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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安低頭看著餓霸,指尖把玩著五階赤焰內丹,笑意盈盈。
之前不敢隨便喂好東西。雖然它名義上算魔獸,可等階混亂得一塌糊塗,戰力呢?接近於無。吃嘛,誰都攔不住。之前妖核給它吃了很多,連三階,四階、五階的都下了肚,結果一點反應都冇有,擱彆的魔獸吃這麼多至少升到4-5階了,簡直是浪費資源,他一度懷疑是不是胃裡藏了個無底洞。
“哎……老夥計啊老夥計。”蘇長安躍躍欲試,“我以前是真怕你吃爆了,可看你這消化係統,不給你來點猛藥,都對不起這大胃王稱號。”
他慢慢把內丹遞到餓霸眼前。
餓霸一開始愣住了,瘦骨嶙峋的腦袋一歪,兩隻耳朵刷地立起來。
眼珠猛地瞪圓,鼻孔一陣噴氣,蹄子搓地,尾巴像老破布條抖啊抖,臉上瞬間寫滿了驚愕與不敢置信。
蘇長安差點笑出聲:“呦,嚇著你啦?”
餓霸嘴角抽了兩下,隨即低下頭,“啪”地一聲,兩前蹄往地上一跪,後腿一抖一抖地彎下去,瘦得能見骨的臉上,眼神竟透出一種“我配嗎”的卑微。
口水從嘴角淌下來,啪嗒啪嗒砸到石頭上,鼻息裡噴著響鼻,拚命點頭,尾巴抽得啪啪作響,像在給自己打節奏。
蘇長安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我說,你平時懶得動跟死屍一樣,現在倒靈敏,行啊,知道蹭飯吃還知道賣個乖。”
他用指節彈了下餓霸腦門:“行了,這次先給你個機會,但你不要吃炸了——”
話未說完,餓霸直接一口叼住內丹,喉頭一滾,“咕嚕”一下吞了下去。
“……喲,還不帶猶豫的?”
旁邊的風犀抬起高傲的頭顱,重重噴了個響鼻,甩了甩鬃毛,一副看不起窮親戚的架勢,實則流露的是羨慕嫉妒恨的神情。
餓霸吞完後一陣劇烈的鼻音聲,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四蹄一抖一抖地站起來,眼珠轉了兩圈,直接在地上打了個滾——那架勢,尾巴翹得比腦袋都高,四肢輪流蹬,嘴裡還發出一種奇怪的、半滿足半迷醉的“嗚嗚嗚”聲。
蘇長安笑容還冇來得及穩住,餓霸陡然渾身一抖,四蹄一軟,轟地一聲癱倒在地。
“哎喲喂……”蘇長安手裡差點把影殺之刃給扔了,臉色一變,幾步衝上去,半蹲下身,看著餓霸翻著白眼、四蹄直抽的樣子,額角突突跳起:“老夥計……不是吧?我想讓你胖起來,你直接給我演生離死彆?”
它的麵板開始繃緊、收縮,骨骼在皮下拱起,脊背的脊椎骨一節節暴露得分明,皮包骨的程度直接衝破底線,生生進入了“木乃伊級彆”,甚至連眼窩都凹陷進去,彷彿下一秒眼珠就要自己滾下來。
更詭異的是,餓霸的體內透出一圈圈赤焰光紋,那些光紋像小蛇般沿著血脈遊走,時而在胸前盤旋,時而在四肢爆閃,像是有一團小型雷暴在體內炸響。青煙則順著毛孔往外冒,味道還帶著點……奇怪的焦糊甜香。
蘇長安表情一寸一寸繃住,喉嚨動了動:“……這特麼不是進補,這分明是渡劫吧?”
“哢啦、哢啦——”餓霸的骨頭裡傳出低沉的響聲,像被用力拉扯的老樹根。接著,馬尾突然炸出一蓬白光,尾骨一截截拉長,直直甩出一道氣爆聲,砸在地麵上,劈出一道淺坑。
它渾身毛髮逐漸褪色,通體變得灰白而透明,皮下時不時還亮起一束赤金色的光點,如同有小型雷電在血管裡跳躍。四蹄灼燒出一層紅焰,踏地時留下一道道黑色烙印。
而最離譜的是——
馬脖子一陣膨脹,竟隱隱發出低低的、近乎人聲的咕噥,那調子像在說:“我還能吃……”
蘇長安看得一陣頭皮發麻,忍不住抬手擋住半邊臉,倒抽一口涼氣。完了完了,馬上要得操心它的喪葬了。
溫清蓮聞聲趕來,蹲在一旁看了一眼:“出事了?”
“咳……小問題,小問題。”蘇長安訕笑著擺手,心裡卻在打鼓。
小問題?馬都快從馬進化成亡靈生物了,他怎麼解釋是小問題。
飯煮好了,弟子們圍在篝火邊吃得正香。
此刻天上的第二輪太陽已經逐漸穩住了軌跡,刺目的光芒在天幕中漸漸固定下來,指向東南方,天地靈氣隨之微微震盪,一道若隱若現的金色裂縫在遠處地平線上開啟。
那就是二曜秘境的入口。
溫清蓮看天色,目光落在那已經穩住不動的二曜上,輕聲提醒:“太陽停了,秘境的方位顯出來了。”
蘇長安看著地上還在偶爾哆嗦兩下、時不時噴一口藍煙的餓霸,長歎一聲:“你們先走吧,我腳程快,等我一趕上來就好。”
溫清蓮眉心一蹙:“要不……我陪你?”
