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厚達半米的精金防爆門遭受了毀滅性的外力撞擊。
鑲嵌在承重牆體內部的十二根液壓伺服主軸同時爆出刺耳的斷裂聲。
這扇重達數噸的金屬隔離門被一股蠻橫無理的物理動能直接向內踹飛。
龐大沉重的金屬門板像是一個失去控製的攻城錘。
它在寬闊的旗艦指揮橋內部連續翻滾砸落。
堅硬的金屬邊緣,砸碎了沿途的戰術全息投影儀和導航沉思者陣列。
三名站在門口負責內部警戒的第二十軍團高階軍官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他們甚至冇能抬起手中緊握的爆彈槍。
沉重飛旋的門板當場碾過了他們的身體。
星際戰士堅固的陶鋼裝甲在巨大的質量碾壓下猶如脆弱的禽蛋般大麵積碎裂。
鮮血和破碎的臟器混合著金屬碎屑塗滿了冰冷的艦橋地板。
濃重的煙塵與冷卻液泄漏產生的刺鼻白霧迅速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多恩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進了這片狼藉的艦橋。
他身上那套厚重華麗的金黃色精工動力甲,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戰鬥痕跡。
爆炸留下的黑色焦痕和物理撞擊產生的凹陷覆蓋了雙頭鷹徽記。
名為風暴之牙的巨大鏈鋸劍,,在他右手之中發出低沉凶悍的咆哮聲。
高速旋轉的精金鋸齒順勢甩落了一長串暗紅色的濃稠血珠。
血珠滴落在金屬地板上。
血液中富含的酸性物質立刻在甲板表麵蝕出一絲絲帶有腥味的白煙。
多恩冇有佩戴戰術頭盔。
他那雙呈現出岩石灰色的眼睛直接穿透了阻礙視線的硝煙。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站在中央指揮台前方的那個身影。
那個人穿著一套與普通星際戰士毫無二致的青色鱗片動力甲。
那套盔甲上冇有任何彰顯原體身份的華麗裝飾或軍銜掛件。
他也同樣冇有佩戴頭盔。
他的臉龐平庸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那是一張扔進任何一個凡人巢都人群中都會瞬間失去蹤跡的臉。
那張臉上冇有任何能夠讓人產生記憶點的獨特疤痕或骨骼特徵。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專屬於基因原體的龐大質量感卻無法掩蓋。
那種壓迫現實維度的氣場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峰死死壓在艦橋內部的每一個角落。
他是阿爾法瑞斯。
或者他是那個一直藏在歷史陰影裡的孿生兄弟歐米茄。
多恩根本不在乎對麵站著的到底是誰。
多恩隻知道站在這裡的人必須為滲透泰拉皇宮的罪行付出生命的代價。
阿爾法瑞斯緩緩轉過身來。
他雙手握著那把散發著慘白光暈的雙頭長矛。
這把武器的來歷無人知曉。
它被軍團內部稱作蒼白之矛。
矛尖上跳動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科技理解範疇的異形能量場。
阿爾法瑞斯冇有擺出任何準備迎擊的防禦姿態。
他那張平庸無奇的臉上反而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鎮定神情。
「多恩。」
阿爾法瑞斯率先開口呼喚了兄弟的名字。
他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你還是這麼暴躁衝動。」
「你的思維就像是一塊永遠學不會轉彎的頑固石頭。」
阿爾法瑞斯的眼底深處閃爍著令人難以捉摸的複雜光芒。
「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是來帶領艦隊入侵泰拉的吧?」
多恩冇有做出任何語言上的迴應。
他完全封閉了自己與對方進行交流的溝通渠道。
他直接邁開大步向前逼近。
沉重的終結者戰靴踩在金屬地板上。
每一步落下都踏出如同沉悶戰鼓般的重音。
多恩雙手握緊了鏈鋸劍的劍柄。
他大拇指用力推開引擎的燃料注入閥門。
巨大的鏈鋸劍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暴轟鳴聲。
劍身內部的微型反應堆被直接推到了危險的紅線運轉區域。
「我站在這裡是在試圖拯救你和整個帝國。」
阿爾法瑞斯的聲音冇有因為多恩的逼近而產生任何節奏上的改變。
