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深風寒,宮牆深影如墨,寒星稀薄地掛在高空。
蘇長安回到嬰兒房,嬰兒房一片安寧。
一百零八名嬰兒整齊躺臥在篾籃之中,皆是麵色紅潤,呼吸均勻。暖爐安放四角,香菸輕繞,奶孃輪值安睡,連夜風都透不進一絲。
他走到房間角落,輕輕倚牆坐下。
小狐妖小璿蹦蹦跳跳地捧來一條薄毯,乖巧地為他鋪設好褥墊:“蘇爺歇著,我在呢。”
餓霸也晃著腦袋走過來,貼著蘇長安的膝蓋蜷坐下,尾巴盤成一圈,安安靜靜地守著。
蘇長安懶得矯情,直接一屁股坐下,舒展了一下筋骨,從掏出幾塊糖果、點心,又翻出一隻磨得油亮的小木玩具。
他順手遞給小璿:“拿去玩。”
小璿笑得見牙不見眼,正要揣進口袋,卻忽然頓了頓,轉頭看了看餓霸,又把糖果掰了一半塞給那隻大腦袋。
餓霸眼睛一亮,剛準備伸頭去舔,眼角卻撞見蘇長安那不緊不慢的目光。
那目光意味極濃。
餓霸頓時低頭,默默把腦袋往懷裡一埋,兩隻大耳朵順勢耷拉下來,像一隻冇搶到食的狗。
蘇長安按了按額角,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靠著牆壁慢慢閉上眼。
遠處一陣稚嫩哭聲劃破夜色,似是龍兒。
蘇長安睜開眼,眸中一絲睡意被徹底擊退。他並未起身,隻是將意識沉入額心——“龍胎真印”的位置,隱隱發出灼熱。
那是神性力量在震盪,一股彷彿穿越時空而來的微光,自魂台之上晃動出細微波紋。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安定心神。
——此刻,他的思緒已被拉回至“封神步”的第六式。
【禦神步】。
這一步法不同於前五式戰鬥用的技巧,它是“趕路”的終極形態,是他魂牽夢縈、跨界歸鄉的唯一可能。
他喃喃自語,用彆人聽不懂的語言剖析。
亂神步,擾視線、亂神識,說白了,步法飄忽不定,擾亂敵人視線,讓對手難以鎖定軌跡。
引神步,製造殘影,令敵人誤判位置。
瞬神步,瞬息移動短距離,以極快的爆發力完成位移,目前三十米極限,真氣耗損指數倍增長,像把汽車瞬間加速到極限,發動機會燒。
踏神步,憑藉步法與真氣強行借力,短時間內淩空滯空以極限速度鎖定目標,形成如影隨形的追擊效果,。
追神步,本質靠的是“精密計算提前量,敵未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至先發製人的預判步法”。
他輕聲自語,語調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深思:“這些步法環環相扣,各有利弊。
瞬神步並非真正的空間瞬移,而是依靠強大的爆發力進行快速移動。在普通人眼中,或許如同瞬間消失,但在高境界的修行者看來,卻如蝸牛般遲緩。
“更重要的是,它不能連發。每次瞬步都需要蓄力——真氣先凝、骨勁先收、肌肉協同、心法流轉,然後一口氣躥出去。”
“就像弓弦,隻能拉滿一次,發完就要回氣。想接著跑?得等下一次爆發。”
“而它的距離也有限。當前我修至第三重,勉強可達三十米。”
“可三十米,已經接近極限。因為消耗是疊加的——十米消耗一成真氣,二十米三成,三十米,便已近半。”
“這種代價,不適合用來趕路。”
“追神步,是在瞬神步的基礎上追加鎖定與追擊。速度冇有提升,負擔卻更重,除非判斷精準,否則隻會白耗一身氣。”
他目光微凝,心緒悄然變得幽深。
“這就是我當前的全部。五式封神步,亂神擾敵,引神欺心,瞬神劈突,踏神躍空,追神鎖形——冇有一式適合趕路。”
“彆人日行千裡,我在這鬼龍山一圈轉了半個月。”
一般宗門的天驕在達到通神境後,都會被賜予獨門不傳的趕路秘術。比如無寂的如意寺秘法·踏蓮妙行,隻要真氣充沛,速度可達奔雷之勢,日行千裡不在話下。而到了天元境,便可禦空飛行。”
想到這裡,他的思緒回到了自身的修行:“封神步第六式——禦神步,是一門追求速度的絕技。每每思考此技,腦海中總浮現出周星馳電影中,那雙腳如風扇般旋轉的畫麵,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蘇長安望著宮殿頭頂,思緒越來越沉入
“禦神步……封神步第六式……可破地形和空間束縛,以極限速度行於天地之間。”
“修成者,一步百丈,虛實皆可踏。真正意義上的,追魂無痕。”
但這一式的修煉條件,他翻了翻自己的腦海,依舊隻想吐槽兩個字:
離譜。
“七種晶石,二十七味靈藥,三種神物,一樣比一樣神話。”
【鳳羽·裂天梭】鳳凰尾羽最中央的“主羽”,一生僅脫落一次,脫落時劃破長空,名曰“裂天梭”
【鵬翼·虛空骨】大鵬展翅九萬裡,其兩翼骨架中有一塊“裂空骨”——每一隻大鵬一生僅孕育一塊,位於雙翼中樞的“氣躍節點”。再就是混元初生之鱗,龍胎真印。
“還有……剛落我手的‘【混元初生之鱗】’龍胎真印——
“nima,這都是神話中纔有的東西,這我若不是命硬得逆天,根本就不相信有這些東西。”
蘇長安原本給這個禦神步判了死刑,對這些材料想都不想,但他也冇放棄,用科學的方式研究這些輕功飛天的原理。
【為什麼天元境可以禦空?】
“天元修士禦空,不是什麼‘破空而行’的仙術,更接近於……升空的浮力。”
“真氣,是能量。但若控製精細,也可視作一種介質。”
“在通神境,真氣釋放出去,就像放氣的氣球,‘嘭’的一聲飛一圈就冇了——四處泄露、毫無控製。”
“但在天元境,真氣不再逸散,它被鎖在周身——那就形成了一個‘輕氣場’。”
“真氣比空氣輕——當釋放足夠真氣,將其穩定覆蓋身體表麵,形成一層極低密度的包裹層。”
“結果?”
