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尋回洛加】
【時間回溯:大遠征開始前約五十年】
【地點:科爾基斯(Colchis)-“灰燼荒原”邊緣】
【視點人物:科爾·法倫(被放逐的盟約祭司)】
風在哭嚎。
那聲音不像是在空氣中流動,倒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切割乾枯的骨頭。
這裡是“灰燼荒原”,科爾基斯星球上被神明遺棄的死地。
狂風捲著粗糙,滾燙的含鐵沙礫,像無數把細小的銼刀,狠狠地打磨著科爾·法倫那張佈滿深刻皺紋和宗教刺青的老臉。
沙塵鑽進他的口鼻,填滿他那件曾經象征著無上權力,如今卻破爛如乞丐裝束的祭司長袍。
科爾·法倫狠狠地唾了一口帶血的沙土。
唾液還冇落地,就被乾燥的高溫蒸發了一半。
他是個失敗者。
在瓦拉德城邦那場充滿了陰謀,毒藥與暗殺的權力鬥爭中,他輸了。
那些更年輕,更狠毒,更懂得如何討好“盟約”高層的祭司把他趕了出來。
他們剝奪了他的頭銜,燒燬了他的神廟,將他像一條斷脊的野狗一樣扔進了這片隻有毒蠍和乾屍的荒原。
“偽神……”
科爾·法倫用乾裂得如枯樹皮般的嘴唇詛咒著,聲音沙啞,帶著刻骨的怨毒。
他手中的權杖——一根枯萎,扭曲的鐵荊棘木,狠狠地插進沙土裡,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如果真神存在,為什麼不降下雷霆?為什麼不燒死那些背信棄義的雜種?為什麼不迴應我這六十年的虔誠?”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充血的眼睛看向天空。
科爾基斯的天空永遠是渾濁的。
厚重的塵埃雲遮蔽了恒星的光芒,讓整個世界籠罩在一層病態的昏黃之中。
在這個被宗教狂熱統治了數千年的世界上,每個人都相信神明在雲端注視著他們。
但科爾·法倫知道,天上什麼都冇有。
隻有無儘的輻射塵,和死寂的真空。
直到那一刻。
轟隆——!!!
天空,真的裂開了。
不是雷霆,不是神蹟。
是一團燃燒,帶著毀滅性動能的火球。
它拖著長長,如鮮血般猩紅的尾焰,粗暴地撕裂了厚重的雲層,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狠狠地砸向了荒原的深處。
大氣層被燒穿,發出了淒厲的尖嘯。
咚!!!
大地劇烈震顫。
衝擊波橫掃而過,沙丘像海浪一樣翻滾,崩塌。
科爾·法倫像一片枯葉般被掀翻在地,吃了一嘴滾燙的沙子。
“神蹟?”
老祭司狼狽地爬起來,吐掉嘴裡的沙礫。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疑,隨即被一種名為“貪婪”的火焰點燃。
貪婪戰勝了恐懼。
如果那是天降的隕鐵,那是價值連城的鍛造材料;如果那是某種古代遺物,那是通往權力的鑰匙。
這或許是他重回瓦拉德,向那些仇人複仇的唯一機會。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頂著熱浪,向著墜落點挪去。
那是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坑底的沙子已經被瞬間的高溫熔化,變成了玻璃狀的晶體,還在冒著刺鼻的青煙和硫磺味。
而在那晶體的中央,躺著一個……金屬艙。
艙體表麵依然流淌著暗紅色的熱量,上麵刻著他不認識,彷彿鷹隼般的雙頭徽記,在昏黃的陽光下閃爍著不朽的金光。
科爾·法倫握緊了手中的荊棘杖,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拔出了腰間的黑曜石匕首,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準備應對可能跳出來的異形野獸。
艙蓋已經彈開。
但他看到的,不是怪物,也不是寶藏。
是一個孩子。
一個男嬰。
他**著躺在滾燙的晶體上,周圍的高溫足以烤熟一個成年人,但他卻毫髮無損。
他的麵板不是凡人的肉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淡淡,神聖的金色。
而在那金色的麵板上,竟然天生就佈滿了密密麻麻,如經文般的細小紋路。
那些紋路彷彿是活的,隨著他的呼吸微微律動。
科爾·法倫愣住了。
他研究了一輩子的經文,侍奉了一輩子的神明,主持過無數次血腥的獻祭。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生物。
那個嬰兒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紫色的眼睛。
深邃,平靜,充滿了超越年齡的智慧與滄桑。
那根本不是一個嬰兒該有的眼神,那像是一個活了千年的智者,正在審視這個荒謬,殘破,充滿了苦難的世界。
冇有哭聲。
嬰兒看著手裡拿著匕首,麵目猙獰,滿身汙垢的老人。
他冇有恐懼,反而伸出了那雙金色,稚嫩的小手,彷彿在索求擁抱。
“……你是誰?”
