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分裂的帝國】
【時間:008.M31 -赫拉要塞全城宵禁夜】
【地點:馬庫拉格-赫拉要塞-東區「光明大道」紀念館】
【視點人物:瓦列裡(Valerius,馬庫拉格民兵/前幫派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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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
胃酸混合著膽汁,湧上了喉嚨。
瓦列裡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縮在紀念館那根直徑三米的多立克式大理石柱陰影裡,手中的雷射步槍滑膩膩的,那是恐懼逼出的冷汗。
他曾經是個混混。在基裡曼的秩序降臨之前,他在赫拉城的下巢靠收保護費,械鬥和販賣私酒為生。
他見過屍體。見過被幫派仇殺砍斷的手腳,見過吸食致幻劑過量而死的癮君子。
他以為自己懂什麼是恐懼,懂什麼是暴力。
直到今晚。
整個東區已經被封鎖了三天。電力被切斷,隻有幾盞快要熄滅的應急燈發出慘澹,如同凝固血塊般的紅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那是鐵鏽味——大量的鮮血在寒冷的空氣中乾涸後特有的味道。
還有一種像是爛肉在烈日下暴曬了三天後散發出,甜膩的腥氣。
「別抖。」
身邊的老兵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沙啞。但瓦列裡聽得出,老兵的牙齒也在格格打顫,那是生理本能對頂級掠食者的畏懼。
「他在看著我們。」瓦列裡神經質地盯著頭頂漆黑一片,彷彿通向深淵的穹頂,「那個怪物……他在看著我們。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冰一樣貼在我的脊椎上。」
滋——
通訊器裡傳來一陣雜音,像是電流通過爛肉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慘叫。
不是人類在受傷時發出的那種慘叫。
是那種喉管被利刃慢慢切開,氣流混合著血沫,在高壓下噴湧而出的嘶鳴。
「三小隊……全滅……」
通訊中斷。隻剩下死寂的白噪音。
瓦列裡感覺膀胱一陣收縮,尿意幾乎失控。
三小隊就在隔壁的走廊,離他們隻有不到五十米。
那裡駐紮著整整二十名全副武裝,配備了爆彈槍和重型伐木槍的輔助軍,甚至還有一台雙聯自動哨戒炮。
但他們甚至冇來得及開槍。
冇有槍聲。冇有爆炸。隻有死亡。
「他不是人……」瓦列裡喃喃自語,瞳孔擴散,「他是鬼魂……他能看見未來……我們怎麼跟一個能看見未來的鬼魂打?我們隻是肉做的靶子。」
就在這時。
咚。
一聲輕響。
像是熟透的西瓜落在地上。
瓦列裡低下頭。
借著微弱的紅光,他看到了那個滾到他腳邊的東西。
一顆人頭。
那是三小隊的隊長。
他的臉皮被精細地,完整地剝掉了,露出了鮮紅的肌肉紋理和白色的牙床。那雙冇有眼皮保護的眼球死死地盯著瓦列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他的嘴巴被黑色的粗線縫成了一個詭異,誇張的笑臉。
「啊啊啊啊!」
瓦列裡崩潰了。
理智的堤壩被恐懼的洪水衝垮。
他丟下槍,轉身就跑。
他隻想逃離這個地獄,逃離那雙在黑暗中窺視的眼睛,逃離那個名為「午夜幽魂」的噩夢。
呼——
一陣陰風掠過。
帶著腐臭和寒意。
瓦列裡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由腐爛的人皮,帶刺的午夜藍盔甲和蒼白的血肉構成的牆。
他抬起頭。
看到了一張枯瘦,蒼白,長髮如枯草般垂落的臉。那張臉像是從墳墓裡挖出來的屍體,卻帶著活人的體溫。
那雙漆黑,冇有眼白的瞳孔裡,冇有殺意。
隻有一種……深深,對生命的厭倦。
康拉德·科茲。
第八軍團之主。午夜領主。
「為什麼要跑?」
科茲的聲音沙啞,破碎,像是指甲刮過黑板,每一個音節都讓人頭皮發麻。
「我在三分鐘前,就看到了你會跑。」
「我在兩分鐘前,看到了你會摔倒。」
「我在一分鐘前,看到了你的心臟因為恐懼而驟停。」
科茲伸出利爪。
那是名為「憐憫」閃電爪,爪尖上還掛著三小隊隊長的臉皮。
「既然結局已經註定……」
「……為什麼還要掙紮?」
瓦列裡張大了嘴,想要尖叫,但肺部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
他看著那隻利爪緩緩落下。
這就是命運嗎?
這就是凡人在神明麵前的無力嗎?
嗡——————!!!
