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宇宙的物理薄膜被一股無可名狀的蠻橫力量粗暴地撕裂開來。
那不是常規戰艦脫離亞空間時產生的平滑過渡。
那是一場宇宙級別的物理強暴。
冥王星外圍寂靜無聲的真空地帶突然爆發出一陣肉眼可見的引力波紋。
周圍的空間結構在瞬間被極度壓縮,隨後又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猛烈反彈。
沒有任何星際航行規定的提前警告廣播。 看書首選,.隨時享
沒有任何用來緩衝空間壓力的循序漸進減速過程。
一座體積堪比小型天然衛星的龐然大物驟然現身。
這座龐大的星際要塞周身纏繞著在亞空間中劇烈摩擦積攢下來的暗紅色靜電風暴。
數以億萬計的高壓電弧在它那厚達百米的精金裝甲外殼上瘋狂跳躍。
這頭由鋼鐵和岩石鑄就的星空巨獸毫不講理地強行擠入了這個物質維度的坐標節點。
它硬生生地排開了原本存在於這裡的宇宙塵埃和微型隕石。
山陣號降臨了。
這艘代表著人類帝國最高工程學結晶的星際要塞突然出現,直接從最底層的物理層麵上徹底改變了這片空域原本穩定的引力常數。
周圍空間的引力場瞬間陷入了極其狂暴的混亂狀態。
在距離山陣號躍遷出現點不足三百公裡的近距離虛空中。
三艘隸屬於阿爾法軍團的隱形突擊巡洋艦正處於最高階別的光學潛行狀態。
它們關閉了所有主動探測雷達,關閉了引擎的等離子尾焰,甚至將艦體內部的溫度降低到了接近宇宙背景輻射的冰點。
它們正試圖在曼德維爾點外圍的航道上悄悄佈置一片致命的隱形反物質水雷網路。
這三艘原本隱匿得完美無瑕的戰艦,甚至都沒來得及拉響艦橋內部的遇襲警報。
山陣號折躍時產生的恐怖空間排斥力直接像一雙看不見的無形大手,死死攥住了它們脆弱的船體結構。
數萬噸重的堅固精金戰艦骨架在這股宏大的宇宙級力量麵前,就像是孩童手中的脆弱紙盒一樣被瞬間捏扁。
裝甲板向內嚴重凹陷變形。
內部的艙室在不到一毫秒的時間內被徹底壓碎。
那些正坐在操作檯前、自以為潛伏得天衣無縫的阿爾法軍團星際戰士,連慘叫的神經反射都沒能傳遞到大腦,就被扭曲的鋼鐵直接擠壓成了混合著機油的肉泥。
船體結構徹底崩潰。
三艘巡洋艦的核心等離子反應堆在擠壓中發生嚴重殉爆。
三團巨大的藍白色等離子火球在真空中無聲地猛烈炸開。
熾熱的高能等離子流帶著融化一切的溫度,狠狠撞擊在山陣號最外層的虛空盾上。
厚重如實質的金色虛空盾能量場僅僅是泛起了幾圈細微的波紋。
能量被迅速導流吸收,轉移進深不見底的亞空間深淵。
火光消散之後。
山陣號那龐大巍峨的要塞裝甲上,連一道最細微的金屬劃痕都沒能留下。
它就像是一塊屹立在狂風驟雨中的萬年礁石,冷酷地無視了周圍所有的毀滅與死亡。
「大元帥!」
山陣號主控室的鳥卜儀軍官聲音猛地發緊,他拚命努力控製著喉嚨裡那種源於未知恐懼的顫抖。
大廳內的光線瞬間變成了刺眼的警報紅光。
刺耳的高頻警報聲在寬闊的指揮甲板上來回迴蕩。
「外部雷達偵測陣列遭遇不明攻擊已經全麵失效。」
軍官雙手在操作檯上瘋狂敲擊,試圖重新建立資料連線。
「我們被海量的資料垃圾徹底包圍了。」
「主螢幕上現在顯示有超過上萬艘敵方戰艦的虛假輪廓,我們的四周到處都是異常的高溫熱源訊號。」
羅格·多恩穩穩地站在指揮台的最前方。
他就像是這艘要塞最堅固的一根承重柱。
