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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之劍劈開了濃重刺鼻的黑煙。
寬大的劍身表麵附帶著致命的高頻分解力場。它與周圍渾濁的空氣劇烈摩擦,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高頻尖嘯。
康拉德·科茲本能地抬起左臂進行格擋。
科茲的左臂在剛才那場恐怖的等離子飽和轟炸中已經嚴重燒傷。
原本包裹小臂的黑色陶鋼裝甲板在幾千度的高溫下熔化變形。那些冷卻後的金屬像醜陋的塑料一樣,死死貼在下麵的皮肉上。大片焦黑髮脆的肌肉纖維直接暴露在空氣中。
當。
哧!
現場並沒有爆發出金屬猛烈碰撞的清脆迴響。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沉悶切削聲。
科茲左手上佩戴的閃電爪名為「憐憫」。
這件武器擁有五根精金打造的鋒利爪刃。
但在萊恩那重若千鈞、夾雜著極致怒火的當頭劈砍下。
其中兩根利刃被當場齊根削斷。
斷裂的精金碎塊帶著巨大的動能向四周激射而出。
其中一塊碎片狠狠劃破了科茲自己蒼白的臉頰,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巨大的動能瞬間穿透了殘破的閃電爪。
這股力量將科茲本就失去平衡的龐大身軀再次向後掀翻。
科茲在滿是滾燙爐渣和銳利碎石的坑底連續翻滾了兩圈。
他最後重重地撞在了一根被高溫燒彎的鈦合金建築支撐柱上。
咳。
科茲佝僂著背,猛地咳出一大口淤血。
那口血裡混雜著大量的黑色灰燼和內臟碎塊。
他那頭標誌性的、總是油膩散亂的長髮,現在大部分都變成了焦糊捲曲的枯草。
那些焦發混合著冷汗和鮮血,緊緊貼在他凹陷的臉頰上。
科茲引以為傲的預知能力徹底失效了。
不僅是在剛才那場無差別的飽和爆炸中失效。
現在,在麵對萊恩那狂風驟雨般的近身逼殺時,這種能力也完全失去了作用。
因為環境太惡劣了。
這個狹小封閉的坑底充滿了殘留的超高溫。
到處都是爆炸引發的強磁場乾擾。
更致命的是他自身承受了極其嚴重的物理重創。
強烈的腦震盪讓他的意識根本無法集中。
他的精神已經虛弱到無法去撥開亞空間的重重迷霧尋找未來的軌跡。
當一個依賴預言生存的先知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瞎子。
他就隻剩下一個傷痕累累、極度病態的血肉軀殼。
萊恩沒有任何停頓。
他就像一台剛剛被最高指揮官輸入了「徹底殲滅」程式的重型戰爭引擎。
他的步伐勻稱有力。
每一步跨出的距離都分毫不差。
他的動作裡找不到哪怕一絲一毫多餘的晃動。
他單手提著那把閃爍著藍光的巨劍,一步一步逼近那個像老鼠一樣縮在柱子底下的兄弟。
「你砍不準,萊恩。」
科茲拚命掙紮著。他用僅存的力氣把後背靠在那根滾燙的金屬柱子上。
他那雙沒有瞳孔的漆黑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獅王。
他的嘴角因為身上多處粉碎性骨折的劇痛而不斷抽搐。但他依然強行扯出了一個充滿惡意的、極其癲狂的笑容。
「你在害怕。你心裡在發抖。對不對?」
科茲的聲音沙啞破裂,像破舊的風箱在漏氣。
「你害怕這突如其來的優勢隻是我龐大計劃中的一環。你害怕哪怕你現在看起來占了上風。但隻要到了下一秒,你就會像個滑稽的小醜一樣,被命運狠狠踩在腳下。」
噗嗤!
