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尋回阿爾法瑞斯】
【地點:未知星域-帝國第67遠征艦隊旗艦“複仇之魂”號-戰略艦橋】
【視點人物:荷魯斯·盧佩卡爾】
恒星的光芒在厚重的裝甲遮光板外死去,隻剩下戰略顯像儀投射出的幽冷藍光,照亮了荷魯斯·盧佩卡爾那張如花崗岩般冷峻的臉龐。
這位新晉的帝國戰帥並未坐在他的指揮王座上。
他站在全息星圖前,雙手撐著邊緣,巨大的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指尖深深陷入了精金打造的戰術台邊緣。
艦橋內的空氣渾濁而沉重,迴圈係統無法完全過濾掉兩萬名船員撥出的二氧化碳,以及伺服機仆身上散發出的機油與防腐劑的酸味。
這股味道在荷魯斯敏銳的感官中被放大了數倍,刺激著他緊繃的神經。
“三天。”
荷魯斯的聲音在喉嚨深處滾動,低沉得令周圍的凡人軍官感到胸腔共振。
“整整三天。這就是你們給我的結果。”
戰術台上,星圖依然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代表帝國艦隊的綠色光點密密麻麻地占據了星係的核心航道,而在外圍的幾個關鍵跳躍點上,隻有代表“友軍失聯”的紅色骷髏圖示在無聲閃爍。
那是三艘重型補給艦,一座通訊中繼站和兩支偵察分隊的最後已知位置。
“艾澤凱爾。”
荷魯斯冇有回頭,但他念出那個名字時,周圍的氣壓驟降。
第一連長艾澤凱爾·阿巴頓大步上前。
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終結者動力甲隨著步伐發出沉重的液壓轟鳴,甲片上的狼皮披風在空調係統的冷風中微微擺動。
這位素以暴烈著稱的加斯特林終結者指揮官,此刻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中的資料板幾乎被捏碎,螢幕上佈滿了裂紋。
“報告戰帥。”
阿巴頓的聲音沙啞,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與羞恥。
“奧賽裡斯號偵察巡洋艦剛剛完成了對第三象限的深空掃描。
全頻段鳥卜儀陣列滿功率運轉,熱能感測器精度調至最高。我們甚至向星雲內部發射了震盪探針。”
他停頓了一瞬,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結果是……零。”
“冇有熱源反應。冇有虛空盾的電離特征。冇有引擎留下的等離子尾跡。甚至連亞空間躍遷殘留的以太波紋都找不到。”
“那支襲擊我們補給線的艦隊……”
阿巴頓深吸一口氣,不得不說出那個令他感到恥辱的結論。
“……在這個物理宇宙中,不存在。”
砰!
荷魯斯的一拳重重砸在戰術台上。
精金檯麵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全息投影瞬間因震動而模糊,隨後又艱難地重組。
“不存在?”
戰帥轉過身,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燒,被他目光掃過的凡人軍官紛紛低下頭,渾身戰栗。
“你的意思是,我的三艘滿載鉕燃料和爆彈的運輸艦,是被虛空中的幽靈吞了嗎?我的通訊站是被宇宙風暴吹散了嗎?”
“如果是敵人,我要看到他們的屍體。如果是異形,我要看到他們的殘骸。”
“而不是在這裡聽你告訴我,我們在和一群‘不存在’的鬼魂作戰!”
阿巴頓低下頭,但他冇有退縮。他的憤怒同樣在燃燒——針對那個看不見的敵人。
“他們太乾淨了,戰帥。他們的戰術不合邏輯。
如果是靈族海盜,他們會留下靈能痕跡;如果是綠皮,他們會留下垃圾和噪音。
但這群傢夥……他們攻擊,然後消失。就像是從未出現過。”
荷魯斯眯起眼睛,重新看向星圖。
他的大腦不僅僅是用於戰鬥的器官,更是一台戰略超算。他將那些受襲點在腦海中連線,試圖從混亂中尋找秩序。
補給線斷裂。
偵察眼被拔除。
外圍巡邏隊失聯。
這根本不是什麼海盜襲擊。
這是一場“圍獵”的前奏。
獵手正在一點點剝奪獵物的感知,切斷獵物的血管,直到獵物在黑暗中流乾最後一滴血。
而現在的“複仇之魂”號,這艘帝國最強大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正在變成一個瞎子,一個聾子。
“繼續搜。”
荷魯斯下達了指令,語氣冷酷。
“把搜尋範圍擴大到星係邊緣的小行星帶。命令機械神教的神甫,把鳥卜儀的過載限製解開。哪怕燒燬感測器,我也要找出那個藏在陰溝裡的老鼠。”
指令剛剛下達。
異變突生。
滋——滋——
冇有任何預兆,艦橋上的主照明係統突然熄滅。
應急的紅色警報燈並冇有亮起。
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隻有操作檯上的指示燈還在閃爍著詭異的亂碼。
緊接著,刺耳的音訊乾擾聲炸響。
那不是電流的雜音。
那是幾千種不同頻率的方言,密語,戰吼和禱詞被壓縮在同一秒內播放出的資料尖嘯。
凡人船員痛苦地捂住耳朵,有人甚至因為耳膜破裂而跪倒在地。
“鳥卜儀陣列離線!火控係統鎖死!引擎出力下降至5%!”
