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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文思閣生活煙火氣
——他對江元封的魔化程度有了新的認知。
“他變了,但還不是徹底瘋了。”
所以,當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等著他開口時,蘇長安歎了口氣,緩緩道:
蘇長安眼神一閃,心一橫索性說道:
“既然江長老的理念獨樹一幟,書院眾多高賢又一時間難以接受……”
他話鋒一轉,語氣充滿誠懇:“那不如讓我跟隨江長老,先做一番學習?”
掌院閣瞬間死寂,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蘇長安不等眾人反應,繼續道:“江長老素來學識淵博,於經史、策論、道法皆有獨到見解,今日在座各位無不深有體會。”
“更不用說,江長老對浩然儒道的貢獻,可謂有目共睹——當年《道論九章》一出,便讓天下士子掀起儒道新思考,至今仍被學子奉為圭臬。”
“再如江長老所著的《明理箴言》,短短五千餘字,道儘儒門進退之道,連當今聖人都曾在朝堂上提及,稱其‘見解精微,發人深省’。”
蘇長安抬頭看向江元封,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敬仰:“這樣的大儒,如今願意親身教導,實乃學子之幸,書院之幸。”
書院眾人臉色一陣精彩。
白敬之眼皮一跳,差點一口茶噴出來。林懷章嘴角抽搐,像是冇想到蘇長安居然能如此一本正經地拍馬屁。寧川深深吸了一口氣,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聽錯了——你剛纔不是還差點被江元封打死嗎?!
江元封原本臉色冷漠,可在聽到這番話後,神情微微動容。
他目光落在蘇長安身上,嘴角緩緩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蘇小友……倒是個有眼光的。”
這句話,讓齊文淵狠狠皺起了眉頭,其他長老的表情也微妙起來。
但話說回來……
如果蘇長安不這麼做,那就要硬碰硬地趕走江元封,問題是,誰來趕?
是他們嗎?
他們可不敢。
於是,整個掌院閣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片刻後,齊文淵目光落在江元封身上,語氣複雜地道:“江長……若長老願意前往文思閣小住,教導後生晚輩,以敬,如何?”
江元封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了看蘇長安,想起自己幽靜居被毀,隨即嘴角微微帶出一絲苦澀,回答道:“好。”
簡單乾脆,冇有半點猶豫。
蘇長安心裡鬆了口氣,但很快,他又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因為江元封的笑容,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期待。
“既然你願隨我學習,那我們,便好好論道一番吧。”
蘇長安:“……”
臥槽,我是不是把自己給套進去了?
事情以定,掌院閣眾人依舊瀰漫著一股誰都不願挑破的緊張氣息。
書院大儒們神色各異,或冷肅,或沉思,或憂慮,偏偏冇人願意開口說話。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屏息以待的時候——
蘇長安拎起幾串青紋赤鰭,隨意地晃了晃,語氣輕鬆道:“楚教諭,這魚還挺新鮮,要不要隨我一起嚐嚐?”
空氣瞬間凝固。
整個掌院閣裡,書院長老、教諭、學宮大儒們,個個一腳踏空般險些跌倒,茶盞裡的熱茶險些灑了滿桌。
他們本來神經緊繃,心想蘇長安這小子接下來是不是要丟擲什麼驚天妙計,讓江元封主動離開書院?
結果他居然在邀請楚懷風吃魚?
白敬之直接噴了一口剛喝進嘴的茶,扇子抖了一下,差點砸自己臉上。林懷章嘴角抽搐,手指微微顫抖,似乎在考慮自己年紀大了,這輩子還能不能見到蘇長安乾正事。寧川更是眉頭狂跳,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現在就把蘇長安捆起來,逼他重新組織語言。
楚懷風在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的瞬間,已經本能地應了一聲:“好。”
然後,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他的笑意僵住了。
……等等,自己剛纔到底答應了什麼?
楚懷風的大腦飛速運轉,他輕咳一聲,神色不變地改口道:“改天,改天。”
蘇長安瞥了這吃貨一眼,心裡暗笑,這老小子看樣子是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戶部侍郎的案子問題不大了!。
他笑著拱了拱手,帶著江元封和無寂,邁步走出了掌院閣。
掌院閣眾人還保持著快跌倒的姿勢,臉上的表情比一刻鐘前江元封“宣講”時還要精彩。
夜色沉沉,文思閣靜謐安然,唯有風拂過庭院中的桂樹,灑下層層斑駁光影。
蘇長安推開院門,腳步輕緩地踏入熟悉的庭院,本以為所有人都已入睡,未曾想剛邁進屋簷下,便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睏意響起——
“哥哥?”
門被輕輕推開,一盞微微晃動的燈火照亮了小滿迷迷糊糊的臉,她揉著眼睛,長睫微顫,顯然剛從夢境中被拉回現實。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朦朧而軟糯,帶著未完全清醒的鼻音。
“嗯,吵醒你了?你去睡吧,今晚多了兩個客人。”蘇長安語氣溫和,眼中帶著些許歉意。
小滿搖了搖頭,半夢半醒間問道:“要不要吃點飯?”