萊恩根本沒有開口回應半個字。
他手中的獅之劍猛地向前刺出。
這一劍沒有去刺向敵人的心臟。也沒有去斬向那個喋喋不休的頭顱。
劍鋒以一種極度精準且狠辣到極點的軌跡,直接貫穿了科茲正在試圖撐起身體的那條右腿膝蓋。
寬闊的劍刃帶著狂暴的藍色電弧。它輕而易舉地撕裂了陶鋼護膝。
它直接將科茲脆弱的膝蓋骨完全搗成了碎渣。
劍刃穿透皮肉,深深地釘在了科茲後方那根粗大的鈦合金石柱上。
將這個午夜幽魂死死地釘死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啊!!!
科茲爆發出了一陣極其悽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這聲音聽起來甚至已經完全脫離了人類的範疇。它更像是一種習慣在夜間捕食的兇猛禽類,在半空中被獵人殘忍折斷雙翼時發出的絕望哀嚎。
科茲那張原本就蒼白無血的臉龐,此刻因為無法忍受的劇痛而扭曲成了極其恐怖的形狀。
他完全喪失了理智。他的雙手下意識地伸出去,想要去抓那把死死釘住他大腿的巨劍劍刃。
但他戴著殘破手套的雙手剛一觸碰到劍身,就被附著在上麵的高頻分解力場瞬間燙得皮開肉綻,冒出陣陣白煙。
萊恩冷酷地鬆開了劍柄。
他身姿筆挺地站在科茲麵前。他低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把整個馬庫拉格首都圈搞得人心惶惶的怪物。
萊恩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找不到一絲憤怒的情緒。也沒有任何勝利者對失敗者的憐憫。甚至連將強敵踩在腳下的喜悅都看不到。
那裡隻有一種看一堆毫無價值的有機垃圾時的絕對冷漠。
「我不怕,康拉德。」
萊恩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厚重。語氣平穩得可怕。
他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因為剛才那一係列高強度的進攻而產生任何紊亂。
「我不怕。因為我心裡非常清楚一個事實。」
「你現在隻是一個被別人強行拔光了所有毒牙的、極其可悲的廢物。」
萊恩的眼神如同萬年不化的堅冰。
「你那套故弄玄虛、裝神弄鬼的下三濫戲法,到今天徹底結束了。」
「你放屁……」
科茲痛得渾身不可抑製地劇烈顫抖。
但他依然咬緊牙關,舉起那隻僅剩完整功能的左邊閃電爪。他拚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狠狠抓向萊恩的大腿護甲。
「你根本殺不了我!我的命運早在出生時就已經被死死註定了!」
科茲一邊瘋狂抓撓,一邊聲嘶力竭地吼叫。
「我絕對不會死在這種骯髒的下水道裡!我最終會死在一個來自泰拉的刺客手裡!那是父親親自下達的命令!那是為了向全銀河證明他有多麼虛偽……」
萊恩根本沒有去躲避那隻胡亂揮舞的爪子。
閃電爪鋒利的尖端在萊恩腿部的陶鋼護甲上猛烈摩擦。
現場爆出一連串刺眼的火花。堅固的裝甲表麵留下了四道清晰可見的淺痕。
但也僅僅隻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你的命運?」
萊恩冷冷地看著腳下這個陷入瘋狂臆想的兄弟。
隨後。
萊恩猛地抬起了右腳。
那隻沉重無比的終結者戰靴,伴隨著伺服電機全功率運轉爆發出的巨大轟鳴聲。
重重地。極其殘忍地。
踩在了科茲那隻還在不斷抓撓的左手手腕關節上。
哢嚓。
一聲骨骼徹底粉碎的沉悶聲響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科茲的左手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過去。那隻手瞬間無力地癱軟在地上。
他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剩下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嘶嘶抽氣聲。
萊恩緩緩彎下他那龐大如山丘般的腰身。
那雙猶如鋼鐵液壓鉗般的大手,一把死死抓住了科茲焦糊散亂的長髮。
他手臂肌肉發力。
他將科茲那張因為極致痛苦而嚴重變形的臉,強行扯到了自己的麵前。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我根本不管你腦子裡到底看到了什麼見鬼的幻象。」
萊恩的聲音緊緊貼著科茲的耳朵炸響。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刺骨的金屬迴音。
「我也不管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死亡結局有多麼悲壯。我更不管你給自己賦予了什麼狗屁的哲學意義。」
萊恩的眼神變得極度危險。
「這裡是我的領地。」
「你現在就在我的眼前。」
萊恩手臂上的肌肉群猛地向外隆起。粗壯的青筋像一條條小蛇般在麵板下劇烈暴突。
他死死抓著科茲的頭髮。
他將那個沉重的、裝滿了瘋狂思想的頭顱。
像是一個用來砸碎城門的保齡球一樣。
狠狠地。毫不留情地。
砸向了地麵上那塊最為堅硬、完全沒有被高溫熔化的高密度岩石殘骸上。
咚!!!
