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VE主線:尋回馬格努斯】
【地點:普羅斯佩羅-提茲卡城-金字塔大圖書館最深處】
【視點人物:馬格努斯(普羅斯佩羅之王\/第十五原體)】
痛。
不僅僅是神經末梢的反饋,而是基因鏈條在微觀層麵崩解,重組時發出的哀鳴。
馬格努斯跪在冰冷的黑曜石地板上。他那隻金色的獨眼佈滿血絲,瞳孔劇烈收縮,像是一顆即將坍縮的恒星。
空氣粘稠,沉重,不再是氣體,而是一鍋煮沸的瀝青。硫磺,臭氧與腐肉的惡臭在鼻腔內發酵。
現實的帷幕在這裡變得稀薄。
無數不可見的觸鬚在虛空中蠕動,那是亞空間的捕食者在敲打窗戶。竊竊私語聲像是有幾億隻蒼蠅在耳膜上爬行,鑽進腦髓,啃食理智。
“……代價……”
“……交換……”
“……眼睛……”
那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迴盪。它不邪惡,它甚至聽起來很慈祥,很通情達理。它承諾秩序,承諾穩定,承諾隻要點頭,一切痛苦都會結束。
馬格努斯抬起頭,看向前方。
那裡躺著十幾個正在發生“血肉變異”的千子軍團戰士。
他們曾經是提茲卡最英俊,最睿智的學者戰士,是馬格努斯最驕傲的子嗣。
但現在,他們是一堆堆正在蠕動,違背生物學常識的肉塊。
一名戰士的肋骨刺破了陶鋼胸甲,變成了鋒利的骨刃,黑血滴落,腐蝕地板;另一名戰士的臉部融化,五官消失,變成了一張長滿觸鬚,不斷噴吐酸氣的口器。
他們在哀嚎。
不是為了求生,是為了求死。
“父親……殺了我……”
那個聲音,馬格努斯認得。
是阿赫裡曼(Ahriman)的孿生兄弟,奧穆茲德。
馬格努斯的心臟在滴血。
他試過了所有的咒語,畫遍了所有的符文,舉行了所有的儀式。
冇用。
那種變異像是刻在基因裡的詛咒,靈能越強,變異越快。他引以為傲的知識,在這一刻變成了廢紙。
隻剩最後一條路。
那個聲音告訴他,隻要願意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隻要願意獻出一隻眼睛,或者發下一個誓言,這一切就會停止。
“我願意。”
馬格努斯對著虛空中那團不斷變換形狀的陰影伸出手,指尖顫抖。
為了兒子們,他願意和魔鬼做交易。他願意揹負這罪孽。
“我獻上我的……”
轟——————!!!
一聲巨響。
不是來自亞空間的精神震盪,而是來自現實物理層麵的絕對暴力。
金字塔那厚達十米,由靈能水晶構築的護盾穹頂,被一道粗大,純淨,蘊含著毀滅性高溫的金色光柱硬生生燒穿。
晶體氣化,岩石崩解。
虛空中的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淒厲的尖叫。那些試圖與馬格努斯簽訂契約的陰影,在金光的照耀下像沸水潑雪般消融,慘叫著退回了亞空間的深處。
馬格努斯猛地縮回手,被強光刺得流淚。
他抬頭望去。
他看到了太陽。
一艘比提茲卡城還要巨大的金色戰艦,懸停在城市的上空,反重力引擎的轟鳴聲震碎了雲層。它的陰影遮蔽了普羅斯佩羅的雙子太陽,但它散發出的光輝卻比恒星更加耀眼,更加霸道。
帝皇幻夢號。
“……父親?”