他身上穿著那套標誌性的、雕刻著繁複雙頭鷹徽記的金黃色精工動力甲。
他沒有佩戴頭盔。
他緩緩抬起雙眼。
那雙灰色的眼睛如同泰拉皇宮深處的花崗岩一般冷硬且沒有任何情緒波瀾。
他根本沒有低頭去看下方那些正在瘋狂閃爍紅色亂碼的戰術顯示屏。
他也完全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因為資料癱瘓而陷入短暫慌亂的技術神甫和凡人軍官。
他直接將目光投向了寬闊厚重的精金舷窗外那片深邃黑暗的虛空。
在戰術麵板上,廢碼病毒正在瘋狂蔓延。
那是阿爾法軍團最擅長的電子戰手段。
偽造的敵艦訊號填滿了每一個雷達象限,製造出一種山陣號已經被十萬大軍徹底包圍的恐怖假象。
下方操作檯前的三名高階技術神甫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他們植入後腦的資料線纜因為承受不住廢碼的邏輯衝擊而直接爆出黑色的火花。
渾濁的腦脊液順著他們的金屬麵罩縫隙流淌下來。
「立刻關掉所有雷達和外部感應器。」
多恩下達了命令。
他的聲音低沉平穩。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能夠壓倒大廳內所有警報聲和混亂噪音的鎮定力量。
這是一種源於基因層麵的絕對理性。
鳥卜儀軍官明顯愣了一下,他的手懸停在半空中,似乎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極度緊張中聽錯了最高統帥的指令。
在虛空海戰中主動關閉所有雷達,這無異於自挖雙目。
「原體大人?」軍官嚥了一口唾沫,試圖確認指令。
「我命令你立刻關掉它。切斷物理電源。」
多恩的語氣沒有發生任何起伏變化。
他沒有轉頭,依然死死盯著外麵的漆黑深空。
「如果擺在我們麵前的機器正在向我們撒謊,那就不要再去相信機器反饋回來的任何資料。」
「阿爾法瑞斯是個靠欺騙和謊言生存的騙子,他最擅長並且唯一擅長的手段就是修改戰場上的資料來製造恐慌。」
「閉上那些被汙染的電子眼睛。」
軍官不敢再有絲毫遲疑。
他果斷拉下了主控樞紐區域的紅色物理斷電閘刀。
哢噠一聲沉悶的巨響。
大廳裡那些所有正在閃爍亂碼的全息螢幕瞬間黑屏。
那令人煩躁不安、不斷摧殘神經的刺耳警報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整個指揮大廳陷入了短暫的寧靜,隻有通風管道裡傳出的沉悶風聲。
「西吉斯蒙德。」
多恩轉過頭,看向一直持劍站在他右側身後的第一連連長。
這位被譽為帝國之拳最鋒利尖刀、未來黑色聖堂創始人的傳奇戰士,此刻正緊緊握著他那把著名的漆黑大劍。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根本難以抑製的濃烈殺氣。
這股殺氣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度。
「在,原體。」
西吉斯蒙德微微低下頭回應。
「用你的眼睛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多恩伸出被金色裝甲包裹的粗壯手臂,指向前方那麵巨大的透明舷窗。
西吉斯蒙德走上前,與原體並肩而立。
