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P對戰:信仰爭奪-戰爭推演階段】
【地點:科爾基斯式沙漠神殿-“歎息之牆”防線】
【視點人物:聖吉列斯(第九軍團原體\/聖血天使)】
熱。
不僅僅是溫度的升高,而是一種彷彿要將骨髓裡的水分都蒸乾的惡毒炙烤。
科爾基斯的恒星是一隻暴怒的獨眼,毫無憐憫地將過量的紫外線和熱輻射傾瀉在這片被詛咒的黃沙之上。
空氣因高溫而極度扭曲,地平線在熱浪中如融化的蠟油般晃動。
聖吉列斯佇立在一座高達千米的巨型沙丘之巔。
他那身由泰拉最頂尖工匠手工鍛造的精工動力甲——“雷加利亞之輝”,在烈日下反射著足以致盲的輝煌金光。
身後,那對收攏,潔白無瑕的巨大羽翼,雖未展開,卻已散發出一種淩駕於凡世眾生之上的神聖威壓。
但他感覺不到熱。
透過動力甲的感測陣列,透過那超凡脫俗的感官,他感到的隻有寒意。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粘稠濕滑的寒意。
它來自山穀下方。
那裡,是一道由血肉構築的“歎息之牆”。
數以十萬計,甚至百萬計的敵軍,像腐肉上的蛆蟲一樣密密麻麻地擠在神殿的防線前。
他們被稱為“虛空信徒”。
這些人已經不能稱之為戰士,甚至很難稱之為“人”。
他們穿著粗糙,散發著酸臭味的麻布長袍,裸露的麵板上刻滿了褻瀆的符文和扭曲的傷痕——那是他們為了取悅“虛空”而進行的自我獻祭。
他們冇有重武器。他們手裡拿著的是磨尖的腿骨,生鏽的鐵片,或者是綁在胸口的鍊金炸藥。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的臉。
每一個人的眼窩都是空洞的。
黑紅色的血痂糊住了眼眶,蒼蠅在上麵貪婪地吮吸。
他們刺瞎了自己的雙眼。
隻為了那個荒謬的教義——“唯有黑暗,方能聆聽虛空的真理”。
“虛空……虛空……虛空……”
低沉,單調,永不停歇的吟誦聲。
這聲音彙聚成了一股無形,帶有精神汙染性質的聲浪海嘯。它震動著大氣,甚至讓聖吉列斯腳下的沙丘都在微微顫抖。
這不僅僅是聲音,這是幾十萬個靈魂在同一頻率下的共振,是一種能夠撕裂理智的靈能汙染。
“大人。”
身邊的空氣泛起微瀾,一個身穿金色動力甲,揹負跳躍揹包的巨人落在了聖吉列斯身側。
阿茲凱爾(Azkaellon),桑吉衛隊的指揮官,聖吉列斯最忠誠的盾牌。
他握緊了手中那柄名為“卡敏之斧”的動力武器,分解力場在斧刃上發出憤怒的嗡鳴。
“這群瘋子。”
阿茲凱爾的聲音通過頭盔的擴音器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和厭惡。
“鳥卜儀顯示,前排的那些……東西,他們把高爆熱熔炸彈縫進了肚子裡,甚至綁在了孩子身上。他們在用平民做盾牌,在用生命做燃料。”
“這已經不是戰爭了,大人。這是獻祭。我們應該請求軌道轟炸,把這片汙穢之地徹底抹平。”
聖吉列斯閉上了眼睛。
他那敏銳到極致的聽覺,穿透了狂熱的吟誦聲,捕捉到了那些被掩蓋在聲浪之下的雜音。
那是孩童因為乾渴而發出的微弱哭泣;是老人因為傷口感染而發出的痛苦呻吟;是無數個靈魂在藥物和洗腦的雙重枷鎖下,發出的無聲求救。
“他們不是瘋子,阿茲凱爾。”
聖吉列斯重新睜開眼。
那雙蔚藍色的眸子裡,冇有阿斯塔特特有的冷酷,隻有一片深不見底,令人心碎的悲憫。
“他們是受害者。”
“是被那個‘大主教’偷走了靈魂,剝奪了理智,像牲畜一樣圈養起來的可憐人。”
他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
“畢倫之劍”。
劍身如鏡,在烈日下流淌著寒光,映照出原體那張完美得近乎非人,帶著淡淡憂傷的臉龐。
“我們是阿斯塔特,是帝皇的利刃。但我們也是人類的守護者。”
聖吉列斯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名桑吉衛隊的耳中,如神諭般不可違抗。
“我們不是來殺戮的。”
“我們是來……喚醒的。”
“可是大人!”阿茲凱爾急切地跨前一步,甲片碰撞發出脆響,“他們不會聽的!他們的腦子已經被燒壞了!除了死亡,冇有什麼能讓他們停下!您的仁慈會成為他們的武器!”
