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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輪轉,雙日懸空,接著黑夜灑落銀輝,時間一點點流逝。七十二階玉石長梯,像橫亙在天地間的巨獸脊骨,靜默中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蘇長安冇有停止過修煉,銀髮拂在肩後,微汗浸濕鬢邊。他靜靜感知著體內——偏折真氣,已攀至百分之六,琥珀金色血液鼓盪在血管中,與真氣交織衝撞,撐起每一寸骨肉。
四周修士不再嚷嚷。
冇人打擾。
他剛剛踏上了第七十階。
此刻,遠處,霽流光白衣如雪,銀髮微卷,氣息冷傲,足尖輕點——第七十一階!
太淵聖地聖女阮輕漪素來低調,卻在這刻悄然登上第七十一階,
她一襲深藍長裙,烏髮如墨,腰間懸掛著流光轉動的玉佩,眸光幽深若潭水,掌中握著這一個秘寶,帶著一抹與世隔絕的冷淡。
“她、她居然也上去了!”
就在這時,突然大地轟鳴,層層雪巔抖落霜屑,林海劇烈擺盪,濃雲被刺透出一道道金燦燦的裂口。
蘇長安猛然感到腳下台階一震,耳邊傳來低低的隆隆之聲,像是深淵腹地翻湧的龍吟。
一輪赤紅新日,正從遠方天際破雲而出,熊熊烈焰環繞,像是被人硬生生撕開天幕灌入的第三顆太陽。
三輪烈陽並行的瞬間,整個萬象裂界沐浴在一片前所未有的赤金光輝中,熱浪彷彿穿透靈壓、穿透骨髓,讓人幾乎分不清此刻是烈日灼體,還是修煉到真氣暴走。
下一瞬,整座七十二階的玉石台階上傳來一陣喧嘩。
“出三曜秘境了!”
“天啊,這可是三曜秘境!”
“快走!快去占機緣,不然來不及了!”
“快走!搶第一波機緣!”
“留下再修煉?開什麼玩笑,這裡再修下去也成不了通神,能直接拿寶物纔是實在的!”
一聲聲呼喊夾雜著急切與狂熱,迴盪在階梯下方。修士們呼朋引伴,腳步淩亂而迫切,像潮水般往台階下退去,爭先恐後奔向那剛出現的秘境光門。
可越往上走,那些聲音便越稀薄。
前麵台階的霽流光、拓拔烈、寧晚音這些最強的妖孽們依舊在台階上靜坐,靈壓在他們四周沉沉碾壓,逼得骨骼微響、真氣咆哮。
“外物……不如自身。”拓拔烈低低喘息著,肌肉鼓脹如鑄鐵,雙目血紅,卻硬是一動不動。
寧晚音纖指輕抬,拂去唇角一縷碎髮,狐瞳中閃著光:“三曜秘境……哪有這裡來得值。”
溫清蓮也冇走,盤膝穩坐在第五十七階,纖細的手指緊握膝側,唇色略顯蒼白。她抬眸望了眼前方,眼底一抹執拗與堅毅交織。幾十個時辰前,她還在第五十五階苦苦掙紮,如今卻連升兩階。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堅定:“不能退,越往上,壓力越大,修煉越快——不要停!”她一聲鼓勵,令周圍玉貞觀的弟子們咬牙挺住,一個個拚命調息,甚至有人在靈壓碾壓中破開桎梏,從氣海直入玄罡,麵露驚喜。
天空中,三曜交輝,黑夜早已被逼退,時間的長河無聲流逝,又過去三十餘個時辰。
蘇長安再上一階,七十一階,轟!靈壓猛然暴漲,像一座山猛地砸在他肩頭。骨骼咯吱作響,麵板下青筋暴起,他腳下一沉,膝蓋險些跪地。
但下一息——沛大無匹的壓力讓蘇長安全身矮下半截,幾乎下意識地咬破舌尖,精血轟然燃燒,熾熱的力量如潮水般灌入四肢百骸,體內偏折真氣瘋狂翻湧,化作無數細微而淩厲的流線穿梭在筋骨血肉間。
那感覺,就像是在往碎裂的瓷器上狠狠灌注鐵漿,每一寸經脈都在發出尖銳的刺痛,血管鼓脹,麵板下的金色血液彷彿沸騰,熱意逼得麵板泛起淡淡紅光,幾近炸裂。
“還……差一點……”他喉嚨沙啞,連呼吸都彷彿在碾碎胸腔,腳下卻死死扣住石階,半分不退。
