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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斬妖司外務司。
蘇長安站在斬妖司總督衙門大堂前,微微仰頭,看著這座氣勢恢宏的府邸。
“斬妖司的核心機構?”
相比於六扇門的衙門,這裡更像是一座戒備森嚴的軍營。高牆之內,黑色飛魚服的斬妖司精銳士卒持刀巡邏,殺氣在空氣中瀰漫,隱約間,還能聽見某些妖物被囚禁在暗處的低吼聲。
那是被鎮壓的妖邪,在這座府邸的地下絕無可能逃脫。
蘇長安站在台階下,許夜寒站在他旁邊,語氣淡淡道:
“今日是總督召見,記住一句話,少說話,多聽。”
蘇長安眯了眯眼:“這話怎麼聽著像是要見皇帝?”
許夜寒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你很快就會知道了,斬妖司的真正掌權者是誰。”
蘇長安聳聳肩,調整了一下衣襟,邁步跟著許夜寒走進了大堂。
大堂內,一張寬大的硃紅色長案後,端坐著一名身穿紫金蟒袍的中年男子。
他雙鬢微霜,但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得如同刀鋒,氣勢沉穩,彷彿能夠洞察一切。
這人,正是斬妖司的最高統領——“都察院總督”蕭玄策。
他不僅是斬妖司的首腦,同時也是皇帝最信任的鷹犬,權傾朝野,掌管整個大乾境內的妖邪案件。
在他左右兩側,還站著三名身穿玄黑官服的司正,他們分彆是:
外務司司正:白無常(本名未知,行事狠辣,掌管外務任務)
刑獄司司正:任不留(專管斬妖司內部案件,號稱“無情判官”)
密諜司司正:溫如影(負責情報收集,傳聞京城內外無所不知)
此刻,大堂內肅靜無聲,隻有偶爾風拂過硃紅色的帷幔,發出低沉的聲響。
蘇長安進門的第一刻,就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這些人,絕對不是尋常官員,他們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刀鋒般的殺伐之氣。
蕭玄策緩緩抬眼,深邃的目光落在蘇長安身上,語氣不疾不徐:“蘇長安,破獲千夢禪院一案,揭露夢境邪術,功不可冇。”
蘇長安拱手行禮,語氣謙恭卻透著幾分狡黠:“總督謬讚,都是許百戶帶領有方,我不過是跑跑腿,順便把妖給斬了。”
許夜寒嘴角微微一抽,心中暗罵,這小子推鍋的本事比殺妖還快。
蕭玄策卻不接他這話茬,眼神淡然,話鋒一轉:“不過,有功是有功,但規矩不可廢。你尚未正式成為斬妖司一員,仍需通過‘正式考覈’,才能授予斬妖人之名。”
蘇長安臉色一僵,隨即苦笑:“合著我這是白忙活一場?”
大堂氣氛一瞬凝滯。
白無常嘴角微揚,目光玩味地盯著蘇長安,刑獄司任不留卻皺起眉頭,顯然不喜這種輕佻態度。
蕭玄策卻淡淡一笑:“斬妖司講規矩,但也不虧待有功之人。”
他微抬手,身旁侍從立刻捧上一塊令牌:“這是‘巡狩令’,持此令者,可自由調動外務司低階斬妖人三人以內,配合任務執行。”
蘇長安眼神微微一亮,伸手接過令牌,打量了一下。
——這意味著,他可以自主帶隊執行任務,不再隻是一個無名之輩了。
蕭玄策輕哼一聲,目光轉向一旁的封清漪:“封千戶,他的考覈任務,就交由你來安排吧。”
封清漪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如霜,淡淡掃了蘇長安一眼:“跟我來。”
出了大堂,封清漪停步,背對蘇長安,聲音冷得像刀鋒:“蘇長安,你在食夢妖一案中表現不錯,獲得了正式斬妖人的考覈資格。”
蘇長安剛鬆口氣,封清漪卻轉身盯著他,目光如劍:“你的考覈任務,隻有兩個要求。”
她豎起兩根纖長的手指:“第一,去鬼市,參加一場賭局。”
蘇長安一愣,嘴角抽搐:“等等……賭局?”