他微微眯起那雙銳利的眼睛,極其專注地仔細觀察著外麵的星海。
失去了所有電子光學儀器的輔助放大功能。
在這片漆黑無光、深邃無垠的太陽係邊緣深空中,單憑阿斯塔特強化的肉眼視覺很難分辨出幾萬公裡外目標的真實麵貌。
但他敏銳的視覺神經迅速捕捉到了虛空背景中極不尋常的光線變化。
那是戰艦引擎在維持隱身狀態下微弱噴射產生的尾焰餘光。
那是重型武器陣列正在暗中秘密充能時泄露出的致命微光。
那更是剛才被山陣號躍遷力量蠻橫撕裂的隕石帶,在真空中互相劇烈摩擦碰撞時產生的微弱火星。
那些火星在劃過某些特定區域時,軌跡發生了極其不自然的詭異偏折。
那是因為那裡停泊著開啟了光學迷彩的龐大戰艦。
「我看到了一大堆試圖隱藏自己噁心身形的蟲子,大人。」
西吉斯蒙德的聲音冷酷如冰,透著對叛徒深深的鄙夷。
「他們正試圖把自己龐大的艦體藏在那些破碎的隕石帶陰影後麵。」
「但他們雜亂無章的引擎尾焰光芒,以及那些被改變了軌跡的隕石碎片,已經把他們真實的防線位置暴露無遺了。」
「很好。」
多恩邁著沉重有力的步伐走下指揮高台。
他金色的戰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極具壓迫感的聲響。
「阿爾法軍團總是自作聰明地以為戰爭就是一場可以在精密棋盤上反覆推演的智力博弈。」
「他們天真地以為隻要在戰場上製造出足夠多的乾擾項和虛假資訊。」
「他們覺得隻要矇蔽了我們的雷達,偽造了包圍的假象。」
「我們就會因此產生猶豫,就會愚蠢地停下腳步去分兵排查每一條資訊,最後乖乖掉進他們精心佈置的陷阱裡被慢慢耗死。」
多恩伸手反握住掛在腰間的風暴之牙鏈鋸劍劍柄。
他大拇指用力推開劍柄上的能量啟用閥門。
巨大的武器引擎在怠速狀態下發出低沉且充滿威脅的恐怖咆哮聲。
鋒利的精金鋸齒在軌道上緩慢轉動。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頭被暫時鎖住喉嚨、即將掙脫枷鎖撲向獵物的遠古鋼鐵巨獸。
「但我從來都不是什麼講究規則的棋手。」
多恩將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片看似空無一物、實則暗藏著無數阿爾法軍團戰艦的深邃虛空。
「我是帝國之拳的基因原體。」
「我是奉命守衛泰拉的絕對城牆。」
「城牆,是不會去解謎的。」
他重新走上指揮台,麵對著所有待命的軍官,再次下達了最高作戰指令。
「全要塞係統聽令。開始全麵推進。」
「從現在起,不進行任何形式的戰術規避動作。不偏離當前既定航向一毫米。不進行任何無意義的區域索敵射擊。」
「把所有的主引擎輸出功率立刻推到安全閥值的極限。」
「把要塞最前端的所有虛空盾全部升起,並將能量密度鎖定在最大防禦閾值。」
火控主管在控製檯前大聲請示,聲音裡帶著一絲對這種瘋狂戰術的疑惑。
「可是大人,我們現在連具體的敵艦瞄準目標坐標都沒有。火炮無法鎖定。」
「根本不需要瞄準。」
多恩的嘴角十分罕見地勾起了一抹充滿物理暴力美學的冷酷弧度。
那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的殘酷笑容。
「把這整座要塞,直接給我全速撞過去。」
「他們不是最喜歡躲躲藏藏地玩隱身遊戲嗎。」
「那就連同他們藏身的那些隕石帶一起,全部碾成毫無價值的宇宙粉末。」
嗡!
