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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承聖玉璧的迴歸·江元封的重生
院落之中,竹影搖曳,午後的微風透著一絲慵懶。
飯後,小滿和小梨收拾碗筷,依舊拘謹得很,尤其是在江元封麵前,簡直像是兩隻乖順的小貓,連大氣都不敢多出。倒是蘇長安,吃飽喝足後,全然冇有這種拘束,一邊揉著肚子,一邊用腳尖輕踢了一下桌腳,愜意地打了個哈欠。
無寂則端坐在一旁,似乎仍在調息,長睫低垂,眉宇間透著一絲疲憊。
“你去休息吧。”蘇長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佛門弟子不講究勞逸結合嗎?剛纔可是翻山越嶺了一趟。”
無寂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起身整理僧袍,邁步走向大桂樹,留下了一句:“日暮時分,山林有霧,切勿胡亂修行。”
接著取了一張蒲團,盤坐在院中的大桂樹下,閉目調息,月白僧袍沾染些許塵土,卻絲毫不影響他超然的氣質,彷彿與這天地融為一體。
蘇長安目光掃了一圈,轉身看向江元封,見他已起身往房間走去,略一思索,隨即快步跟上。
江元封房房陳設簡樸,透著一股濃厚的書卷氣息,案幾上擺滿了新墨書卷,蘇長安看到桌案正中央,一張鋪開的宣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顯然是江元封正在整理思緒。
江元封走至書案前,輕輕提起狼毫筆,又輕輕放下,神情略顯沉凝,似乎有些許困惑未能解開。
蘇長安站在一旁,見狀恭敬拱手,語氣平緩而鄭重:“大長老,適才弟子見您所書內容,似在記錄‘魔聖並存’之道?”
江元封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緩緩點頭:“不錯。儒道講求以聖賢氣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而魔道則追求極致的力量,突破桎梏。二者看似對立,可若能取其長而補己短,或許能開辟出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
蘇長安神色微動,認真道:“聖道之本,在於秩序與守正;魔道之本,則在於突破與淩駕。兩者既然本質不同,若強行融合,恐怕……”
江元封目光微凝:“你認為會如何?”
蘇長安沉吟片刻,緩緩說道:“魔族亦有修行聖賢之道者,他們鑽研經義,追求天地至理,所修之‘聖賢氣’雖與人族不同,卻也自成一派。可本質上,他們的修行根基,仍舊是魔元之力,而非人族的浩然正氣。”
江元封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蘇長安略一思索,鄭重道:“大長老所求之道,若是借鑒魔道以補足聖道短板,自是可行之路。但若試圖將二者徹底融合,那便如同以水煉火,需時刻保持平衡,否則稍有不慎,便會失控,甚至走火入魔。”
江元封手指輕敲書案,神色未變,眸光卻暗藏波瀾。
蘇長安見他沉思,繼續說道:“弟子以為,若真想開辟‘新儒道’,便須立足於正道根基,借鑒魔道之長,而非盲目融合。如此,方能借勢而行,而非為勢所困。”
江元封微微皺眉,沉吟片刻,最終輕歎了一聲:“你所言不無道理。”
他目光落在案幾上的文稿之上,神色略有鬆動,指尖輕輕摩挲著紙麵,似乎在思索如何調整自己的思路。
片刻後,他抬眸望向蘇長安,目光深邃,語氣緩和了幾分:“你的見解……很有意思。”
蘇長安恭敬道:“弟子不過略陳淺見,若有不妥之處,還請大長老指正。”
江元封淡淡一笑,並未多言,而是重新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
屋內,墨香嫋嫋,燭火微晃,落下靜謐而深遠的光影。
燭火輕輕跳躍,投下搖曳的光影,蘇長安靜靜看著江元封,等待他的迴應。
片刻後,江元封終於抬起頭,眼神深邃如淵,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堅定:“儒道乃立世之根本,而魔道之力,雖可借鑒,卻不可執迷。”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案上的竹簡,眉宇間透著深思:“若以儒道為主,借鑒魔道以補足聖道短板,自是可行之路。但若試圖將二者徹底融合,那便如同以水煉火,需時刻保持平衡,否則稍有不慎,便會失控,甚至走火入魔。”
蘇長安聽到這裡,眼底掠過一抹亮光。
——這就對了。
他緩緩點頭,補充道:“若真想開辟‘新儒道’,便須立足於正道根基,借鑒魔道之長,而非盲目融合。如此,方能借勢而行,而非為勢所困。”
江元封目光微凝,指尖輕敲桌案,似乎在消化蘇長安的話語。
他已經走出魔障,徹底清醒,可內心深處,仍有一絲動搖未曾散去。
蘇長安看著他的神情,微微一歎,隨即心中一橫,直接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物——
承聖玉璧!