這一問,讓蘇長安本就空蕩的肚子瞬間有了存在感。沉吟片刻,他略帶歉意地笑道:“好啊,辛苦小滿了。”
小滿一聽,頓時精神了幾分,轉頭朝屋內喊了一聲:“小梨,起床了,給哥哥準備飯!”
房裡剛入睡的小梨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下一刻瞬間清醒,猛地從床上蹦起,推開門:“什麼?要吃飯?!”
剛踏入庭院的江元封和無寂恰好目睹了這幅畫麵。
小梨興奮地搓著手,準備衝去廚房,目光卻猛然一頓,落在庭院中的兩道陌生身影上——
一個氣質沉凝,衣袍染著夜色,神情沉靜,眼神深邃得彷彿能吞冇星光;另一個身披僧衣,眉目清朗,雙手合十,神色溫潤如月。
“無寂師兄!”小滿歡快地叫了一聲,眉眼彎彎,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無寂微微頷首,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以後多有叨擾,忘小施主見諒。”
小滿眨了眨眼,完全冇聽懂這話裡有什麼深意,依舊笑眯眯道:“無寂師兄餓了嗎?我們正好準備做飯!”
無寂微微點頭:“有些餓了。”
這時,小梨也從廚房端著籃子出來,剛想催促小滿快點,目光落在無寂身上,頓時眼睛一亮,揮手道:“無寂師兄!”
但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被無寂身旁的江元封吸引了過去。
小梨愣住了。
一身黑袍,沉靜如鐵,眉目深邃得看不見底,氣息內斂,卻有一種讓人本能忌憚的壓迫感。
小梨下意識地看向小滿,小滿的目光也在江元封身上停了一瞬,腦海裡飛速轉了個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遲疑了一下,試探著喊道:“這位……伯伯?”
小梨立刻跟上:“伯伯。”
庭院,陷入了一瞬的死寂。
江元封:“……”
蘇長安:“……”
他側頭看向江元封,發現這位昔日書院大長老的神情微妙,像是在思考自己到底是該解釋,還是該默默接受這個稱呼。
最終,江元封麵無表情地頷首,算是應了。
小滿和小梨冇再多問,畢竟飯菜要緊,轉身跑回廚房,瞬間,廚房裡燈火通明,煙火氣瀰漫開來。
蘇長安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禁感慨——
真是神仙打架,凡人照常吃飯。
蘇長安在院中坐下,側眸望去,廚房裡,小滿正蹲在灶台前撥弄柴火,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暖黃柔和;小梨則熟練地從罈子裡取出醃漬好的醬料,一邊忙碌,一邊興奮地插話。
“對了,今天書院鬨得那麼大,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小滿一邊燒水,一邊隨口問道。
“什麼?”蘇長安轉頭看向她,隨意地問道。
小滿托著腮幫,懶洋洋地說道:“你冇聽見嗎?整個後山‘砰砰砰’炸了那麼久,連我們屋頂的灰都震下來了。”
小梨一邊剝著蒜,一邊興奮地開口:“不僅是我們,整個書院都炸開了鍋!我聽說,大長老……就是那個誰,叫什麼來著……好像成魔了?!”
蘇長安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眼皮一跳。
完了,這小妮子再說下去,今晚怕是得出人命。
小梨還冇察覺到空氣的微妙變化,繼續滔滔不絕:“我聽說啊,他不僅成魔了,還殺了好些長老!有些人連屍體都冇剩下呢!嘖嘖,太可怕了!”
話音落下,廚房裡陡然一靜。
蘇長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江元封,果然見這位昔日的大長老神色微微一僵,眼神沉沉,整個人的氣息都變得冷了一分。
蘇長安心裡暗叫不好,立刻輕咳了一聲,打斷話題:“咳,小梨,加點桌上那瓶新的‘祕製粉’。”
小滿手上的動作一頓,眼睛頓時亮了:“你又做了新調料?”
“稍微改進了一下,比之前更鮮。”蘇長安淡淡道。
“哥哥,你怎麼總有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小滿興奮地問道。
蘇長安笑了笑,懶懶道:“畢竟人要有夢想,萬一哪天調料比刀法厲害了呢?”
小滿和小梨頓時被吸引了注意力,忙著研究新調料的味道。
蘇長安終於鬆了口氣。
他瞥了一眼江元封,後者神色恢複了幾分平靜,視線落在灶台上正翻滾的魚湯上,沉默不語。
“今晚吃什麼?”小滿興致勃勃地問。
“什麼都行,這裡有幾尾青紋赤鰭,也拿去燒了。”蘇長安懶懶地伸手,把魚提了過去。
火光映照下,廚房煙火氣升騰,水汽氤氳,菜香漸起。
這一刻,文思閣終於有了幾分“家”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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