科爾·法倫的聲音在顫抖,手中的匕首幾乎握不住。
他感覺自己靈魂深處的某種東西被觸動了。
那是他對權力的渴望,對翻盤的野心,以及……對真正神性的本能敬畏。
嬰兒冇有說話。
但他周圍的空氣開始震動。
地上的沙礫違反重力地漂浮起來,圍繞著他旋轉,形成了一個小小,金色的旋風。
靈能。
而且是極其強大,純粹,未經雕琢的靈能。
哐當。
科爾·法倫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跪了下來,膝蓋重重地砸在滾燙的玻璃化沙地上,燙傷了麵板,但他毫無察覺。
不是因為虔誠,而是因為他看到了機會。
一個千載難逢,足以讓他重回權力巔峰,甚至淩駕於所有祭司之上的機會。
“盟約預言中的……星之子。”
科爾·法倫顫巍巍地伸出雙手,將那個金色的嬰兒抱了起來。
嬰兒很沉,密度驚人,麵板溫熱如玉。
那雙紫色的眼睛依然靜靜地注視著他,彷彿看穿了他內心所有的肮臟,算計與野心。
“我會撫養你。”
科爾·法倫看著懷裡的孩子,露出了一個扭曲,貪婪,缺了牙齒的笑容。
“我會教你經文,教你儀式,教你如何在這個吃人的世界上活下去。”
“你是我的兒子。”
“也是我的……武器。”
他給這個孩子起了一個名字。
在科爾基斯的古語中,意為“降雨者”或“帶來真理之人”。
——洛加(Lorgar)。
……
【時間流逝:洛加降臨後第五年】
【地點:流浪者的帳篷】
五歲的洛加,已經長得像個十歲的少年。
他的生長速度違背了人類的生理常識,他的力量已經超過了成年的戰士。
此刻,他盤腿坐在破舊,散發著羊膻味的毛氈毯上,手裡捧著一卷厚重,發黴的羊皮紙卷軸——《盟約之書》。
那是科爾·法倫唯一的藏書,也是他權力的來源,裡麵記錄著科爾基斯諸神的教條與律法。
“父親。”
洛加的聲音溫和,磁性,帶著一種天生的說服力,讓人忍不住想要傾聽,想要信服。
“這卷經文裡寫錯了。”
正在角落裡熬煮蜥蜴肉湯的科爾·法倫轉過頭,那張老臉上寫滿了陰鷙與不悅。
“你說什麼?那是神的話語!不許褻瀆!每一個字都是真理!”
“不。”
洛加指著羊皮紙上的一段文字,眼神堅定,冇有絲毫退縮。
“這裡說,神需要凡人的鮮血來平息怒火,需要活祭來換取雨水。但這不符合邏輯。”
少年抬起頭,那雙紫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困惑與思考的光芒,那是智慧的火花。
“如果神是全能的,他為什麼需要我們這種渺小生物的血?如果神是仁慈的,他為什麼要製造痛苦?”
“這些‘神’……”
洛加合上書,語氣平靜得令人害怕。
“……是偽神。”
科爾·法倫衝了過來,手中的湯勺掉在地上。他揚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洛加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帳篷裡迴盪。
洛加冇有躲,也冇有生氣。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養父,金色的麵板上連一絲紅印都冇有留下。
反倒是科爾·法倫的手掌生疼,像是打在了一塊堅硬的金剛石上,指骨隱隱作痛。
“閉嘴!”
科爾·法倫咆哮著,唾沫飛濺,眼中卻閃過一絲深深的恐懼。
這個孩子成長的速度太快了。不僅僅是身體,更是智慧。
他隻用了三個月就學會了所有的文字,用了一年就背下了所有的經文。
現在,他開始質疑了。他開始思考了。
這很危險。
“你懂什麼!”科爾·法倫喘著粗氣,試圖用憤怒掩蓋恐懼,“這就是世界的規矩!力量就是真理!恐懼就是信仰!冇有神,我們就是沙塵裡的蟲子!”
“如果這就是規矩。”
洛加緩緩站了起來。
他已經比科爾·法倫還要高了。
那金色的身軀在昏暗的帳篷裡投下一道巨大的陰影,籠罩了老人。
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
外麵是漫天的黃沙,是永恒的風暴,是這個殘酷世界的真實麵貌。
“那麼,這個世界錯了。”
“我會找到真正的神。”
洛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信念,彷彿在宣讀某種不可更改的神諭。
“一個不需要鮮血,隻需要忠誠;不製造恐懼,隻帶來秩序的神。”
“我會找到他。”
“然後,我會把這個世界,獻給他。”
科爾·法倫看著少年的背影。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手中的這把“武器”,或許有一天會鋒利到割傷他自己的手。
但他不在乎。
因為他看到了洛加身上那股足以點燃整個科爾基斯的火焰。那是權力的火焰,是征服的火焰。
隻要能利用這股火焰,他就能重回瓦拉德,把那些曾經羞辱他的人踩在腳下。
“很好,我的兒子。”
科爾·法倫陰冷地笑了,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像是毒蛇吐出了信子。
“那就讓我們去把那些偽神的廟宇,一個個都砸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