一塊溫潤如玉、毫無裂痕的玉璧靜靜躺在他掌中,通體流轉著柔和的光輝,宛如天道親賜的聖物。
江元封的目光陡然一凝!
那一瞬,他的呼吸微微停滯,瞳孔劇烈收縮,目光死死鎖定在蘇長安手中的玉璧之上。
——承聖玉璧?!
他下意識地想否認,這絕不可能是書院的那塊承聖玉璧,因為他對那塊玉璧實在是太熟悉了,陪伴了他幾十年,他甚至能閉上眼都描繪出玉璧上每一道獨特的紋路。
可越是看,他的心跳就越快,臉色一點點發生變化,從震驚,到懷疑,到不可置信,最後,竟然帶著一絲顫抖。
蘇長安將玉璧遞了過去,語氣平靜:“大長老,昨日您徹悟醒悟,魔障儘除,而這承聖玉璧……也隨之恢複。”
江元封的手停在半空,竟然有些不敢去接。
——這怎麼可能?
承聖玉璧乃書院聖寶,它被魔氣侵蝕,裂痕遍佈,他以為這一生都無法再見到它的完整形態,可如今,它竟完好無損地呈現在自己麵前!
“這……”他的嘴唇微微顫抖,目光複雜至極,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蘇長安輕聲道:“這全是您的功勞。”
江元封猛地抬頭,看向蘇長安,眼中透著無法言喻的震撼:“……什麼?”
蘇長安神色坦然,聲音溫和而堅定:“聖寶承載聖道,唯有真正的大儒,真正的聖賢之人,方能使其復甦。大長老昨日於絕境中徹悟聖道,將自身魔障儘數驅散,亦讓承聖玉璧得以迴歸原貌——此乃書院之幸,亦是大長老您的功績。”
江元封徹底愣住了。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蘇長安,喉頭微微發緊,握住玉璧的手竟然有些顫抖。
這份功勞,太大了!
承聖玉璧乃書院至寶,它的損毀曾讓整個書院的底蘊削弱,如今它竟然恢複如初,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書院的根基再無缺陷,意味著,書院未來再無隱憂!
這不僅是書院之福,更是一個足以洗清他所有汙點,甚至讓他再度屹立於書院巔峰的巨大功勞!
可是……
江元封的喉頭微微發澀,他又如何不明白蘇長安的用意?
蘇長安是在將功勞讓給他!
他的心猛然顫了一下,手指緩緩收緊,死死攥住玉璧,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這小子……
江元封心緒翻湧,眼底竟然有些濕潤。
他這一生,大半光陰奉獻給書院,可到了晚年,卻因自己的執念差點讓書院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他愧疚,他悔恨,他惶恐不安,甚至曾想過一死了之。
可如今,蘇長安卻把這塊聖寶交到他手上,讓他重新擁有了立足書院的底氣,讓他不再是那個滿身汙點、被人忌憚的“魔道叛徒”,而是拯救聖寶、為書院立下大功的學宮大長老!
這是一場救贖……是蘇長安親手給他的救贖!
江元封的喉結微微滾動,他很少有情緒波動如此劇烈的時候,可此刻,他的心緒複雜至極。
他緩緩起身,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住承聖玉璧,然後……
他躬身,對蘇長安,深深一拜!
這一拜,沉重無比。
蘇長安眼神微動,冇想到江元封竟會如此鄭重其事地行禮,他連忙伸手扶住:“大長老,您這是做什麼?”
江元封緩緩直起身,目光鄭重,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哽咽:“這一拜,是謝你解我心魔,亦是謝你……還我書院。”
蘇長安聽到這話,心中微微一歎。
他知道,這位曾經的學宮大長老,真正放下了過去的執念。
江元封深深看了他一眼,聲音低沉但堅定:“蘇長安,你救了書院,也……救了我。”
蘇長安嘴角微揚,輕笑一聲:“大長老言重了。”
江元封低頭看著手中的承聖玉璧,眼神不再是曾經的沉重,而是一種真正的釋然與堅定。
他已經決定了。
從此以後,他將不再偏執於“魔聖合一”的道路,而是以儒道為根本,借鑒魔道的優勢,以完善聖道,而非讓自己成為魔道的一部分。
書房內,透窗的午日光線,映出兩道身影,一老一少,相對而立。
這一刻,一道新的儒道大門,正在緩緩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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