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方被竹牆所阻、亂作一團之際,身後那如同噩夢般的馬蹄聲和刀風呼嘯聲,再次逼近!
肖塵縱馬追殺而至!镔鐵大刀在他手中揮舞如輪,每一次劈砍,都如同死神的鐮刀,將落在後麵的潰兵成片地掃倒、劈碎。鮮血和殘肢在他馬後鋪成了一條觸目驚心的猩紅之路。
前有詭異致命的竹牆攔路,後有狂刀奪命的追擊,這些潰逃的蘇匪人被徹底困死在了這段相對狹窄的山穀中,陷入了絕境!
“壓賣帶!”
“打賣鑼!”
絕望與瘋狂催生出最後的血氣。
一部分走投無路的蘇匪人紅了眼睛,發出野獸般的嚎叫,不再試圖扒開竹牆或躲避,而是轉過身,揮舞著兵器,狀若瘋虎地朝著肖塵反衝過來,試圖做最後一搏。
然而,兇狠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隻是脆弱的紙張。
肖塵甚至無需特意變招,隻是將衝勢不減的大刀順勢橫掄,或是借著馬匹衝力簡單直劈,那些反衝上來的蘇匪人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瞬間粉身碎骨,被砍得倒飛迴去,死狀淒慘。
偶有幾個僥幸衝近的,也被肖塵空閑的左手或馬蹄隨手料理。反撲的浪潮,連稍微阻滯肖塵的速度都做不到,便被更狂暴的血浪拍了迴去,隻留下衝天血光和更加濃鬱的絕望。
也有蘇匪人不管不顧,徹底喪失了理智,拚命往那看似有機會鑽過的竹牆縫隙裏擠。然而,等待他們的是早已嚴陣以待、配合日漸默契的蕩寇軍長矛手。從不同角度、刁鑽刺出的長矛,輕易地穿透了他們簡陋的藤甲,將他們釘死在竹竿上。有些屍體一時未倒,歪斜地靠在粗壯的竹子上,瞪大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空,成為這死亡陷阱最直觀的警示。
各路江湖客也並未閑著,他們有著各自的目標和戰鬥方式。
“注意!那些馬!別傷了馬匹!!”廖閑先生一邊用長矛點殺靠近的潰兵,一邊高聲提醒。在這個缺乏機動力的島嶼上,任何馬匹都是寶貴的資源。
“騎馬的!那個穿黑藤甲的!還有那邊幾個戴羽飾的!盡量抓活的!他們地位高,知道的內情多!”玉衡道長也朗聲道,手中拂塵揮舞,看似輕柔,抽在蘇匪士兵身上卻如鋼鞭。
“攔住他們!別讓他們聚起來衝陣!”魯竹的流星錘舞得更加狂野,專門朝著那些試圖集結、或是看起來像是小頭目的蘇匪人砸去,一錘下去,往往連人帶盾砸倒,極大地震懾了殘敵。
潰敗的蘇匪人中,自然也有試圖另尋生路的機靈鬼。他們見前後皆無路,便開始手腳並用地向兩側陡峭的山坡上攀爬,試圖翻越山脊逃命。
然而,這山坡雖然不算絕壁,卻也坡度不小,覆蓋著滑腳的苔蘚和鬆散碎石。向上攀爬,必須手腳並用,幾乎無法攜帶兵器,等於是將毫無防備的後背完全暴露給了下方的敵人。
對於下方正在收割戰場的士兵和江湖客而言,這些試圖爬山逃命的潰兵,簡直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有輕功好的江湖客,如履平地般幾步躥上陡坡,追上那些艱難攀爬的潰兵,刀光一閃,便是頭顱滾落,屍體骨碌碌地砸迴穀底。
試圖從山坡逃生的人,往往死得更快、更屈辱。
山穀中的喊殺聲、慘叫聲漸漸稀落下來。竹牆前,屍體堆積如山,鮮血汩汩流淌,浸透了泥土,匯聚成小小的血窪,在夕陽映照下,反射著妖異的紅光。
竹牆上,矛尖滴血,後麵的士兵們喘著粗氣,眼神卻依舊警惕。
穀地中央,肖塵勒馬而立,镔鐵大刀斜指地麵,刀身被血漿糊得幾乎看不出本來顏色,隻有刃口一線寒芒刺眼。他胯下的黑馬打著響鼻,不安地踏著蹄子。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為這片修羅場般的山穀鍍上了一層殘酷的金邊。風穿過染血的竹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一場血腥的殲滅戰過後,山穀中漸漸恢複了令人心悸的寂靜,隻餘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打掃戰場的工作迅速展開,己方的傷員需要救治,敵方的傷者則被給予一個痛快。
肖塵略感無奈。兩支加起來近千人的蘇匪隊伍,竟隻湊出了十三匹馬。其中一匹馬還在混戰中受驚狂奔,撞上了岩石,前腿骨折,眼見不活了。
分配立刻成了問題。
高文遠作為文官謀士,需要一匹代步,以便隨時跟隨隊伍。胡大海作為前線軍官,也需要坐騎來排程部隊、觀察戰局。
剩下的十匹馬,自然優先分配給了江湖客中威望較高、或是年紀稍大的人。
莊幼魚也分到了一匹青色的。她牽著韁繩,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反倒殘留著一絲未褪的蒼白與驚悸。
她自幼長於深宮,後來雖在江湖走動,但多是待在山莊裏,
何曾真正親眼目睹過如此血腥慘烈、尤其是肖塵那種如同魔神降世般狂暴的衝陣廝殺?
她走到正在擦拭大刀上血汙的肖塵身邊,聲音裏帶著後怕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低聲道:“知道你厲害……可你也不能總是這樣一個人不管不顧地往前衝。刀劍無眼,戰場兇險,萬一……萬一有個什麽閃失,你讓婉清和明月怎麽辦?她們還在後方等著你。”
肖塵抬起頭,看著莊幼魚那雙還蘊著水汽、寫滿擔憂的明眸,心中微暖,知道她是好意。
但他總不能告訴她,自己有武魂護身,穩如老狗。
隻好敷衍地笑了笑,點頭道:“知道了,下次我會小心些的。”話雖如此,那語氣裏的隨意,任誰都聽得出沒太往心裏去。
莊幼魚見他這般態度,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麽,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她明白,自己出身將門不假,但兒時便被接入宮廷,學的都是琴棋書畫、宮廷禮儀,後來出宮按肖塵給的秘籍才練了輕功,指望她上陣殺敵是不現實的,也理解不了戰場上的男人在想些什麽。此刻除了提醒,也做不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