突然。
一陣極其刺耳,如同高壓電流過載般的嗡鳴聲,毫無徵兆地在整個紀念館內炸響。
空氣中的光線扭曲了。
空間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摺疊,擠壓,重組。
【反預言力場發生器】。
李昂的饋贈。
啟動。
科茲的動作停住了。
就在利爪距離瓦列裡的喉嚨隻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那雙總是充斥著未來幻象,總是能看到死亡預兆,總是被無數種「可能性」折磨的眼睛裡,突然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就像是正在播放的電影,突然斷片了。
就像是正在閱讀的書,突然變成了白紙。
未來……消失了。
因果律的鏈條斷裂了。
「……什麼?」
科茲愣住了。這種感覺讓他感到陌生,甚至……恐慌。
他這輩子第一次,看不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了。
他變成了一個瞎子。
一個在黑暗中迷路的孩子。
就在這停頓的零點一秒。
黑暗中,亮起了一道綠光。
那不是毒氣,也不是螢光。
那是……劍光。
【視點人物:萊恩·莊森】
萊恩從最深沉的陰影中走出。
他冇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黑色動力甲,而是裹著一件能夠吸收光線,遮蔽熱源的卡利班隱身鬥篷。
他已經在那裡站了整整三個小時。
一動不動。連心跳都降到了每分鐘一下。
像是一塊石頭。
他在等。
等那個「籠子」合攏
等獵物露出破綻。
當科茲露出那一瞬間的迷茫時,當那個全知的先知變成瞎子時。
萊恩知道,獵殺時刻到了。
「因為命運……」
萊恩的聲音低沉,冷酷,如同森林中捕食前的獅吼,震動著空氣。
他手中的「獅之劍」出鞘。
轟!
他蹬碎了腳下的地磚,跨越了二十米的距離,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
「……是可以被斬斷的!」
當————!!!
獅之劍帶著萬鈞之力,狠狠地劈在了科茲的閃電爪上。
巨大的力量將科茲整個人砸得向後滑行,撞碎了身後那根三人合抱的大理石柱。
碎石飛濺,煙塵滾滾。
「萊恩?」
科茲從碎石堆裡爬起來,他的臉上露出了震驚,錯愕,甚至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我看不到你……為什麼我看不到你?!」
「為什麼我看不到這一劍?!」
他在對著虛空尖叫。
「因為你瞎了,康拉德。」
萊恩雙手握劍,劍尖指地。
他解開鬥篷,露出了黑色的動力甲。他的眼神專注而冷漠,那是頂級獵手看著瀕死獵物的眼神。
「你依賴你的預言,就像癮君子依賴毒品。你躲在『未來』的幻象裡,逃避『現在』的危險。」
「當毒品斷供,當未來消失……」
「……你就隻是一個發抖的懦夫。」
「閉嘴!閉嘴!閉嘴!」
科茲咆哮著,發起了反擊。
他像是一隻被逼入絕境的瘋狗,揮舞著雙爪,動作快得看不清,充滿了野性的殺意。
但這一次,他的攻擊不再是無解的。不再是那種能夠預判一切的完美。
萊恩側身,避開咽喉的致命一擊。
萊恩格擋,架住刺向心臟的利爪。
萊恩反擊,一腳踹在科茲的膝蓋上。
嘭!
失去了預判優勢,科茲的戰鬥技巧雖然依舊野蠻凶狠,但在真正的劍術大師萊恩麵前,卻顯得破綻百出,毫無章法。
噗嗤!
獅之劍劃過科茲的手臂,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噴湧。
「痛嗎?」
萊恩冷冷地問道。
「這就是現實。冇有預演,冇有劇本,冇有重來。隻有痛。」
「啊啊啊啊!」
科茲瘋了。他無法接受這種失控感。
他開始不顧一切地進攻,用身體去撞擊劍刃,試圖換取一個殺傷的機會。
「我是黑夜!我是恐懼!我是……」
咚!
萊恩丟掉了劍。
他不想殺了他。那是基裡曼的命令——審判而非處決。也是他對兄弟最後的仁慈。
他衝入科茲的懷中,無視了對方在他胸甲上抓出的火花。
那雙鐵鉗般的大手,從背後死死鎖住了科茲的喉嚨和脊椎。
標準的「裸絞」。
原體的力量爆發。
「你是我的兄弟。」
萊恩在科茲的耳邊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絲悲哀。
「但你病了。你病得很重。」
「睡吧。」
萊恩猛地發力。
哢吧。
科茲的頸椎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雖然不足以殺死一個原體,但足以讓他切斷對身體的控製,讓他陷入昏迷。
科茲的掙紮停下了。
他的身體軟軟地癱倒在萊恩的懷裡,那雙漆黑的眼睛裡,依然殘留著對「未知」的恐懼。
他終於安靜了。
周圍,燈光亮起。
全副武裝的極限戰士和暗黑天使從四麵八方湧入,將這個被製服的惡魔團團圍住。
瓦列裡依然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那個如同神明般的金髮巨人,將那個不可一世的惡魔按在地上。
他大口喘息著,感覺尿液順著褲腿流下。
但他活下來了。
在這個神仙打架的夜晚,他這個螻蟻,活下來了。
萊恩抬起頭,看向頭頂的虛空。
他知道,有人在看著。
那個給了他這把「鑰匙」,那個在幕後操縱著一切的人。
「抓到了。」
萊恩心中默唸。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