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大遠征-黃金時代篇】
【地點:亞空間-荷魯斯的潛意識幻境】
【視點人物:荷魯斯·盧佩卡爾】
沒有重力。
沒有痛覺。
荷魯斯感覺自己漂浮在一片無盡,溫暖的金色海洋中。
左肩那種深入骨髓的劇毒灼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令人昏昏欲睡的寧靜。
他睜開眼。
腳下的石板是用恆星的碎片鋪成的,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兩旁矗立著高達萬米的宏偉雕像,它們的麵容模糊不清,但荷魯斯能認出那輪廓——那是他的兄弟們。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他認不出他們的神情。
那些雕像穿著他從未見過的華麗長袍,手裡拿著權杖而非武器,臉上帶著一種令他作嘔,充滿了宗教意味的「慈悲」。
那是一種被馴服後的表情。
而在大道的盡頭,是一座閃耀著金光,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的宮殿。
宮殿的最高處,坐著一個人。
神。
「這就是未來,父親。」
身邊的那個年輕人——哈斯圖爾·塞揚努斯,那個在6319號星球上被謀殺的第四連連長,那個他最寵愛的兒子,正用一種悲傷的眼神看著他。
他的臉龐依舊年輕,依舊英俊,就像他還活著時一樣。
「不,哈斯圖爾。」
荷魯斯的聲音在顫抖,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個幻影,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這不可能。父親教導我們理性。他摧毀了所有的教堂,他焚燒了所有的經文。他不僅是一個戰士,他還是一個科學家。他絕不會允許這種……這種偶像崇拜的存在。」
「那是迷信。那是毒藥。」
「真的嗎?」
塞揚努斯輕輕嘆了口氣,那聲音裡充滿了對無知者的憐憫。
他拉著荷魯斯的手,就像當年荷魯斯在戰場上拉起他一樣,帶著他走進了那座宮殿。
宮殿裡沒有科技,沒有邏輯,隻有香火。
隻有濃烈得令人窒息的薰香,和無數個喉嚨發出的祈禱聲。
荷魯斯看到,數以億計的凡人跪在地上。
他們骨瘦如柴,衣衫襤褸,卻在瘋狂地用小刀割開自己的手腕,通過獻祭自己的鮮血來祈求「神皇」的庇護。
而在那個黃金王座之上,帝皇麵無表情地接受著這一切。
他的身體已經乾枯,像是一具鍍金的乾屍,但他的靈能光輝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
「你看,荷魯斯。」
塞揚努斯指著王座下方的陰影。
那裡堆滿了破碎的動力甲。
灰色的狼頭,紫色的鳳凰,鐵色的骷髏,黑色的天使之翼……
那是阿斯塔特的屍體。是被遺棄的工具。
「當大遠徵結束,當那個偉大的『秘密工程』完成,當人類不再需要戰爭的時候。」
塞揚努斯的聲音變得陰冷,像是一條毒蛇鑽進了荷魯斯的耳朵。
「我們這些『工具』,就成了累贅。」
「雷霆戰士被清洗了,因為他們太野蠻,太不可控。」
「我們也會被清洗,因為我們……知道得太多。我們擁有太多的力量。」
「在這個未來裡,沒有你的位置,戰帥。也沒有阿斯塔特的位置。」
荷魯斯的呼吸變得急促。
如果是以前,他會一拳打碎這個荒謬的幻象,把這個冒充他兒子的鬼魂撕成碎片。
但現在,那個被阿納薩姆魔劍刺穿的傷口,那個還在現實世界中不斷腐爛的肉體,正在通過靈魂的連結,源源不斷地向他輸送著一種名為「懷疑」的毒素。
帝皇為什麼要離開前線?
為什麼要建立泰拉議會,讓凡人來管轄阿斯塔特?
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讓他當戰帥,卻又給他的脖子上套上官僚的鎖鏈?
為什麼他不再回應星語通訊?
難道……這真是一個局?一個鳥盡弓藏的局?
「他想成神。」
塞揚努斯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誘惑力。
「他利用你們打下江山,利用你們的血肉築起他的神座。然後把你們獻祭,以此來完成他飛升的最後一步。」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禁止靈能,禁止信仰。」
「——因為他不想讓任何人,分走他的『香火』。他要獨占這個宇宙。」
荷魯斯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了掌心。
理智告訴他這是謊言,這是敵人的攻心計。
但情感上,那種被父親背叛的憤怒,那種被遺棄的孤獨感,像野火一樣在胸膛裡燃燒,吞噬了他的冷靜。
如果那是真的呢?
如果父親真的打算清洗他們呢?
就在荷魯斯的意誌即將動搖,即將踏入那個不可挽回的深淵的瞬間。
轟!!!
