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沖的戰馬被這股巨力拽得前腿騰空,整個身子往後仰,四蹄在空中亂蹬,像一匹被巨浪掀翻的木馬。
它嘶鳴著,掙紮著,但那股力道太大了,大得它根本掙不脫。
馬身側翻,轟然倒地——砰的一聲,地麵都震了一下,塵土濺起來老高。
馬上的騎士被甩了出去。
後麵的騎兵勒住了馬。
不是有人下令,是本能的——誰看見前麵那匹馬被一隻手拽倒,都會勒馬。
馬蹄在碎石地上剎出一道道溝痕,塵土揚起來,嗆得人直咳嗽。
那幾匹馬前蹄高抬,嘶鳴著,在原地打轉。
馬上的騎士們臉色發白,看著前麵那個擋在麵前的人,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單手拽倒了奔跑中的快馬。這是何等怪力?
肖塵鬆開那條崩斷的馬韁,扔在地上。
他直起身子,槍在手裏轉了一圈,槍尖朝前。
“你們是什麼人?”
“轉頭!從別的路走!”
隊伍後麵有人喊,令行禁止,這些人開始轉頭。
那是有人在指揮——這是有章法的撤退,是有組織的逃跑。
肖塵哪能讓他們跑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就要去追。
腳步剛踏出去,身子剛動,就瞥見一道影子逆著人群衝過來。
那是一匹青馬,跑得飛快,馬蹄聲又急又密,像是一串炸開的鞭炮。
馬上端坐著一個披掛整齊的小將——年紀不大,二十齣頭,麵皮白凈,眉眼冷厲,嘴唇抿成一條線,透出幾分英氣。
他穿著一身輕甲,手裏端著一桿槍,槍尖平舉,直直地對著肖塵。
“看槍!”
那小將大喝一聲,聲音在山穀裡炸開,帶著一股子年輕人纔有的銳氣。
他藉著馬勢,雙手持槍,槍桿夾在腋下,槍尖向前,整個人和槍、馬連成一條線,像一支射出去的箭。
馬越快,槍越穩;槍越穩,勢越猛。這是騎兵衝鋒的路子,是戰場上衝殺才能練出來的東西。
肖塵眉頭一立,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有一種被激起的東西——像是獵手看見獵物亮出了爪子,不怒反喜。
“欺我無馬?”
他右手一轉,單手握槍改為雙手持槍。
槍桿橫在身前,猛地掄了一個大迴環——槍從右邊掃過去,繞過身後,從左邊甩上來,帶著一股沉悶的風聲。
整個身子跟著轉了一圈,腰背繃緊,雙臂蓄力,像一張拉滿的弓。
然後那桿槍從他手裏砸了出去,不是刺,是砸,將大槍當做鐵棍,狠狠地砸向那匹青馬的身子。
斷馬腿是理想中的招數。
實際上,一匹好馬,急停、抬腿、閃頭,都是可以做到的。
尤其是麵對危險的時候,馬的直覺比人還快,刀刃劈過來它會躲,槍尖刺過來它會閃。
可馬身就難躲了——那麼大一個身子,四條腿撐著,往左往右都得先挪步,哪裏閃得及?
馬這個東西,極少會橫跳這種技能。它又不是兔子。
馬背上的小將卻很冷靜。
他沒有慌,也沒有喊,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變一下。那桿大槍砸過來的時候,他身子一提,從馬鞍上站了起來。
動作乾脆利落,像是練過千百遍。
他手中的長槍勢頭不變,槍尖往下壓,直刺肖塵胸口——不是防守,是進攻。馬不要了,人也不要了,隻要這一槍能刺中。
這一下倒是出乎肖塵的意料。
他本以為這小將會勒馬、會躲閃、會想辦法保命,沒想到對方根本不管馬,也不管自己,隻想著把這一槍遞出去。
這種打法,要麼是不要命,要麼是對自己的槍法有絕對的信心。
砰!
肖塵的大槍結結實實地砸在青馬身上。
槍桿砸在馬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砸在一麵鼓上。
青馬發出一聲哀鳴,在穀地裡回蕩著,聽得人心裏發緊。
馬身往一邊倒,四條腿亂蹬,蹄子刨著地麵,碎石和塵土濺起來老高。
它翻滾著倒下去,壓斷了幾棵灌木,發出一連串哢嚓哢嚓的響聲。
而馬上的小將在那一瞬間跳了起來。
他藉著馬鞍最後那點彈力,雙腿一蹬,整個人從馬背上彈起來。
他躲開了被馬帶倒的命運——那匹青馬再也站不起來了。
可他的槍已經到了。
那一槍從空中刺下來,帶著下墜的力道,又快又狠。
槍尖直奔肖塵胸口,破風聲尖銳刺耳。
肖塵右手放開大槍,一隻腳向後退了半步,身子一側。
動作不大,但恰到好處——槍尖擦著他的衣襟刺過去,堪堪讓開了幾寸。
他甚至能感覺到槍刃劃過空氣時帶起的那股涼意。
這就是身經百戰的武將對距離的拿捏。
然後他右手探出去,一把抓住槍桿。
他順著槍勢,猛地往回一拽——
“你給我過來!”
那小將人在空中,無從借力。
腳下是空的,唯一能借力的就是手裏這桿槍。
可槍被人拽住了,那股力道大得驚人,他整個人被帶著往前飛,像一隻被線扯住的紙鳶。
但他沒有放棄。
人在空中,腰背向後蓄力,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氣都擰成一股繩。
他的右手鬆開槍桿,攥成拳頭,猛地轟出一拳——拳風淩厲,直奔肖塵的頭部。
這一拳打得很正,力道也足,是從肩膀上甩出來的,帶著腰背的勁,不像慌亂中的一拳。
肖塵這時側著身,左手還攥著自己的大槍,槍桿橫在身側,來不及收。
就算放開手中的槍,再揮拳也有些彆扭——角度不對,發力不順。
他沒有退,提起臂彎,以肩前撞,稍稍側身——
鐵山靠。
這一下撞得結結實實。
肩膀擋住拳頭,撞上胸口,像是撞上了一堵牆——不,是那堵牆撞上了人。
那小將還沒有來得及感受手臂折斷的劇痛,整個人就被這股巨力撞飛了出去。
他的身子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像一顆被投石機丟擲去的石頭,飛出去五六丈遠,狠狠地撞在一棵樹上。
哢嚓——樹榦斷了。那棵碗口粗的樹,從中間折成兩截,上半截倒下來,枝葉嘩啦啦地散了一地。
小將順著樹榦滑下去,背靠著斷樁,坐在地上,盔甲上沾著樹葉和泥。他的頭垂著,胸口起伏得很厲害,嘴唇上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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