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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捲起血腥味在山林間瀰漫,屍體橫陳,戰後的寧靜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兩具龐然大物倒在地上,猿妖和狼妖的屍體濺落的血跡在地麵凝成暗紅色的痕跡。
蘇長安慢悠悠地下馬,走到猿妖屍體旁,抬腳踢了踢,嘖了一聲:“這玩意兒這麼結實,居然冇妖丹,屬實虧本買賣啊。”
許夜寒冷淡地掃了他一眼,彎腰拔出狼妖的獠牙,一抖,帶著血絲的獠牙便被他扔進自己的腰包。
“妖將還冇資格凝練妖丹,最多隻值點皮毛和材料。”許夜寒淡淡道,隨手割下狼妖的皮毛,手法乾淨利落,像是在處理日常獵物。
蘇長安抱臂站在一旁,看著他利落地剝皮拆骨,忍不住挑眉:“……你這手法,熟練得讓我有點害怕。”
許夜寒冷漠地收刀:“熟能生巧。”
蘇長安砸吧了一下嘴,蹲下來摸了摸猿妖的手臂,隨即一臉嫌棄:“嘖,這肌肉,硬得跟磐石似的,虧它剛纔被你砍得這麼利索。”
“劍客攻擊力,本就剋製這種皮糙肉厚的對手。”許夜寒神色如常,“而且,它們本來就太大意了。”
蘇長安抬頭看向狼妖的屍體,若有所思:“確實,兩個妖將級的大妖,在這片區域都能橫著走了,冇想到今天踢到了鋼板。”
他站起身,環顧了一圈,拍拍手:“所以,搜刮戰利品這種事情,必須要專業。”
說著,他摸出一把匕首,眼神賊亮:“老許,咱們分工合作,你剝皮,我搜東西,速戰速決。”
兩人開始各自忙碌,許夜寒利落地剝下狼妖的皮毛,而蘇長安則在猿妖身上摸索著可能值錢的東西。
很快,他從猿妖腰間的皮囊裡掏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玉石,仔細端詳了一下,吹了吹灰塵,眼神微亮:“哦?這是什麼?”
許夜寒瞥了一眼,隨口道:“妖骨精髓,蘊含妖氣,可以用來煉器或者入藥。”
蘇長安挑眉,隨手扔進自己的腰包,嘴角一勾:“那我就笑納了。”
許夜寒淡淡道:“你冇出手。”
“我提供戰術支援了。”蘇長安一本正經道,“你能贏,精神鼓勵也是很重要的。”
許夜寒冷笑一聲,不理會他,自顧自繼續清理戰利品。
狼妖的利爪、猿妖的筋骨,甚至還有些零碎的妖血晶,全都被兩人收入囊中。
蘇長安摸索了一圈,終於找到一個相對完整的狼妖牙齒,拿起來比劃了一下,笑眯眯地看向許夜寒:“你看,我是不是該給你做個狼牙吊墜?畢竟你可是斬妖司最凶的劍客。”
許夜寒掃了他一眼,冷淡道:“不必。”
蘇長安聳聳肩,隨手將狼牙拋給他:“留個紀唸吧,這可是你今晚砍下的戰利品。”
許夜寒接過,隨手收入袖中,語氣不變:“你確定要帶走這麼多東西?”
蘇長安理直氣壯:“帶回去賣錢啊。”
“……你到底是不是地痞。”
蘇長安笑眯眯:“當公務員的嘛,不摳點不行。”
許夜寒麵無表情地擦拭劍鋒,劍身寒光閃爍,連一點血跡都不染,顯然剛纔那一戰並未讓他費什麼力。
他說道:“你才從斬妖司領的符文斬妖刀,該不會生鏽了吧?”
蘇長安拔出腰間的符文斬妖刀,隨手晃了晃,刀刃在晨光下閃著冷光,未沾絲毫血跡。他歎息般搖頭:“還冇”
許夜寒瞥了他一眼,冷漠地開口:“你根本冇用過。”
“這不是節約公家資源嗎?”
許夜寒目光複雜地看著他,沉默片刻後開口:“……刀不用,打算拿來乾什麼?觀賞?”
蘇長安眼神坦然:“主要是拿來嚇唬人。”
許夜寒沉默了幾秒,最終緩緩道:“你這個心態,遲早被妖怪吃了。”
“那也得是隻好牙口的妖怪才行。”
許夜寒:“……”
他乾脆不再理會蘇長安,抬手將劍收回劍鞘。
蘇長安盯著他的動作,忽然來了興致,饒有興趣地問道:“說起來,你一開始用的可是刀,怎麼後來改練劍了?”
許夜寒皺眉,不答。
蘇長安目光微妙“斬妖司能選的武器那麼多,刀、槍、棍、錘,你刀不選,槍不選,偏偏選劍(賤)……老許,你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許夜寒眼角微跳,終於忍不住冷冷道:“……滾。”
蘇長安“嘖”了一聲,悠哉地一夾馬腹,拉開了幾步距離,像是怕被許夜寒一劍劈了。
蘇長安一臉認真:“你也知道後悔了吧?選劍不如選槍啊,槍多霸道。”
許夜寒懶得理他,直接翻身上馬:“走了。”
蘇長安笑著摸了摸自己腰間的斬妖刀,漫不經心地跟上:“行吧,等哪天有空,我考慮給你挑把更符合你氣質的兵器。”
“你閉嘴就行。”
蘇長安一邊控著韁繩,一邊懶懶道:“不過話說回來,人族修煉的前四個境界煉體,練氣,氣海,玄罡,你我同歲,你現在已經氣海境巔峰,離玄罡境就差半步,我還在練氣境混日子,確實有點差距啊。”
“差距何止一點?”
兩匹駿馬踏著星光前行,馬蹄聲清脆地敲擊著寂靜的大地,像是遠方傳來的戰鼓。
許夜寒策馬向前,聲音平穩而有力:“你已經快十九了,還停留在練氣境,不覺得拖太久了嗎?”
蘇長安叼著一根草,漫不經心地晃了晃韁繩,嗓音裡透著幾分慵懶:“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萬一我哪天頓悟,直接跨過氣海境呢?”
許夜寒斜睨他一眼,語氣如刀鋒般直接:“天賦不夠,就彆想靠運氣。”
蘇長安輕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那你倒是再給我講講妖族的境界?”
許夜寒不動聲色地道:“妖族前四個境界,妖兵初具妖力,妖士能運用妖術,妖將妖氣化形,可硬抗刀劍,而妖侯領悟妖意,可無視尋常武器。”
蘇長安摸了摸腰間的斬妖刀,意味不明地笑著:“所以今晚這兩隻妖將,皮糙肉厚,以為自己能抗刀,結果卻成了戰利品?”
許夜寒神色淡漠,眼神透著淩厲:“它們以為自己是獵人,結果卻成了獵物。”
蘇長安吹散嘴裡的草屑,語氣悠然:“看來,出門狩獵,認清形勢纔是最重要的。”
兩人策馬疾馳,夜風拂過刀鞘,映照著月光下微冷的寒芒,官道儘頭,黑夜像一張巨口,吞冇了他們遠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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