封清漪無視他的驚訝,繼續道:“第二,活著回來。”
但蘇長安整個人已經石化。
你們考覈都這麼有創意的嗎?!
“賭……賭局?”蘇長安遲疑地開口,“鎮守使大人,我覺得我們是不是對‘考覈’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斬妖司的考覈,不應該是試煉、戰鬥、破案這種嗎?
去鬼市賭一場……這算哪門子斬妖人考覈?!
封清漪冷淡道:“鬼市的賭局,不是普通賭坊。”
“那裡賭的不隻是金銀珠寶,還有壽命、靈魂、機緣,甚至是天命。”
她的眼神深邃,聲音不帶一絲情感:“你的任務,就是賭贏一次,並活著回來。”
蘇長安心裡咯噔一下。
這意思是要他去賭命?
“鎮守使大人……”蘇長安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這種事,應該是老前輩們去乾的吧?”
封清漪淡淡一瞥:“你可以拒絕。”
蘇長安心中一喜,剛準備開口,封清漪又輕描淡寫地補充:“不過拒絕考覈,我就向六扇門通報,你未通過斬妖司選拔,退回六扇門。”
蘇長安神色一鬆:“回六扇門也不錯,至少安全。”
封清漪微微一笑,語氣冷得滲人:“然後六扇門的老捕頭,就會派你去陰山城駐守十年。”
蘇長安的笑容瞬間僵硬。
他呆了兩秒,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你說哪?陰山城?!”
封清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陰山城,靠近妖域,晝夜不分,常年妖風不斷,氣候惡劣,每月至少有三場妖災襲擊。”
她頓了頓,語氣幽幽地道:“據統計,過去五十年內,陰山城共派出兩百三十六位捕快駐守,活著回來的……不到五個。”
蘇長安:“……”
他猛地轉頭看向許夜寒,臉色蒼白:“她嚇唬我的是吧?!”
許夜寒想了想,語氣淡淡:“嗯……應該冇嚇唬你。”
蘇長安:“……”
這女人是魔鬼吧?!
蘇長安心裡瘋狂權衡。
一個是去鬼市賭一場,賭贏了還能活著回來。
一個是去陰山城,基本上就是“死亡試用期”的概念。
——好像……賭局聽起來還挺安全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顏歡笑:“鎮守使大人,我突然覺得鬼市是個好地方。”
封清漪冷漠道:“哦?怎麼個好法?”
蘇長安咬牙:“起碼那裡有回來的可能。”
許夜寒嗤笑了一聲。
封清漪微微點頭,淡淡道:“很好。”
蘇長安歎氣,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女人根本冇打算給他退路!
見任務已定,封清漪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從送上一個小巧的物件——
一塊紅色的銅牌。
蘇長安有點懵:“這是什麼?”
封清漪語氣平靜:“斬妖司‘護身符’。”
“此符能在你遭遇致命危機時,釋放一道短暫的防禦屏障。”
蘇長安眉頭一挑,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銅牌。
“它能擋什麼程度的攻擊?”
封清漪語氣平淡:“大概能擋普通妖邪一擊。”
蘇長安:“……如果是強大妖邪呢?”
封清漪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那你可以拿它當臨終慰藉。”
蘇長安:“……”
這麼敷衍的嗎?!
從斬妖司出來後,蘇長安站在長街上,深吸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高聳入雲的府邸。
許夜寒站在他身旁,淡淡地道:“現在想跑,還來得及。”
蘇長安翻了個白眼,慢悠悠地把那塊“護身符”塞進懷裡。
“跑?開什麼玩笑?”
他隨手拋起銅牌,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幽深:
“既然要賭,那就賭大一點。”
“——我要讓這群鬼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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