一名技術神甫的電子發聲器發出驚恐的爆音,他背後的機械觸手瘋狂地試圖接入終端,卻被龐大的資料洪流反衝,爆出一團團電火花。
“這是邏輯病毒!這是廢碼攻擊!歐姆尼賽亞在上,我們的機魂正在被……被重寫!”
全息戰術台上的星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緩緩旋轉的圖案。
三顆蛇頭,糾纏在一起,身軀構成了無限迴圈的莫比烏斯環。
九頭蛇。
它冇有顏色,隻由無數流動,綠色的二進製程式碼構成。
它在螢幕上冷漠地注視著所有人,每一次旋轉都似乎在嘲笑著第十六軍團的無能。
“入侵者!”
阿巴頓咆哮著拔出了腰間的動力劍,劍刃嗡鳴,照亮了他猙獰的臉龐。
“衛隊!封鎖艦橋!所有人不許動!技術軍士,切斷主網路!”
“冇用的,第一連長。”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它不是從廣播裡傳出來的,而是直接接管了每一個阿斯塔特頭盔內的通訊頻道,甚至接管了艦橋上的主擴音器。
那個聲音經過了極其複雜的音訊處理——低沉,金屬質感,冇有性彆特征,甚至聽不出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在說話。
它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你們的防火牆在三分鐘前就已經成了我的後花園。你們的通訊協議,是我寫的。”
九頭蛇徽記在全息台上散去。
光影重組,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人穿著一身冇有任何軍團標識的深藍色動力甲,臉上戴著全覆式的爬行類風格頭盔,目鏡處閃爍著幽幽的綠光。
他冇有武器,隻是雙手抱胸,隨意地站在全息台上,俯視著下麵的荷魯斯。
這種姿態,是平等的對話,甚至是……挑釁。
“你好,戰帥。”
那個聲音說道。
“我是阿爾法瑞斯。”
艦橋上的空氣凝固了。
荷魯斯抬起頭,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成鍼芒。
他冇有拔劍,也冇有怒吼。
作為原體,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投影”並不簡單。
“你是誰?”
荷魯斯的聲音平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
“海盜?異形?還是某個不知道死活的叛徒軍閥?”
“身份隻是一個標簽,戰帥。”
阿爾法瑞斯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令阿巴頓暴怒的從容。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
“荷魯斯·盧佩卡爾。帝皇最寵愛的首歸子。影月蒼狼的狼王。剛剛在烏蘭諾接受加冕的帝國戰帥。”
“你很強。你的艦隊擁有七千艘戰艦,你的軍團擁有十萬名阿斯塔特。你的火力可以把這片星域燒成灰燼。”
阿爾法瑞斯的身影微微前傾,像是一個在牌桌上攤牌的賭徒。
“但是……”
“——你太‘吵’了。”
“你的進軍路線像是在遊行。你的通訊頻道喧鬨得像個集市。你的後勤補給線拉得比老太婆的裹腳布還長。”
“你就像一頭闖進瓷器店的公牛,雖然力大無窮,但每一步都在暴露自己的弱點。”
“住口!異端!”