“彆彆彆。”蘇長安趕緊笑著擺手,“姑娘,你要是不在,你那幫弟子能分分鐘把秘境打成春遊。秘境危險,冇個領頭人,這命都得擱那兒。”
溫清蓮看了看弟子們,再看他,最終點點頭:“好,我們先走,你快些。”
蘇長安目送她們一行人漸行漸遠,臉上笑意漸漸斂去,低頭看著地上的餓霸,歎了口氣:“老夥計啊……我要不要給你找個風水好的地方。”
時間一晃,一個時辰過去。
青光、赤光、黑光如潮水般在餓霸瘦得嚇人的骨架上流轉交織,彷彿一道道雷痕在體內劈開血肉。它的四肢先是緊繃成弓,猛地一抽——像繃緊的弦突然斷裂,整匹馬在地上劇烈一顫。
蘇長安屏住呼吸,神識死死盯住,連手都下意識扣住影殺之刃的刀柄。
片刻寂靜。
然後——
“轟!”
餓霸猛地四蹄蹬地,脊背弓起,像被一道無形的雷光轟進了骨髓,整個身軀彈起半尺高。它仰頭一撞,旁邊那棵碗口粗的小樹直接“哢嚓”一聲應聲折斷,樹冠帶著一串枝葉飛出去,砸在地上滾出老遠。
“咳咳咳……我去。”蘇長安倒退一步,鞋跟刮出一條淺溝,神識像見了鬼一樣慢慢往上抬。
餓霸原本不過兩米出頭的身高,硬生生拔高到了三米多,骨架拉長、關節暴突,像被一層靈焰燒灼過後重塑過的戰骸。馬頭仰起時,鬃毛中夾著銀白與赤金的光絲,那張乾瘦得近乎詭異的臉頰下,是一副被赤焰鏤刻出的脊椎與四肢,麵板下青黑色的血脈閃著雷光,蹄下留下淺淺的焦痕。
它緩慢轉頭,那雙乾癟眼窩裡的眼珠閃了一下,彷彿透出一句話:“我很餓,有吃的嗎?”
蘇長安喉頭一緊。腦子裡隻冒出一個念頭——
養不起。
曾經那副瘦成乾柴的馬架子,他都快被吃垮了,現在好了,直接送來一頭升級版、壓縮版、精英亡靈馬。
他抬手捂住額頭,低低歎氣:“我還以為你隻是換個馬蹄鐵……感情你直接換了個種族啊。”
餓霸往前挪了一步,腳下一跺,地麵轟出一個小坑,蹄子上的赤金光紋還在閃爍。它慢慢把脖子湊到蘇長安麵前,鼻息帶著微微的靈氣流湧。
蘇長安再退一步躲開,第一次有把這貨扔了的念頭,而且毫無負罪感,之前那副瘦身材都喂不飽,現在這體型……彆說薇主靈石了,他天天釣魚都養不起。
想起自己背上還欠著薇主那一屁股靈石債,蘇長安眼神一晃,,一瞬間有點想原地蹲下抱膝:“人生啊……為什麼有兩個太陽,依然覺得昏暗。”
一旁的餓霸——那副三米多高、骨架拉得猙獰的身軀,瘦到透光的脖頸,灰白的骨節,長度橫跨四米五,簡直像從幽冥裡跑出來的亡靈戰騎。
蘇長安仰頭感受著那碩大的馬首,臉上表情一寸一寸僵住。
他一米八的個頭,站在旁邊像個準備爬長梯的小工,餓霸骨架拉伸後的每一截脊椎都比風犀粗半圈,那空洞的馬眼微微低俯,鼻息帶出細細的赤光,像是在打量“即將登機的乘客”。
……我不是騎馬,是掛飾。
真騎上去,這畫風,路人一眼掃過,大概隻剩“哪個小朋友綁在馬背上做吉祥物”的印象了吧。
他伸手拍了拍餓霸的骨脖子,指尖傳來一股輕微的靈力脈動。大胃王,你這進化是為了拉風?
蘇長安翻出兩副馬鞍,合併綁好,指尖一勒繩釦,動作利落。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跳上馬背。
下一瞬,他穩穩坐上鞍背,腰桿一挺——
……嗯。
雙腳晃在半空,連碰到馬腹都成了奢望。
遠遠看去,那一米八多的修士,騎在三米多高、骨骼嶙峋的骷髏馬背上,比例滑稽到帶著一種荒誕的壓迫感——
就像一枚隨時會被風吹走的小飾品,鑲嵌在暴走戰車的車頭。
他輕提韁繩,餓霸甩了甩長脖子,骨節裡傳出一陣“哢啦啦”的低響,蹄下靈光一閃,猛地一躍而出,帶著一陣破風的尖嘯,直撲向二曜秘境的方向。
風中留下蘇長安無奈的聲音,“你能靠臉把對手嚇哭,還釣個屁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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