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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天衍禁境,破局一線
蕭玄策手撐扶手,指節緊繃,支著腮幫,一言不發地盯著蘇長安,眼中滿是複雜情緒。他像是經曆了一場九級風暴的老船長,滿臉寫著——我累了,你自己想辦法吧。
“現在禦天衛的羅都督就在門外。”蕭玄策沉聲道,“我不會把你交出去,但老實說……我是真的想不到更合適的解法了。”
“你是小聖人,這事——你自己想想。”
蘇長安心頭一震。
這話看似客氣,實則就是:“我扛不住了,你自求多福。”
“……還小聖人呢。”蘇長安嘴角抽了抽,原本就焦頭爛額,這稱呼就像在他傷口上撒鹽。
蘇長安冇有還嘴,腦中卻飛快運轉。
每一點穿越以來的經曆,每一次“意外”轉折,他都在回溯、篩選、剖析——他知道,這是背水一戰,必須找出一條能堵住天下儒生嘴,又能保住自己“摸魚”人生的路。
下一刻,他眸光一凜,語速飛快:“蕭都督,皇宮內是不是有個天衍禁境?”
“嗯?”
蕭玄策瞳孔一縮,身體坐直,收回支著下巴的手。
“你想進去?”
蘇長安不答反問:“那個地方,是不是一直設在天衍殿,隻允許皇族血脈且為儒門傳人進入?”
“冇錯。”蕭玄策凝視他,眼中露出一絲探究,“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開國儒祖留下的聖地。”蘇長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心道:“外人看是聖地,我看——是副本。”
“那地方不受外界乾擾,進去的人會觸發屬於自己命數的‘心象幻境’。以前進去的人最快的也要半年纔出來,有的人一輩子都冇出來。最重要的是——一旦進入,儒家暫時就不會再追我。”
他說得斬釘截鐵,卻不是蠻乾,而是一擊命中問題核心。
“外界對我隻需一個交代。”蘇長安緩緩道,“我‘奉皇命入天衍禁境悟道’,這便是最尊貴的閉關方式。儒門不但不鬨,反而感恩戴德,還能繼續拿我當招牌膜拜。”
蕭玄策死死盯著他,看了良久,才幽幽吐出一口氣:“你小子……到底是怎麼長的腦子。”
“要進去很難,必須滿足‘皇族血脈’的條件。”他冷靜提醒,“而且你怎麼出來……”
“血脈?”蘇長安一挑眉,他最不怕這個,老子o型血,於是滿臉輕鬆:“這玩意兒傳了幾百年了,誰身上冇點趙家碎片?”
他話鋒一轉,取出一枚玉佩,在手中一拋一接:“我手裡還有大皇子親信玉佩,我去找他。”
“他想登基,和我綁在一塊,對他大有裨益。隻要我露麵,他巴不得送我進天衍禁境當吉祥物,整個儒家氣運都能幫他做噱頭。”
蘇長安一口氣說完,站起身,神情不慌不忙,語氣卻透著一股子遊刃有餘的從容。
蕭玄策眼底的光微微一閃,原本撐在扶手上的手緩緩收回,身子微傾,像是第一次,真正把蘇長安當成一個“能與自己對局”的人來看待。
他沉默良久,視線落在蘇長安身上,不再是命令者俯瞰屬下的冷漠,而是與等階相當的對視。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懶散無用之人,隻知避事躲鋒,得過且過。”
“但今日一見——你藏得很深。”
他聲音低沉,卻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評估一件價值連城的利器。
“你將自身困局,借勢轉圜;將萬千攻訐,一舉反推為聖名護身……此等思路,既險且奇,卻又步步合道。”
他語氣頓住,眸中浮現難得一見的讚許。
“我原以為你在逃,原來你是在借勢脫身,順勢立名。”
“將退讓化為無可置喙的前行,將被圍剿之局,生生挪出一條儒道聖途。”
蕭玄策輕歎一聲,神色複雜。
“蘇長安,你若不是天性憊懶,早被世人奉為青雲俊傑。如今看來,這憊懶怕也是你給自己披的衣,遮的是心機,護的是命。”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罷了,朝中那些老狐狸還在愁如何應對儒門,你已自取生路,反教我這個都督刮目相看。”
他起身,從袖中取出一個絳紫色的納袋,拋了過去。
“這裡麵是你要的靈石,還有一把新刀——你那把符文刀該換換了。”
蘇長安接過納袋,指尖觸到那層灰白粗紋的織麵,輕輕一撚。
好傢夥,裝備升級了!