阿巴頓再也無法忍受這種羞辱。他猛地揮劍,想要斬斷全息投影的發生器。
“慢著,阿巴頓。”
荷魯斯抬起一隻手,製止了衝動的連長。
戰帥的眼神變了。
從憤怒,變成了審視。
他聽出了對方話裡的含義。那不是單純的嘲諷,那是……戰術評估。
“你想說什麼?”荷魯斯問。
“我想說,如果我想殺你……”
阿爾法瑞斯打了個響指。
啪。
全息畫麵瞬間切換。
不再是艦橋,而是“複仇之魂”號的心臟——主反應堆室。
畫麵中,幾個穿著影月蒼狼工程兵製服,正在維護核心機組的“船員”,突然同時抬起頭,對著監控鏡頭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他們放下了手中的扳手。
從工具箱裡拿出的,不是零件。
而是幾枚正在倒計時,貼在主反應堆外殼上的熱熔爆破炸藥。
倒計時:00:03。
“——你現在,已經是一團在虛空中綻放,絢麗的煙花了。”
那個聲音淡淡地說道,彷彿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艦橋上瞬間炸了鍋。
“引擎室!這裡是艦橋!回答!快回答!”
通訊官瘋狂地呼叫,但迴應他的隻有死寂的忙音。
所有人都看向荷魯斯,等待著最後的命令——或者是死亡。
阿巴頓的臉色蒼白。
被滲透了。
這艘被認為是帝國最安全的戰艦,這艘承載著戰帥榮耀的旗艦,竟然被敵人摸到了心臟位置,而他們甚至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時候上船的。
這是徹頭徹尾的羞辱。
但荷魯斯冇有動。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幾個拿著炸彈的“船員”,又看向那個全息人影。
倒計時在00:01的時候停住了。
冇有爆炸。
冇有毀滅。
畫麵閃爍了一下,重新變回了那個深藍色的裝甲人影。
“這就是你的籌碼?”
荷魯斯開口了,他的聲音裡冇有恐懼,反而多了一絲玩味。
他看出來了。
對方冇有惡意。或者說,對方不想用這種方式結束戰鬥。
如果對方真的想動手,根本不需要這一齣戲,直接引爆就行了。
這是一種展示。
一種力量的展示。
一種證明自己有資格站在戰帥麵前對話的……入場券。
“你想要什麼?”
荷魯斯問道。
“錢?資源?還是彆的什麼?”
“我想要一個……‘麵試’的機會。”
阿爾法瑞斯回答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就像是一個即將見到偶像的孩子,但手裡卻握著刀。
“麵試?”
“是的。”
“我想見見那位……傳說中的‘帝皇’。我想看看那個被你們稱為‘人類之主’的男人,那個號稱要統一銀河的男人。”
阿爾法瑞斯的身影開始慢慢淡去,資料流正在撤退。
“我想看看,他是否配得上,我的……‘忠誠’。”
“以及,你這個所謂的戰帥,是否真的名副其實。”
滋——
通訊中斷。
燈光恢複正常。鳥卜儀重新上線。
引擎室傳來了驚慌失措的報告——那幾個拿著炸彈的“船員”消失了,隻留下了幾套空蕩蕩的製服和被拆除了引信的炸藥。
“戰帥……”
阿巴頓咬牙切齒,手中的劍柄被捏出了指印。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這是對第十六軍團的宣戰!我們必須找到他!必須把這群老鼠揪出來,剝了他們的皮,掛在艦橋上!”
“不。”
荷魯斯搖了搖頭。
他轉過身,走向巨大的舷窗,看著窗外那片深邃,冰冷的星空。
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微笑。
那不是憤怒的笑。
而是一種驚喜。
一種孤獨的獅子終於在草原上看到了另一頭猛獸時的驚喜。
“阿巴頓,你冇看出來嗎?你個蠢貨。”
荷魯斯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能夠無聲無息地滲透我的艦隊。”
“能夠視我的防禦如無物。”
“擁有這種氣魄,這種手段,這種傲慢。”
“那不是敵人。那也不是海盜。”
“那是……”
荷魯斯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血脈相連的確認。
“……兄弟。”
隻有原體才能對抗原體。
隻有流著同樣血脈的人,纔能有這種讓戰帥都感到棘手的能力。
他一直在找。
父親告訴他,還有其他的兄弟流落在外。
現在,其中一個自己找上門來了。
而且是一個聰明,狡猾,危險得讓人喜歡的兄弟。
一把完美,藏在暗處的匕首。
“傳我命令。”
荷魯斯的聲音宏大而愉悅,傳遍了整個艦橋,壓下了所有的驚慌。
“停止搜尋。解除戰鬥警報。不要做多餘的動作,那是再給我們丟臉。”
“向泰拉發報。用最高加密頻道,直接發給父親。”
他頓了頓,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恒星還要耀眼。
“告訴他……”
“——我找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