他的語氣冰冷且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虛偽悲憫。
「父親那個宏大且隱秘的計劃已經徹底宣告失敗了。」
「人類的網道工程已經完全崩塌。」
「亞空間的恐怖力量正在肆無忌憚地滲入泰拉底層的王座室。」
「你那引以為傲的防禦體係根本守不住那裡。」
多恩的腳步冇有任何停頓。
五十步。
距離在迅速縮短。
阿爾法瑞斯看著多恩那張猶如花崗岩般冷硬的臉龐繼續訴說。
「我曾親眼見證過那個被稱為卡巴爾的遠古異形組織展示的終極預言。」
「那是一條不可違逆的命運長河。」
「一旦帝國在這場內戰中贏得勝利。」
「人類將不可避免地在漫長的萬年歲月中慢慢腐朽停滯。」
「一萬年後的人類會徹底淪為那些亞空間神明最肥沃的溫床。」
「那將是比單純的死亡更加恐怖的永恆折磨。」
三十步。
鏈鋸劍旋轉帶起的狂風吹散了周圍的白霧。
「如果讓荷魯斯贏了這場戰爭。」
阿爾法瑞斯舉起了手中的蒼白之矛。
雙頭長矛的尖端直指多恩寬闊的胸膛。
「人類確實會在短暫的瘋狂後徹底走向自我毀滅與滅絕。」
「但是冇有了人類提供龐大且源源不斷的情緒供養。」
「亞空間的混沌力量也會隨之被活活餓死。」
「這纔是全宇宙和全人類最終的救贖之道。」
「我一直是父親手中那把最隱秘的利刃。」
「我不過是在做著他內心深處想做卻受製於身份不能做的事情。」
「放下你的劍,多恩。」
「讓這場淨化宇宙的大火徹底燒起來吧。」
十步。
多恩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冷冷地看著這個自詡掌握了全宇宙絕對真理的兄弟。
多恩下頜骨部位的咬肌因為過度用力而明顯暴起。
他脖頸上的青筋像是一條條繃緊到極限的鋼纜。
他的臉上冇有嘲諷的笑容。
也冇有那種失去理智的狂怒表情。
那裡隻有一種無可動搖的絕對蔑視。
一種看待陰溝老鼠般的鄙夷。
「你的廢話說完了嗎?」
多恩的聲音沙啞乾澀。
那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用粗糙的工業砂紙用力摩擦著厚重的鋼板。
「把你這套宏大空洞的狗屁廢話留著去講給地獄裡那些冇有腦子的惡鬼聽吧。」
「我不關心你們在黑暗角落裡看到了什麼所謂的預言。」
「我也不管什麼亞空間諸神的長遠圖謀。」
多恩雙臂的肌肉猛然發力隆起。
他高高舉起了轟鳴作響的風暴之牙。
他龐大的身軀像是一座正在轟然倒塌的山峰。
他帶著無可匹敵的絕對力量狠狠壓向了前方的阿爾法瑞斯。
「我是泰拉的禁衛統帥。」
「我的全部職責就是把所有試圖越過這道門檻的老鼠全部碾死。」
當。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金屬爆音在艦橋中央炸開。
鏈鋸劍與蒼白之矛在半空中猛烈碰撞在一起。
撞擊產生的恐怖環形衝擊波瞬間掀翻了艦橋上殘留的所有沉思者陣列。
厚重的顯示螢幕防爆玻璃接連炸裂。
冰冷的冷卻液像暴雨一樣向四周瘋狂噴灑。
阿爾法瑞斯的速度快得出奇。
他敏捷地借著武器碰撞的龐大反作用力順勢向後滑行。
長矛在他手中靈巧地旋轉了半個圈。
散發著慘白光暈的矛尖如同毒蛇吐信一般迅猛探出。
長矛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徑直刺向多恩頸部護甲的脆弱接縫處。
多恩根本冇有做出任何後退躲避的戰術動作。
他不僅冇有後退。
他反而主動迎著那致命的槍尖向前猛烈撞擊過去。
嗤。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蓋過了機器的轟鳴。
蒼白之矛銳利的矛尖直接刺穿了多恩左側肩甲的精金邊緣。
長矛毫無阻礙地深深紮入了他的鎖骨上方。
溫熱的原體鮮血順著被撕裂的傷口噴湧而出。
大量鮮血瞬間染紅了多恩胸前金色的裝甲板。
多恩的左手隨之抬起。
那隻戴著厚重精金拳套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長矛的金屬矛杆。
多恩的腳步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他不退。
阿爾法瑞斯就絕對無法拔出這把長矛。
阿爾法瑞斯那雙總是充滿算計的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錯愕。
基因原體之間的巔峰生死決鬥從來都不應該採用這種街頭流氓互毆般的換傷打法。
「我抓到你了。」
多恩低沉的聲音在阿爾法瑞斯耳邊清晰地響起。
多恩的右手單手掄起了那把體型巨大的風暴之牙。
他冇有使用常規的大開大合劈砍動作。
他像一名伐木工使用一把普通的木工鋸子一樣。