幻境的天空,那片金色,虛偽的蒼穹,突然被人強行撕裂了。
不是用魔法,也不是用神力。
而是用一種……極其粗暴,充滿了數理幾何美感的風暴。
耀眼的紅色光束如同手術刀般切開了金色的穹頂,將那些虛假的雲層燒成了灰燼。
巨大紅色的獨眼巨人,撞碎了幻境的牆壁,像是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闖了進來。
馬格努斯。
但他不是原著中那個渾身散發著巫術氣息,披著羽毛披風的術士。
此刻的馬格努斯,身上穿著那套由李昂提供,閃爍著幽藍色拘束力場和資料流的邏輯裝甲。
他的獨眼裡沒有瘋狂,沒有對亞空間的迷戀。
隻有絕對,冰冷的理性。
那是科學的光芒。
「這是模擬。」
馬格努斯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碎了周圍的香火煙霧,也震醒了迷茫的荷魯斯。
「荷魯斯!檢測你的邏輯核心!醒醒!」
「這個環境的物理引數是錯誤的!這裡的『光』沒有折射率!這裡的『重力』不符合質量公式!這裡的空氣成分不符合燃燒定律!」
「這是亞空間實體構建的『資訊繭房』!是全息投影!」
馬格努斯大步上前,伸出那隻覆蓋著力場護手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個「塞揚努斯」的脖子。
「至於你……」
馬格努斯眼中的拘束力場猛地過載,紅色的電子眼掃描著對方的本質。
「——你的波形,是雜訊。是偽裝程式碼。」
滋——!
「塞揚努斯」發出了一聲不像人類的尖嘯。
他的麵板開始剝落,像是融化的蠟油。
那張英俊的臉龐扭曲變形,露出了下麵刻滿混沌符文,陰險狡詐的真麵目。
艾瑞巴斯。
「滾出去!巫師!」
艾瑞巴斯咆哮著,手中的匕首刺向馬格努斯,刀刃上燃燒著黑色的亞空間火焰。
「這不關你的事!這是命運的必然!這是諸神的意誌!」
「命運?」
馬格努斯冷笑一聲。
他沒有用魔法反擊,也沒有念誦咒語。
他直接啟動了裝甲上的【微型蓋勒力場發生器】。
嗡!
一圈藍色,代表著絕對現實物理法則的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是科學對迷信的驅逐。
艾瑞巴斯的偽裝瞬間崩塌。幻境中的金色麥田,宏偉宮殿,甚至是那些跪拜的凡人,全部像碎玻璃一樣炸裂。
露出了那張陰險,驚恐的老臉。
「荷魯斯!」馬格努斯轉頭看向自己的兄弟,獨眼中滿是焦急。
「別信他的鬼話!這不符合邏輯!父親如果是為了成神,他完全可以在統一泰拉時就這麼做!他不需要等到現在!」
「這是混沌的陰謀!他們在利用你的恐懼!」
荷魯斯看著這一幕。
一邊是「死去」的愛子,用情感和恐懼編織,令人心碎的未來。
一邊是「理性」的兄弟,用資料和邏輯拆解,冰冷的真相。
如果是以前的荷魯斯,那個忠誠,睿智的影月蒼狼之主,他會毫不猶豫地聽從馬格努斯的建議,一拳打死艾瑞巴斯。
但現在……
那顆懷疑的種子,已經在他的心裡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荷魯斯看著那個被馬格努斯按在地上的艾瑞巴斯。
他沒有憤怒。
他反而露出了一種……悲涼,看透了一切的笑容。
「馬格努斯。」
荷魯斯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的資料是對的。這是幻象。這是欺騙。」
「但是……」
荷魯斯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馬格努斯。
那力量不大,卻讓馬格努斯感到一種無法抗拒的拒絕。
荷魯斯站在艾瑞巴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陰謀家。
「……但是,你無法否認一種可能性。」
「如果……父親真的想要這麼做呢?」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概率。哪怕這隻是一個可能。」
荷魯斯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荷魯斯·盧佩卡爾,絕不會允許自己成為……祭品。」
「我不會把我的命運,交給一個可能背叛我的人。哪怕那是父親。」
他沒有殺艾瑞巴斯。
也沒有感謝馬格努斯。
他隻是轉過身,看向那個正在崩塌的幻境深處,看向那個虛假的黃金王座。
在那一刻,他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兒子的眼神。
不再是臣子的眼神。
而是……競爭者的眼神。
「如果這個宇宙真的需要一個神。」
荷魯斯低聲說道,聲音裡透著無盡的野心與狂妄。
「——那為什麼,不能是我?」
哢嚓。
幻境徹底崩塌。
現實回歸。
【達芬神廟-祭壇】
荷魯斯在浸滿草藥和毒血的祭壇上猛地坐了起來。
呼——
他大口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那帶著腐爛味道的空氣。
他的傷口依然在流血,黑色的毒素依然在侵蝕他的肉體。
但他的眼神已經不再迷茫。
那是一種……墮落後的清醒。
他沒有被騙。
他知道那是謊言。
但他選擇了相信那個謊言背後的邏輯。
他是自己……選的。
為了不再恐懼,為了不再被遺棄,他選擇成為恐懼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