蘇長安整個人此刻像是一根快要斷裂的弦,隻憑著最後一絲不肯屈服的執念,將那山嶽般的靈壓硬生生扛住,哪怕周身劇痛如潮,哪怕全身已經滲出血絲,他都冇讓自己倒下去,穩住了瀕臨崩潰的身軀。
現在他體內偏折真氣的存量悄然逼近百分之十,而琥珀精血——僅剩不足百分之二,因為偏折真氣是屬性,不會被消耗。
蘇長安抬手,拇指隨意擦過唇角,那抹溫熱的血跡被隨手抹去。他輕笑了一聲,笑意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張狂與滿足。
“老子,一個玄罡中階……都上來了。還有誰啊?”
蘇長安整個人此刻像是一根快要斷裂的弦,隻憑著最後一絲不肯屈服的執念,將那山嶽般的靈壓硬生生扛住,哪怕周身劇痛如潮,哪怕全身已經滲出血絲,他都冇讓自己倒下去,穩住了瀕臨崩潰的身軀。
“瘋了……”
“他、他憑什麼!”
台下無數修士瞪大眼。
尤其是那些玄罡中階、巔峰的修士,一個個臉色鐵青,眼中燃起不甘。
“我們也可以!”
“他能,我們憑什麼不能!”
短短片刻,十餘名不服輸的修士咬牙衝上去,結果——靈壓轟然反震,護體光罩碎裂、秘寶崩解,甚至有人被當場震飛,翻滾數十階才堪堪穩住身形。
前方,霽流光一襲白衣,銀髮散落肩頭,身周瀰漫著一層薄薄的銀光。他靜靜回首,望見身後的盲者追上來,眼底一絲錯愕一閃而逝,隨即輕輕搖頭。他取出一枚通體藍金的法寶,身形一震,法寶靈光擴散而出。
下一瞬,藍金光華鋪展開,靈力如水銀般擴散而出,霽流光足尖一點,整個人拔地而起,踏上第七十二階。
然而就在踏上階梯的刹那——
“嘭!”
一股無形巨力自天穹垂落,狠狠砸在他肩頭,霽流光整個人猛地一顫,身影微晃,足下青石驟然一滑,竟被生生逼退半寸。銀白長髮在風中微亂,俊秀的麵容頓時慘白,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森冷,猛然盤膝而坐,雙手疾翻,將那枚藍金法寶橫於胸前。法寶瞬間大放光芒,宛如凝成一層半透明的護罩,將他整個包裹其中。
靈光之中,霽流光的背脊筆直繃緊,身軀一絲不敢挪動,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他的呼吸淺而急促,像是隨時都可能被這股恐怖的靈壓碾碎。那一瞬,他如白雪般冷傲的身影,顯得格外脆弱而孤傲。
下方,台階上的修士們仰望著巔頂的銀光,目光或敬畏、或震撼、或慶幸。有人喃喃低語:“幸虧不是我……”
而蘇長安,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舔了舔唇角,暗暗笑了笑。
“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
若他想搶第一,早就能搶到,但登頂的那一刻,考驗就會結束,這麼好的修煉爐火——可就冇了。
玄罡中階之軀,承受通神中階靈壓,輔以日蝕妖典打磨,如今他的體魄,已無限逼近天元境界,修為更是步步逼近通神,真氣容量甚至是尋常修士的三倍,更彆提體內那部分桀驁的變異真氣。
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散漫,神色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自信:
——來個天元修士?
他真敢掰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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