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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夜晚,陰雲籠罩,連月光都被遮蔽。
子時剛過,一座無形之門,悄然開啟。
在京城一處極為偏僻的巷子裡,黑霧翻湧,一座巨大無比的牌坊憑空浮現,上書——
“鬼市”
這一刻,周圍空氣彷彿變得凝重,連呼吸都變得沉悶,陰冷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這就是鬼市?”趙四海嚥了口唾沫,眼神震撼地看著眼前的場景。
錢有道目光微微閃爍,摸著下巴思索:“……如果能在這裡開一家錢莊,利息大概要多少?”
蘇長安:“……”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那幽深的大門,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這個傳說中的禁地,究竟是什麼模樣。
“走。”他輕輕吐出一個字,邁步跨入。
下一秒,世界驟變。
當三人踏入鬼市的那一刻,整個天地都變了顏色。
——原本黑暗無光的巷子,突然變得五光十色,街道兩旁的燈籠飄浮在半空,竟然是一隻隻燃燒著幽火的鬼頭,它們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發出低低的笑聲。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但賣的東西完全不同於人間,招牌上寫著——
“冥府釣具店:本店專賣‘奈何橋專用魚竿’,讓你在黃泉釣鬼王!”
“鬼哭珠寶行:本店出售‘哭泣的珍珠’,戴上後,耳邊夜夜傳來淒厲鬼哭,助眠首選。”
“陰陽食肆:今日特供‘人頭壽司’、‘百年幽靈魚’,吃一口,夢迴前世!”
“妖界當鋪:接受一切寶貝交換,隻換命運,不收銀錢。”
——街道上熙熙攘攘,行走著各種不可思議的生靈——
一隻渾身毛茸茸的狐妖,揹著一個沉重的麻袋,裡麵隱隱傳來“嗚嗚”的哭聲,像是某種活物。
一位頭髮雪白的鬼婆,拄著柺杖,眼眶裡空蕩蕩的,身後飄著幾張人皮麵具,每張臉上都帶著不同的表情。
一個青麵獠牙的食屍鬼,手裡拎著一隻煮熟的骷髏頭,一邊走一邊啃,還吧唧嘴道:“這鬼頭燉得不錯,就是有點淡。”
天上飄著一條幽藍色的鬼龍,它緩緩遊弋,噴吐出一團團幽光,讓整個鬼市的天空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藍光。
趙四海和錢有道站在街頭,整個人都石化了。
“……蘇兄。”趙四海聲音微顫,“這特麼是不是走到戲園子來了?!”
錢有道則目光狂熱地盯著那些商鋪,手指飛快地撥動算盤:“這……這纔是真正的生意經!人間的商道和這裡比,簡直小巫見大巫!”
蘇長安默默地看了一圈,臉色平靜。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原來,這纔是真正的鬼市。
他微微一笑,擺擺手:“走吧,咱們先隨便逛逛。”
鬼市之大,光怪陸離,令人目不暇接。
蘇長安三人一路走走停停,已經見識了許多不可思議的攤位和妖怪,但直到他們走進一座古色古香的畫坊時,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做“鬼市的奇妙”。
門口的牌匾上,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百鬼畫坊”
趙四海一臉疑惑,摸著下巴道:“畫坊?鬼市也賣字畫?”
錢有道警惕地左右看看,低聲道:“這地方……怕是有古怪。”
蘇長安倒是饒有興趣,雙手背在身後,悠哉地邁步走進去,嘴裡嘖嘖感慨:“要是有一幅‘妖豔美人畫’,那我倒是可以考慮收一張。”
話音剛落,一道蒼老卻充滿怒氣的聲音從屋裡傳出——
“無知小兒,竟敢對老夫的畫品如此輕浮?!”
三人一驚,抬頭望去,隻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站在屋裡,手裡拿著一根狼毫筆,眼神憤怒地盯著蘇長安。
——此人雙目渾濁,卻帶著幽光,像是能洞察世間一切虛實。
——他的袖袍微微鼓動,彷彿有無形的風在他周身流轉,讓人一看,就知道絕非尋常人。
錢有道嚥了口唾沫,悄聲問蘇長安:“這誰啊?”
蘇長安緩緩吐出三個字:“……鬼畫師。”
趙四海眼神一凝:“鬼畫師?”