“這是……納袋?”他眨了眨眼,“容量不大,層級一般。
“嘖,講究啊,都督大人連這等稀缺之物都捨得給我,屬實是拿命在寵部下。”
蕭玄策瞥了他一眼,冇接茬,語氣如常:“你說完了?”
蘇長安笑著拱手一揖,語氣輕浮中帶點正經:“多謝都督厚愛——下官感激涕零,必定揹著您的納袋奔赴儒門修行第一線,哪怕頭破血流,也不辱您這袋子的品階。”
“……”
蕭玄策一臉無語地抬手,揮了揮:“彆貧嘴。”
接著他眼神一凝,語氣頓住:
“……那你,打算怎麼出來?”
蘇長安冇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像在看空氣,又像在看遠方,但實際上——他的大腦正瘋狂運轉。
神情裡罕見地多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冷靜與清醒。
這世界,存在了千百年,卻冇有電燈、冇有機械、冇有蒸汽輪船。
不是冇人聰明,而是根本冇人去思考那條路。
因為修行者隨手一點,火焰即燃;揮袖一劃,照明如晝;動念之間,便能禦風而行。既然“靈力”能解決一切,誰還會去雕琢齒輪,熔鍊銅絲,試驗電磁?
文明的方向,在一開始就被導向了另一條軌道。
——科技的火苗,從未真正被點燃。
但他蘇長安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他懂認知結構、理解潛意識模型,掌握關於幻象、心理投射、精神程式設計的知識。
而天衍禁境呢?
聽上去玄奧難解,實則本質不過是一種“靈識構建的副本空間”,類似深度潛意識的“幻象模擬器”。
旁人進去靠頓悟,他進去,是做副本修理工程師。
更何況,自己還帶著“係統更新手冊”一類的現代知識。不僅能讀懂規則,甚至能反向利用這些規則,強化自我。
彆人半年出關,他或許隻要三天,甚至更短。
蘇長安回神,看向蕭玄策,聲音乾淨利落:
“蕭總督,還請您幫我最後一個忙——今日九月初八,十五日後九月二十三子時,到天衍殿接我一趟,順便給我準備一份新的告身文書。”
他語氣堅定,眼神明亮如刀。
蕭玄策整個人像被針尖紮了一下,神情一震好像來了精神,坐姿都不由挺直幾分。
“你確定十五日?”
“確定。”
他冇有用任何花哨的措辭,也冇多做解釋,隻是簡單一字,卻勝過千言。
蕭玄策盯著他許久,終是嘴角扯出一抹難得的弧度。
“你這傢夥……比誰都懶,卻比誰都算得遠。”
一念至此,蕭玄策深吸一口氣,神情由沉重轉為果斷。他目光灼灼地盯著蘇長安,沉聲道:
“本都督欠你一個人情。”
“這次我還你。九月二十三子時,我必至天衍殿——隻等你一天。”
話音落下,話鋒一轉,聲音帶著些許肅然:
“但那日之後,若你未出——我不會再插手。”
蘇長安輕輕點頭,臉上浮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夠了,有這句就行。”
而蕭玄策眸色沉沉。
對他而言,這是一次清償。
到了天相這個境界,再往前一步,修的已非力量,而是心性。
執念、因果、牽掛……哪怕一縷未斷,都可能成他證道路上的障礙。
今日出手,是還情,也是斬念。
十五日之後,若蘇長安能歸,他蕭玄策便再無遺憾。
若不能……
那就當他從未出現過。
“我去給羅都督打個招呼,你從後門離開,直接去找大皇子。”
蘇長安拱手道:";謝,總督。";
蘇長安將納袋輕輕彆入衣襟,動作灑脫流暢,轉身離去,起身時袍角一蕩,像極了風吹鬆影,漫不經心卻自帶風骨。
臨出門前,他腳步一頓,側身望向蕭玄策,聲音輕鬆得像在約人對飲:
“等我回來,記得請我喝酒。”
蕭玄策怔了一瞬,繼而失笑,輕輕搖頭。眼中調侃褪儘,隻剩下難得的凝重與幾分莫測的期待。
“也對……”他低聲道,目光幽深:
“等你回來,說不定——還真值得我備酒,親自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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