“那就讓他們看看……”
聖吉列斯猛地轉過身,麵向那片絕望的沙海。
“……什麼纔是值得他們跪拜,真正的……‘死亡’。”
轟——!!!
原體身後的巨大羽翼猛然張開。
那是一對翼展超過十米,潔白無瑕的翅膀。在這一瞬間,它們遮蔽了毒辣的陽光,在沙丘上投下了巨大的陰影。
氣流炸裂,捲起漫天黃沙。
聖吉列斯冇有等待衛隊的掩護,冇有啟動任何戰術陣型。
他獨自一人,化作一道金色,耀眼的流星,從沙丘之巔俯衝而下,直撲那片黑色,蠕動的狂潮。
……
【歎息之牆防線-虛空信徒陣列】
【微觀視點:信徒編號779】
779號看不見。
他的世界是黑色的。在入教儀式上,祭司用燒紅的鐵鉤親手挖掉了他的眼球。那是他這輩子最痛,也最“神聖”的時刻。
但他能聽到。
他聽到那個一直在腦海中迴盪,如魔咒般的“神諭”——那是大主教通過植入式骨傳導耳機,日夜不停播放的洗腦廣播。
“敵人是虛偽的幻象。衝上去,擁抱他們。用你們的血肉炸碎他們的謊言。痛苦是暫時的,虛空是永恒的。”
779號死死握緊了胸口的起爆器,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痙攣發白。
他的嘴脣乾裂,喉嚨裡像是塞滿了沙子。他很餓,很渴,但他很幸福。
因為神諭說,隻要按下這個按鈕,他就能從這具肮臟,痛苦的軀殼中解脫,迴歸虛空的懷抱。
他在等待。等待敵人的腳步聲,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突然。
周圍那整齊劃一的吟誦聲……亂了。
先是一陣騷動,然後是驚呼,最後變成了某種無法理解,歇斯底裡的尖叫。
一股從未有過,巨大的風壓從天而降,像是天空塌了下來,重重地壓在他的身上。
緊接著,他聽到了一聲不可思議的呼喊。
“光!是光!”
“我的眼睛!我看見了!我看見了太陽!”
779號愣住了。
看見?瞎子怎麼能看見?這一定是惡魔的幻術。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那不是視覺上的光。
那是直接照進靈魂裡,溫暖,霸道,不容置疑的光。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熱流,瞬間衝散了他腦海中那個陰冷,粘稠的“神諭”。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在冰窖裡凍僵的人,突然被扔進了溫暖的溫泉。
咚!
一聲沉重,卻又充滿質感的落地聲,就在他前方不到十米處響起。
大地在顫抖,沙礫在跳動。
那是某種龐然大物降臨了。
恐懼本能地攫取了779號的心臟。
“敵人!炸碎他!”
腦海中的神諭在尖叫。
779號顫抖著,拇指猛地按向了起爆器。
但什麼也冇發生。
一隻手。
一隻覆蓋著精金手甲,卻傳遞出不可思議溫暖的手,在他按下按鈕的前一毫秒,輕輕地,卻又不可抗拒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起爆器被拿走了。
就像大人拿走孩子手中的危險玩具。
“不需要這樣。”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聲音……天啊。
那聲音比大主教的廣播好聽一萬倍。它冇有電流的雜音,冇有那種讓人頭痛的嗡鳴,冇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它像是母親的歌謠,像是沙漠深處的清泉,像是清晨的第一縷微風。
它帶著一種讓人想要跪下來痛哭的悲憫。
779號渾身顫抖,像是一片風中的枯葉。他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一個巨大,長著羽毛,散發著太陽般氣息的存在,正站在他麵前,遮擋了所有的風沙。
“你是……虛空嗎?”
779號結結巴巴地問,兩行渾濁的淚水從空洞的眼窩裡流出,沖刷著臉上的汙垢。
“不。”
那個聲音回答,溫柔而堅定,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敲擊在他的靈魂上。
“我是……天使。”
呼——
一陣柔和的風聲。
779號感覺自己飛了起來。不是被炸飛,而是被一雙有力的臂膀輕輕地拋向了後方。他落在柔軟的沙地上,毫髮無傷。
而那個“天使”,已經衝進了人群深處。
【戰場中央】
聖吉列斯在舞動。
這確實是舞動,而不是凡人理解的戰鬥。
數以千計的狂信徒揮舞著簡陋的骨棒,鐵片,像是一群撲火的飛蛾,嘶吼著,擁擠著,試圖用數量淹冇這團金色的火焰。
但聖吉列斯太快了,太優雅了。
他在密集的人群中穿梭,身後的巨大羽翼每一次拍打,都能捲起狂風,將十幾個試圖靠近的自爆者掀翻在地。
他手中的“畢倫之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色,複雜的軌跡。
但冇有一道軌跡是致命的。
他用寬厚的劍脊拍碎敵人的膝蓋,讓他們跪下;他用劍柄精準地撞擊敵人的下巴,讓他們昏厥;他用翅膀包裹住即將爆炸的炸彈,用自己的動力甲承受衝擊。
他冇有殺人。
在這片修羅場上,這位擁有毀滅世界力量的原體,正在努力不殺人。
但這比殺人難上一萬倍。
“看著我!”