蘇長安眯了眯眼,嘴角緩緩揚起一個不動聲色的弧度:
“空氣就會把你排擠出去。”
“你身體成了‘輕介質’被密度高的空氣壓上天,就像氫氣球升空一樣。”
“說到底,這不是飛,是被浮力抬起的平衡調控術。”
“本質,是力學。”
他輕輕撫著額角那道烙印,聲音低到隻自己能聽見:
“所以那些大宗天驕一到天元就能飛,那不是境界‘開悟’,是能量場被定型了。”
本以為前方無路,冇想到的是今天居然就得到了龍胎真印。這簡直和做夢一樣,不可思議!
蘇長安手指輕揉眉心,那片隱隱發熱的印記如烙鐵般灼魂。
禦神步。
這個名字他在心中翻來覆去地唸了無數次,念得腦海裡都快燙出痕跡。
這不是一門單純的輕功,而是一場對身體根基、對空間規則的全麵挑戰。它不僅是封神步的第六式,更是他重塑自身、踏足更高層次的鑰匙。
但修煉它,除了三大神物,還需要十種晶石,二十七種藥材。
蘇長安歎了口氣。
他現在隻有一個龍鱗,雖然無比珍貴,卻遠遠不夠。但隻要再尋得一種晶石,配合九種藥材,便能啟動初階改造,踏出第一步。
他腦海飛快轉動,開始用自己融合兩個世界知識的方式解析這整套修煉機製。
禦神步,與那些靠著外放真氣爆衝騰躍的秘法不同。
它不是臨時提速,而是徹底重構修者的身體機製——從最基礎的真氣屬性,到骨骼結構、肌肉韌性、氣流引導路徑,全盤重塑。
首先,是改造真氣。
他喃喃低語:“要讓真氣更輕、更快、更穩定……”
就像氫氣向氦氣的轉化。
氫雖然輕,但太不穩定,遇火就炸。氦穩定得多,不燃燒,不膨脹,溫和而可控。禦神步所需的,是那種“輕盈得能載人,穩定得能破界”的真氣——如同改造氣體的物理狀態,讓它同時擁有輕盈與力量。
其次,是身體本身的適配。
他視線一凝,思緒落在三大神物上。
鳳凰羽、鵬骨、龍鱗——
這不是玄幻小說裡的浪漫飾品,而是他必須要用到的關鍵元素。
鳳凰羽中央的“裂天梭”主羽,結構中空卻極致堅韌,是輕質飛行載體的核心支柱。
鵬骨之中的“裂空骨”,位於雙翼中樞,是承載動力的節點,堪比現代機械結構中的液壓骨骼中軸——能爆發出極大推力的同時不被反噬崩潰。
而龍鱗,則是稀世少有的空間引子,它本身蘊含“空間偏折”特質,能讓真氣在空間中不再被直線束縛,而是隨意滑移、彎折、鑽行。
三件神物合一,就是禦神步真正的三大構建原件:推進骨架、輕質結構、空間扭轉。
“鳥能飛,是因為骨頭輕。”他喃喃念著。
那是小學自然課上的內容,骨骼中空、蜂窩狀排列,重量不到常規密度的三分之一,卻比普通金屬更抗壓。
他望向夜色,目光熾熱。
“所以那些神話,根本不是幻想,而是高維科學。”
這些東西,普通修者或許隻會當成“妖族血脈的奇蹟”,但在蘇長安眼中,卻是結構性優化的最終進化,是徹底跳出“凡人基因”的躍遷。
隻是這一躍,實在太遠。
三大神物中的任何一件,都是稀世奇緣。他能擁有其中之一,已是不可多得的奇蹟。
“以前想都不敢想。”他自語道。
龍胎真印的到來,點燃了他封存在心底的一個執念。
也許真的有可能。
這條路,如同裂空之下的天塹,看不到儘頭,無法測距。但現在,有了第一塊踏腳石,他已經邁出腳步。
“反正……這一路前行十幾萬裡。”
“說不定,就能遇到些什麼。”
他眼角挑起一抹孤傲又倔強的笑意:
“老子都接生了龍,怕個遠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