。
那人高大結實,肌膚雷紋密佈,雙眼泛紫,渾身氣場如雷場翻滾,宛如一尊雷神降世。
天崖聖地,玄罡聖子——一位從不禦器、不藏術,僅憑肉身橫壓武道的雷軀之主。
他方一落地,四周雷鏈乍現,自肩脊炸開,鎖向蘇長安五竅六門!
每一道雷鏈都精準至極,封住氣機流轉,企圖一瞬封死他全部真氣走向!
蘇長安反手一拍,掌未接敵,那些雷鏈卻被一道極細真氣線引偏,拂身而過,雷光在他袖邊炸響,卻毫髮未傷!
玄罡聖子眼神一凝,腳步踏地,雷聲轟鳴,一記碎骨雷拳轟向蘇長安後腰!
拳風未至,一道寒芒先現。
“你這是打拳,還是在幫我按摩?”蘇長安語氣平靜,語調卻帶著一種令人牙癢的輕蔑。
玄罡聖子感到劇痛,低頭。
他看到自己胸口的衣襟和麵板,裂開了一道縫,鮮血正順著這縫隙緩緩流淌,一股真氣精準封住了他心口三竅,令他氣機大亂,四肢微麻。
“你……你什麼時候出的刀?”他低聲問,嗓音帶著一絲驚懼。
蘇長安輕輕晃了晃手中的影殺之刃,輕笑:“在你舉拳之前。”
他頓了頓,又很認真的補了一句:
“我不得不批評你,你實在太慢了。說句公道話,我奶奶出拳都比你快。”
銀光驟轉,鏡息聖子袖中靈鏡急速旋動,風靈穀的光線彷彿被撕裂成層層斷麵。
穀底浮光交錯,空氣被一股無形之力向四方拉伸,炸起一道弧形鏡紋,他整個人隨即冇入鏡光之中,天地失焦,世界泛起淺淺的虛影褶皺。
幻術,已成。
這是鏡息聖子的殺招——【定識幻界】。
它不靠幻象製造迷障,而是直接篡改敵人的五感反饋,讓敵人沉入一個邏輯自洽、感官可驗的“新現實”。
幻覺之中,他看見——
花如意跪倒在地,嘴角血跡未乾;安若歌伏在崖下,一手捂腹,氣息微弱;安若令倚靠亂石,符文支離,雙眼渙散,彷彿隨時會昏厥。
這畫麵——太真實。
就連他每一步的腳感,每一縷真氣的執行反饋,都和現實毫無差彆。
但他冇有被欺騙。
下一瞬,他豎瞳微斂,一道銳芒自眉心激盪而出!
虛實之界,被一線切開。
蘇長安身形已然閃至十丈外,掌鋒橫出,直掃向右前方地麵。
“轟!”
碎石飛濺,鏡光如同水麵炸開,幻境激震,空氣隨之重歸震盪。
高空中的鏡息聖子瞳孔驟縮,剛欲穩住術勢——
一道刀光,已至麵門!
“哢——”
銀幕劇裂,如幕布從中被利刃撕開,整座幻術空間瞬間崩塌,風聲、火音、雷鳴一併迴歸天地。
“噗!”
鏡息聖子口吐鮮血,墜落山崖,砸入崖底亂石之間。
蘇長安立於原地,收刀,語氣淡淡:
“幻術,對我冇用。”
穀地西側,一股刀光破風而來。
花如意赤霜戰衣殘破,肩鎧裂口,手臂血跡未乾。
“來遲了。”她落地的一瞬,話音與刀光同時衝出,戰意如山。
鏡息聖子強行凝鏡應對,卻晚了一瞬。
“轟!”
重刀破鏡,靈光四散,鏡息聖子再度被斬飛,鏡影碎作八片,紛紛濺落亂石之間。
花如意緩步收刀,吐氣開聲:
“下次造鏡彆偷工減料。”
她一抬眼,語氣輕描淡寫,“還有,彆用這麼白的臉裝深沉,看得我手癢。”
玄罡聖子怒喝一聲,雷紋爆體,拳勢如山,直轟花如意喉下要害!
花如意不退,反而前踏,刀意未起,殺機已燃。
“你擋得住?”
蘇長安嗤笑一聲,腳下一旋,快她半步踏出!
一記肘撞,橫封雷拳軌道,另一掌似閒庭信步般抹向玄罡聖子肩頭。
隻一觸,雷勢斷,拳鋒散,玄罡聖子氣息崩潰,肩骨麻痹,整條右臂如脫力而垂。
“他擋不住。”蘇長安淡聲,“你刀若再慢半拍,結果就不好說了。”
花如意懶得理他,步法一錯,刀身反旋,由背脊繞身而過,掠出一道真氣弧線!
“鏘——”
重刀半寸入肉,斬中玄罡聖子胸前。
半寸,剛好夠了。
雷罡炸體,玄罡聖子狂吐鮮血,飛撞崖石,轟然砸下。
“你說錯了,”花如意擦了下嘴角血絲,吐氣如刃,“我刀慢,但沉。”
蘇長安嘴角輕揚:“那下次,快一點。”
花如意“哼”了一聲。
這一戰局瞬息反轉。
風靈聖子已困,鏡息聖子重傷,玄罡聖子擊潰。
穀中的勢,已然倒向蘇長安一側。
他神色微斂,眉宇間閃過一絲思慮。
是否要斬草除根、痛下殺手,他還未下決定。
但那赤炎聖子——
他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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