一聲讓人心驚肉跳的悶響。
碎石像子彈一樣四下崩飛。
科茲高挺的鼻樑在接觸岩石的瞬間當場粉碎。大量的鮮血混合著斷裂的牙齒,從他嘴裡猛烈噴灑在周圍的廢墟上。
「沒有任何東西是註定的。」
萊恩單手抓起科茲那血肉模糊的頭。
再次用力砸下。
咚!!!
科茲蒼白的額骨表麵出現了可怕的開裂紋路。
「就算真的有命運這種東西存在。」
第三次舉起。
這一次。萊恩幾乎是毫無保留地用上了屬於基因原體的最大物理蠻力。
轟!!!
下麵那塊堅硬的岩石徹底碎成了粉末。
科茲的身體像是一條被活生生抽掉整根脊椎骨的死魚一樣。他的四肢在地上極其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然後徹底癱軟在碎石堆裡,再也沒有了任何動靜。
科茲的頸椎骨在剛才連續三次的狂暴物理撞擊下,發出了代表著致命創傷的嚴重錯位聲。
即使他擁有基因原體那堪稱神跡般的恢復體質。
這種級別的毀滅性神經損傷,也足以讓他陷入徹底的高位截癱狀態。他將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失去對身體的一切行動控製能力。
科茲的雙眼無力地半睜著。
那裡麵不再有任何嘲弄的神色。也不再有那種預知未來帶來的瘋狂與傲慢。
裡麵隻剩下被極端的、不講道理的物理暴力強行格式化後的絕對空白。
萊恩緩慢地站直了身體。
他甚至沒有大口喘氣。
他伸出右手,緊緊握住那把依然插在柱子和科茲大腿上的獅之劍劍柄。
他手臂用力,將巨劍猛地拔出。
劍刃拔出的瞬間,帶出了一溜紫黑色的濃稠鮮血,灑在地上。
「這纔是你必須麵對的現實。」
萊恩將劍刃上沾染的血跡,在科茲那件破破爛爛的披風上隨意地蹭了蹭。
通道上方的廢墟邊緣傳來了極其沉重的金屬腳步聲。
數道強光戰術手電的光柱刺破了深坑裡的黑暗。
極限戰士的終結者衛隊和羅伯特·基裡曼終於趕到了現場。
「萊恩!」
基裡曼大步衝到了巨大彈坑的邊緣。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那慘烈無比的一幕。
即便是見慣了屍山血海、內心極其強大的帝國執政官。在看到科茲被硬生生毆打成這副悽慘形狀時,也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死了嗎?」基裡曼大聲問道。
「沒死。」
萊恩轉過身,大步走到那灘癱軟如泥的科茲身邊。
他伸出一隻巨大的左手。
他一把死死抓住科茲後頸處的動力甲邊緣。
他就像是提著一袋裝滿破爛的垃圾一樣。將這個體重超過兩百公斤的龐然大物,極其輕鬆地單手提到了半空中。
科茲修長的四肢無力地向下垂盪著。
粘稠的鮮血順著他破損的腳尖,一滴一滴地滴落在焦黑的廢墟泥土裡。
萊恩抬起高傲的頭顱。
他看向站在坑邊的基裡曼。
「你一直頭疼的這隻老鼠。我替你抓到了。」
獅王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彈坑裡來回迴蕩。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理所當然的絕對傲慢。
「馬上叫人去準備一個足夠結實的鐵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