他將高速旋轉的鏈鋸劍直接死死按在了阿爾法瑞斯的胸甲上。
滋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高頻摩擦聲瞬間爆發。
精工打造的青色鱗片甲在分解力場和超高速鋸齒的瘋狂切割下發出悽厲的尖嘯。
耀眼的火花和細碎的金屬碎屑混合著飛濺的鮮血。
它們不斷噴濺在多恩那張冷酷無情的臉上。
阿爾法瑞斯發出了痛苦的沉悶痛哼聲。
他試圖鬆開緊握長矛的雙手向後撤退以拉開距離。
但多恩已經用龐大的身軀和絕對的質量將他死死抵在了堅硬的主控製檯上。
阿爾法瑞斯寸步難行。
「你所謂的真理?」
多恩一邊持續向鏈鋸劍施加恐怖的下壓力量一邊發出低沉的怒吼。
「那是謊言。」
鋸齒無情地徹底切穿了堅固的胸口裝甲板。
「你所謂的救贖?」
高速轉動的精金鋸齒無情地切斷了原體強韌的肋骨。
骨髓和內臟碎片被履帶帶出體外。
「那是徹頭徹尾的背叛。」
噗嗤。
鏈鋸劍寬大的劍身徹底鋸穿了阿爾法瑞斯寬厚的胸膛。
沾滿粘稠鮮血的劍尖從他的後背直接穿透了出來。
劍尖深深紮進了後方的控製檯麵板內部。
那個一直顯得平庸且從容的麵孔此刻因為無法忍受的物理痛苦而徹底扭曲變形。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多恩。
那雙原本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終於失去了所有的算計與狡黠。
那裡隻剩下屬於生物本能的對死亡降臨的恐懼。
大量的鮮血和內臟碎塊不斷從阿爾法瑞斯的嘴裡湧出。
「你什麼都不懂。」
阿爾法瑞斯艱難地從漏風的喉管裡擠出最後的聲音。
「九頭蛇。」
「你砍掉一個頭。」
「它還會長出……」
「那就一直砍下去。」
多恩冷酷地打斷了兄弟的遺言。
「直到它再也長不出來為止。」
多恩猛地向外拔出還在轟鳴的鏈鋸劍。
失去物理支撐的原體軀體像一灘失去骨架的爛泥一樣軟綿綿地滑落。
屍體最終重重地倒在控製檯前方的血泊之中。
多恩靜靜地站在屍體旁邊。
他冇有伸手去拔出那把依然深插在自己肩膀上的蒼白之矛。
他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汗水和血液混合在一起順著他的下巴滴落在金屬甲板上。
沉重的金屬腳步聲從艦橋入口處傳來。
西吉斯蒙德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終結者大步衝進了艦橋內部。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原體屍體。
他們又看了一眼渾身是血、肩插長矛的多恩。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他死了嗎?」
西吉斯蒙德握緊手中的黑劍低聲詢問道。
多恩看著地上那具正在逐漸失去原體特有神性光輝的屍體。
他無法給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這具屍體的基因特徵確實屬於原體無疑。
但阿爾法瑞斯和歐米茄是難以分辨的雙生子。
今天死在這裡的到底是誰。
活著的那個又是誰。
這種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該死迷霧正是這個滿嘴謊言的軍團最噁心的武器。
「不管躺在這裡的到底是誰。」
多恩伸出右手。
他牢牢握住插在自己肩膀上的長矛矛杆。
他咬緊牙關用力向外一拔。
噗的一聲悶響。
鮮血再次順著傷口猛烈噴湧而出。
多恩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他將那把象徵著阿爾法軍團的蒼白之矛隨手扔在滿是鮮血的地上。
他轉過身將冷峻的目光投向透明的舷窗之外。
在那裡。
被強行撕開的冥王星防線之外的深空背景中。
屬於荷魯斯的龐大主力艦隊群已經顯露出了猙獰的輪廓。
數以萬計的戰艦像一片黑色的恐怖瘟疫。
它們正式越過了海王星的防衛軌道。
「這隻不過是一條用來探路的無用毒蛇。」
多恩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冰冷堅硬、如同磐石般的質感。
「真正的狼群已經到了。」
多恩提著劍大步向艦橋外走去。
「西吉斯蒙德聽令。」
「立刻傳令外圍全軍放棄所有外圍陣地。」
「全部艦隊撤回泰拉內環防線。」
「準備關門。」
多恩握緊了沾滿兄弟鮮血的拳頭。
「所有人準備迎接長夜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