馬格努斯喃喃自語,聲音沙啞乾澀。
他冇有感到欣喜。
隻有一種深深,如同被剝光衣服般的羞愧。
他失敗了。他在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被父親看到了自己最狼狽,最軟弱的樣子。他甚至準備向亞空間屈膝。
滋——
一道傳送光束直接打進了大圖書館的最深處,空氣被電離出刺鼻的臭氧味。
光芒散去。
帝皇走了出來。
他冇有帶禁軍,身後卻跟著一群穿著紅色長袍,身上插滿機械管線,隻有半個腦袋是**的機械神教賢者。
他們推著幾個沉重,由精金打造的巨大金屬櫃子,履帶碾壓著珍貴的水晶地板,發出刺耳的噪音。
帝皇冇有看馬格努斯。
那雙燃燒著靈能火焰的眼睛,冷冷地掃過那些正在變異的戰士。
“愚蠢。”
帝皇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瞬間凍結了空氣中的燥熱。
“你試圖用油去滅火。”
馬格努斯踉蹌著站起來,身體在顫抖。那是憤怒,也是恐懼,更是對自己無能的痛恨。
“我冇有選擇!父親!這是詛咒!這是命運!隻有更強大的靈能才能……”
“那是基因缺陷。”
帝皇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如同宣判真理。
“是物質層麵的錯誤。是序列的缺失。不是魔法,不是詛咒,更不是命運。”
他揮了揮手。
“開始。”
機械賢者們迅速上前,動作僵硬而精準。他們開啟了金屬櫃子,露出了裡麵的東西。
冇有法杖,冇有符文,冇有祭品。
隻有一台台精密得令人眼花繚亂的儀器,巨大的銅線圈,嗡嗡作響的電容器,以及無數根連線著探針的管線。
儀器核心處,閃爍著一種馬格努斯從未見過,冷冽,穩定且排斥一切靈能的幽藍色光芒。
那是李昂從“秘法議會”屍體上扒下來的戰利品,經過火星鑄造將軍親自改造的——【靈能拘束與導流力場發生器】。
“啟動抑製立場。全功率。”
機械賢者發出刺耳的二進製電子音。
嗡——
儀器啟動。
巨大的銅線圈開始旋轉,空氣中的靜電激增。
一股肉眼不可見,沉重的力場瞬間覆蓋了整個大廳。
馬格努斯感覺自己的靈魂猛地一沉,像是被掛上了千斤重的枷鎖。那種時刻充盈在他體內,如同奔流江河般的靈能,突然變得遲滯,沉重,粘稠。
就像是奔騰的洪水被修築好的大壩強行截斷,被引入了規整,狹窄的混凝土渠道。
“這是……什麼?”
馬格努斯震驚地看著那些儀器,他的靈能視覺中,看到了一道道黑色的柵欄正在將現實與亞空間強行切割。
他看到,那些正在瘋狂變異的戰士,身體突然停止了抽搐。
原本狂暴,正在撕裂**,重寫基因的靈能,被那股幽藍色的力場強行“鎮壓”,“凍結”。
增生的骨刺停止了生長,融化的麵板開始結痂,那些多餘的觸鬚枯萎,脫落。
奧穆茲德的呼吸平穩了下來。
雖然變異留下的畸形還在,但那種致命,不可逆的崩潰……停止了。
冇有咒語。
冇有獻祭。
冇有交易。
僅僅是幾台冰冷的機器,幾行跳動的程式碼,幾個旋轉的線圈,就做到了馬格努斯窮儘畢生所學,甚至準備出賣靈魂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這不可能……”
馬格努斯踉蹌著走到一台儀器前,想要伸手去觸碰那幽藍色的光芒,手指在顫抖。
“這是……反魔法?”
“這是科學。”
帝皇走到了他的身邊。
那個金色的巨人看著自己最博學,也最自負的兒子,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也有一絲憐憫。
“馬格努斯,你自詡為學者,卻沉迷於迷信。”
“你以為亞空間是海洋,你可以隨意遨遊,你可以與裡麵的生物對話。但你不知道,那裡麵全是鯊魚,全是捕食者。”
“你試圖和鯊魚談判。”
帝皇指了指那些正在運作的儀器,藍光映照在他冷峻的臉上。
“而我,造了一個籠子。”
馬格努斯看著那些逐漸恢複平靜的子嗣,又看了看那台冷冰冰的機器。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一直引以為傲的靈能,他視為神聖,不可知,不可測的奧術,在這些齒輪,電路和物理法則麵前,顯得如此……原始,如此幼稚。
他以為自己是掌控雷電的神,結果隻是一個玩弄火柴的孩子。
“我……錯了?”
馬格努斯低下了頭,那隻獨眼中流出了淚水,滴落在黑曜石地板上,摔得粉碎。
“我差點……把他們賣給了惡魔。”
帝皇冇有安慰他。
王者不需要安慰,隻需要教訓。
他轉過身,紅色的披風在身後翻卷,留給馬格努斯一個冷酷,高大的背影。
“帶上這些裝置。帶上你的軍團。”
“跟我走。”
“你需要學的還有很多。第一課就是——”
帝皇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如同洪鐘大呂,震散了所有的陰霾。
“——永遠不要凝視深淵。用鋼鐵把它填平。”
馬格努斯看著父親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儀器。
他伸出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外殼,感受著裡麵的震動。
在那一刻,他對靈能的狂熱崇拜出現了一絲裂痕。一種對“物質真理”的敬畏,第一次植入了他的心中。
他冇有和姦奇簽訂契約。
但他依然付出代價。
因為剛纔那股強行切斷亞空間連線的衝擊,他的右眼——那隻曾窺探過無數禁忌知識的眼睛,徹底瞎了,變成了一個空洞的眼窩。
那是他對靈能盲目自信的代價,也是這次教訓的學費。
但他保住了靈魂。
第十五軍團,千子。
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