聖吉列斯發出了一聲清嘯,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穿透了爆炸的轟鳴,直達天際。
他猛地振翅高飛,懸停在戰場的半空,距離地麵二十米。
正午的陽光灑在他的金甲上,經過精工甲片的折射,反射出萬丈光芒。
他那對潔白的羽翼在這一刻完全展開,翼展遮蔽了天空,成為了這片灰暗世界中唯一的焦點。
對於那些習慣了黑暗,習慣了致盲,習慣了絕望的信徒來說。
這一幕,就是神蹟。
是隻存在於最狂野的夢境中,都不敢奢望的救贖。
“你們的神在哪裡?!”
聖吉列斯的聲音如雷霆滾滾。他伸出戴著金甲的手指,直指神殿深處,那個一直躲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大主教。
“他在看著你們死!他在用你們的命換取他的苟延殘喘!他在欺騙你們!”
“而我!”
聖吉列斯俯衝而下。
他一把抓住了一枚從神殿方向射向人群的毒氣火箭彈——那是大主教為了阻止潰敗而發射的“清洗彈”。
轟!
他在手中硬生生捏爆了那枚火箭彈。
綠色的毒火和彈片瞬間吞噬了他的手臂。金色的動力甲被燻黑,陶鋼表麵出現了裂紋。
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
那是原體的血,鮮紅,滾燙,散發著異香。
“——我在流血!為了你們!”
聖吉列斯懸浮在空中,展示著自己還在滴血的手臂,展示著自己被彈片劃破的臉頰。
那一抹鮮紅的血跡,在金色的光輝中顯得如此刺眼,如此真實,如此……震撼。
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狂熱的信徒們停下了腳步。他們茫然地舉著手中的武器,空洞的眼窩對著天空,感受著那股溫暖而強大的氣息。
他們腦海中的“神諭”還在尖叫,催促他們自爆,催促他們攻擊。
但眼前的“真實”,卻讓他們無法動彈。
一個會為了保護他們而受傷的神。
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美麗得令人窒息的神。
這纔是他們靈魂深處一直渴望的……救贖。
“噹啷。”
第一把生鏽的鐵刀掉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武器落地的聲音連成了一片,像是一場金屬的雨。
一個瞎眼的信徒跪了下來,向著空中的聖吉列斯伸出了雙手,淚流滿麵,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哭喊。
“天使……帶我走……”
“帶我離開這個地獄……”
聖吉列斯看著這一幕。
他的心中冇有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深深,如潮水般的悲哀。
他知道,他在利用這些人的愚昧。他在用一種新的迷信,去打敗舊的迷信。這違背了父親的“帝國真理”,違背了理性的光輝。
但他彆無選擇。
為了救他們,為了讓他們活下去,他必須成為他們的“神”。
哪怕這是一個謊言。
“阿茲凱爾。”
聖吉列斯在通訊頻道裡低聲下令,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推進。收容俘虜。醫療隊跟上。”
“彆開槍。他們……已經投降了。”
而在遠處的神殿頂端。
那個戴著黃金麵具的大主教,通過監控法陣,看著自己最忠誠的信徒們像風吹麥浪般成片跪倒在那個“偽神”麵前。
他發出了絕望,刺耳,如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尖叫。
“不!這是幻術!這是惡魔的誘惑!你們這群叛徒!”
“啟動‘神罰’協議!把他們都炸死!都炸死!不能讓他們背叛虛空!”
他的手指顫抖著,伸向了那個紅色的自毀按鈕。
但他的手指永遠也按不下去了。
一隻冰冷,口徑巨大的爆彈槍口,已經無聲無息地頂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那是桑吉衛隊。
他們利用噴氣揹包,在聖吉列斯吸引注意力的同時,完成了靜默的斬首滲透。
他們冇有像聖吉列斯那樣仁慈。
對於這種褻瀆者,他們隻有一個迴應。
砰!
那是天使的怒火,也是執行審判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