蘇長安輕輕點頭,語氣緩慢地解釋道:“鬼市之中,有一種特殊的職業,被稱為‘鬼畫師’。他們所繪的畫,不是普通的畫,而是可以封存靈魂、蘊藏陰氣、甚至能夠寄生詛咒的‘鬼畫’。”
“傳說,有些鬼畫,甚至能讓畫中的人‘活’起來……”
趙四海和錢有道聽得頭皮發麻,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那豈不是很邪門?!”趙四海低聲道。
錢有道則皺著眉:“所以……這種東西,賣給誰?”
“當然是賣給那些有需求的人。”蘇長安淡淡一笑,“有些人想和死去的親人再見一麵;有些人想用鬼畫詛咒仇人;甚至有些人……想在畫裡,長生不死。”
趙四海和錢有道對視一眼,都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而那白髮老者,這時已經冷冷地盯著蘇長安,語氣不善:“小子,你可知‘鬼畫’之威,豈是你能妄議的?!”
蘇長安微微一笑,拱手道:“前輩莫怪,我對鬼畫素來敬仰,今日特來一觀,不知可否?”
老者哼了一聲,拂袖道:“若是尋常人,我不屑多言,但看你三人,竟都不帶絲毫畏懼,反倒有幾分膽色,便讓你們長長見識!”
說完,他緩緩轉身,走進畫坊深處,蘇長安三人連忙跟上。
踏入畫坊,三人頓時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一幅幅詭異的畫作,每一幅畫,都透著濃濃的邪氣,讓人不寒而栗。
有一幅畫中,是一座孤零零的古宅,窗戶裡隱隱有黑影閃過,彷彿有人正悄悄窺視外界。
有一幅畫上,畫著一個俊美無比的書生,笑容溫文爾雅,但他的嘴角,似乎掛著一抹森冷的弧度。
有一幅畫,則是一個小女孩,低著頭玩著木偶,但她身後,竟然還有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在凝視她……
錢有道壓低聲音道:“這畫裡的東西,好像真的在看我們……”
趙四海猛地點頭:“媽的,這些畫不會晚上自己爬出來吧?!”
蘇長安目光掃過四周,忽然停在了一幅畫前。
——那是一幅極為古老的卷軸,畫上畫著一個美麗的女子,她穿著一身紅色長裙,雙目含情,似乎正在回眸一笑。
然而,這畫的詭異之處在於——
這女子的眼睛,似乎會動!
她的目光,正緩緩轉向蘇長安,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
趙四海嚇了一跳,差點摔倒:“臥槽!她動了!”
錢有道緊盯著畫,臉色也有些發白:“這玩意……是活的?!”
老者淡淡開口:“這畫,乃是千年前的一位女子所留。她生前遭遇橫禍,被一位鬼畫師封存在畫中,千年過去,她的靈魂依舊未曾散去。”
蘇長安眯起眼:“千年前的女子?那豈不是……”
老者點點頭:“她……是鬼市最古老的畫靈之一。”
蘇長安摸著下巴,眼神閃爍。
千年前的畫靈?能不能……騙回來當個吉祥物?
他忽然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輕輕開口:
“前輩,這幅畫……賣嗎?”
老者皺眉:“你敢買?”
“何不敢?”蘇長安笑眯眯地道,“這畫上的女子,若是能常伴左右,豈不是世間最美的風景?”
老者聞言,眼神微微一變。
畫上的紅衣女子,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
而趙四海和錢有道,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猛地後退一步。
“蘇長安!你瘋了嗎?!這東西,可能是要人命的啊!”趙四海低聲喊道。
“你不會想帶一個鬼回家吧?!”錢有道臉色發白。
然而,蘇長安的嘴角卻微微揚起,眼底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他拍了拍老者的肩膀,慢悠悠地道:
“前輩,這幅畫……我用‘人緣極佳’的運勢,換可好?”
老者皺眉:“……什麼意思?”
蘇長安笑了:“前輩你賣畫千年,可曾想過,這女子若是被人真正帶走,會不會有更大的機緣?”
“再說了,若她願意跟我走,不正說明,我和她有緣?”
老者神色微微一怔,而畫中的女子,嘴角的弧度,似乎越發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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