山陣號這頭沉睡已久的虛空巨獸徹底被激怒並甦醒了。
要塞尾部數以萬計的重型等離子主引擎同時點火。
巨大的推進力噴吐出長達幾千公裡的耀眼等離子尾焰,將後方的虛空照得慘白。
這座質量龐大到根本無法用常規數值精確估量的巨型星際要塞,徹底拋棄了所有複雜的艦隊交戰陣型和戰術迂迴。
它現在就像是一柄被憤怒的巨人掄圓了的重型攻城鐵錘。
它裹挾著足以毀滅行星的恐怖動能,筆直地砸向了冥王星的外部軌道防線。
前方的虛空深處。
阿爾法軍團的隱形艦隊陣列中。
叛軍艦隊的指揮官正死死盯著麵前的光學望遠鏡螢幕。
他引以為傲的電子乾擾和廢碼攻擊沒有換來預想中的敵軍停滯。
那座金色的龐大要塞在光學螢幕裡變得越來越大。
它以一種無可阻擋的狂暴姿態,最後幾乎完全占據了整個望遠鏡的觀察視野。
指揮官的心理防線瞬間崩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極度恐慌之中。
「他難道徹底瘋了嗎!」
指揮官對著全艦隊通訊頻道大聲咆哮,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走調變音。
「我們佈置的那些高能誘餌陣列起作用了嗎?」
「為什麼他連一秒鐘的減速都沒有!」
「我們的隱形反物質雷區怎麼沒有阻擋他的步伐?他為什麼不派遣護衛艦減速進行排雷作業!」
「他根本不講戰術!他直接碾過來了!」
在絕對龐大無匹的質量和無可匹敵的恐怖速度麵前。
一切花裡胡哨的戰術欺騙、電子乾擾和隱形偽裝都在瞬間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山陣號根本不在乎航線上擋著的到底是真正的敵方戰艦還是全息投影的假訊號。
它也完全不在乎前麵隱藏的是足以摧毀巡洋艦的隱形水雷還是自然漂浮的天然隕石。
對於這把終極的攻城錘來說,擋在前麵的所有物質都隻有一個下場。
它用最簡單、最粗暴、最野蠻的方式直接全速撞了上去。
嘭!
嘭!
嘭!
一連串極其沉悶且恐怖的物理撞擊聲在真空中爆開。
數十艘因為距離山陣號航線太近、根本來不及進行機動躲閃的阿爾法護衛艦和輕型巡洋艦。
在它們脆弱的艦體接觸到山陣號最外層高密度虛空盾的那個瞬間,就被那股如海嘯般不可阻擋的恐怖動能直接擠壓成了漫天飛舞的細小金屬碎片。
厚重的金色虛空盾上泛起了極其劇烈的能量漣漪。
戰艦殉爆產生的等離子火球在虛空盾表麵接連不斷地亮起。
連環的連環爆炸像是一場在太空中盛大綻放、卻又無比殘酷的死亡煙花表演。
「立刻放棄陣型規避!全艦隊緊急散開!重複,緊急散開!」
阿爾法軍團原本嚴密且充滿戰術欺騙性的陣型徹底陷入了混亂與崩潰。
那些一直保持著光學迷彩隱形狀態、試圖埋伏在暗處的叛軍戰艦,為了不被那座瘋狂的移動要塞活活撞成肉餅,不得不強行撕下偽裝。
他們瘋狂地啟動所有主引擎和姿態控製推進器拚命向四周逃竄。
引擎全功率運轉噴射出的刺眼強光,讓他們在黑暗的虛空中瞬間暴露了具體的物理位置。
隱形的刺客被迫變成了聚光燈下的顯眼靶子。
「終於抓到你們了。」
多恩冷冷地看著那些像驚弓之鳥一樣四散奔逃、徹底失去建製的敵方戰艦。
「西吉斯蒙德。帶上你的登艦大隊。準備進行跳幫作戰。」
多恩毫不猶豫地轉身,大步走向了要塞內部核心的傳送艙區域。
「目標鎖定那艘正在試圖向太陽係內門方向全速逃竄的敵軍旗艦。」
「那艘船的反應堆訊號最大。」
「命令突擊部隊注意控製重武器火力,絕對不要提前破壞它的核心引擎和主控室。」
多恩單手穩穩地提著正在發出震耳轟鳴的鏈鋸劍。
他大步流星、沒有絲毫遲疑地走進了傳送陣列那刺眼的藍色能量光芒中。
傳送陣列開始充能,周圍的空氣瀰漫起強烈的臭氧氣味。
「我要抓活的。」
多恩的聲音在藍色光芒消散前最後一次在大廳裡響起。
「把他拖到我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