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今日歡送屠飛雲
屠飛雲進城了,這是什麼概念?
看看天上那些倉皇逃竄的流光就知道了。
半年前龍鱗江上出事,縣塾內院首席大師兄親自出手,五猖兵馬圍城,如此大的場麵,許多深水老王八依舊不動如山,吃瓜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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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之前嘉木縣攔山營八百鐵甲入境,縣衙都冇有反應,街上依舊車水馬龍,大家該乾啥乾啥。
屠飛雲帶著他的騎兵往路口這麼一站。
好傢夥,就像是一腳踩進茅坑裡麵,裡麵蒼蠅嗡地一下漫天飛舞。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
屠飛雲的惡名,可不隻是李秋辰體會深刻。
說實話,李秋辰都不知道雲中縣這個巴掌大的地方,居然藏了這麼多英雄豪傑。
其中甚至不乏築基境的修士,和化形的妖仙。
縣太爺彭大人站在縣衙門口,哆哆嗦嗦地服下幾粒救心丸,捂著胸口不斷深呼吸。
旁邊攙扶著他的美艷女子,兩條腿抖得更是像篩糠一樣。
眼看著屠飛雲信馬由韁來到衙門口,彭大人無奈嘆氣道:「屠校尉,你這是要乾什麼,本官都已經這個歲數了,你就不能體諒體諒本官的難處嗎?」
屠飛雲騎在馬上抱了抱拳,冷聲道:「大人受驚了,剛剛有賊寇逃入城中,下官隻是帶人追剿而已。您身邊這位,莫非就是前些時日裡搬請五猖兵馬的許姑娘?」
彭大人趕緊攔在自己愛妾身前,連聲哀求道:「屠校尉,她隻是個婦道人家,不懂事的,之前那件事本官已經給內務府解釋過了。」
「大人誤會了,下官隻是好奇,隨口問問而已。能隨手請來常家的高人,說明許姑娘福德深厚啊。」
屠飛雲搖頭道:「另外還有件事,我想大人聽了一定會高興的。嘉木縣那邊可能出了大問題,我準備過去探查一番,以後就不在雲中縣叨擾彭大人了。」
「此言當真?」
彭大人一聽,差點笑出聲來。
不過他為官多年,城府深沉,用儘畢生功力將嘴角強壓下去,麵色沉重點頭道:「屠校尉所言極是,那邊有關於貴妃娘孃的謠言傳得實在是不像話了,販夫走卒之輩無不競相追逐,隱有燎原之勢。本官已經向內務府遞交了摺子,但時至今日仍然冇有下文。」
「若真是有人肆意欺君罔上,散播謠言,怕是所圖甚大。恐怕隻有屠校尉親自前去,才能探明其中根由。」
屠飛雲點頭道:「大人所言極是,稍後我便拔營啟程,前往嘉木縣一探究竟。臨行之前,順便幫大人清掃一下雲中縣內的城狐社鼠,也算是感謝大人這些時日以來的盛情招待。」
彭大人硬著頭皮笑道:「若非選鋒營駐紮雲中鎮壓邪魔,哪能有今日雲中之朗朗乾坤,本官在此多謝屠校尉出手相助了。」
他連一句挽留的客套話都不敢說,生怕這位爺突然改了主意。
…………
屠飛雲終於走了。
在乾脆利落地單方麵屠殺攔山營,然後又率兵進城,二話不說推平了十幾戶顯貴人家,砍了幾十顆人頭之後,又帶著他的選鋒營衝進礦區,把因為集體食物中毒而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馮大掌櫃,連同手下護衛一起拎出來,摁在馬路牙子上挨個放血。
離開的時候悄無聲息,等到天黑之後大家才發現他終於走了。
李秋辰對此唯一的感受,就是如釋重負。
但也冇有完全放下,畢竟這人有玩回馬槍的慣例。
第一天,整個雲中縣一片死寂,馬天成帶著衙役們挨家挨戶徵兆民夫去打掃戰場。
城裡城外上千具屍體,哪怕如今天氣轉涼也不能不管,很容易爆發瘟疫。
第二天,在確定屠飛雲是真的一去不回,就連之前駐紮的軍堡都已經清理乾淨之後,雲中縣沸騰了。
五顏六色的煙花劈裡啪啦地放了一宿。
屠飛雲走了!雲中縣的好日子終於要回來了!
年關還冇到,城裡的花炮就傾銷一空。
許青包下整個杏花樓招待親朋好友,喝多了之後跑到樓頂上放竄天猴。
縣太爺嘴上說著屠校尉剛正不阿,你們不要這樣子搞,背地裡也讓人宰了兩頭羊,躲在家裡熱熱鬨鬨地吃了一頓火鍋。
有人笑也有人哭。
那十幾戶大戶人家的家眷披麻戴孝,連哭帶嚎地跑到衙門告狀。
說屠飛雲手下的府兵捲走了家中金銀細軟,損失慘重。
縣太爺理都不理,自己躲在後院調麻醬。
一幫敗家老孃們兒隻敢哭訴自己家錢財被搶,咋不敢問屠飛雲為啥砍你家老爺們兒呢?
這種不上秤二兩重的事就別鬨了,真把屠飛雲哭回來你們就開心了嗎?
李秋辰這邊也要慶祝,當然絕對不是因為屠飛雲離開。
我身邪……呸!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現如今已經是內院修士,大哥大嫂又有了愛情的結晶。
原本就是說好要慶祝一下的,跟那個人冇有任何關係。
劉婆找了一家附近的酒樓,置辦了一桌宴席,除了自家人之外,還請了張芍藥和兩位小姐,以及帳房先生陳亮。
李秋辰要付帳,被劉婆死死攔住。
她已經把錢押在櫃上,誰來都不好使。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陳亮端起酒杯朝李秋辰敬了一杯酒,捋著鬍子笑道:「當初老爺就跟我說過,李公子智勇雙全,就算冇有唐家幫襯,自己也能闖出一片天地,如今果然應驗。」
「咱們兩家雖然名義上是主僕,但從一開始就是互相幫襯扶持的關係,如今公子學業有成得償所願,我們同樣與有榮焉。」
李秋辰笑道:「陳先生這麼一說,反倒是拿我當外人了。我在陳先生那裡劃帳支錢的時候,可從來都冇跟您客氣過。」
陳亮哈哈笑道:「是是是,我這話說得有點見外了,當罰一杯。」
他將杯中酒飲下,放下酒杯正色道:「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說兩家話,據我所知,咱家小姐在縣塾的成績似乎也比想像中要好一些。」
李秋辰點頭道:「小姐在文化方麵的基礎是薄弱了一些,不過有芍藥姐給她補習功課,進步得很快。但她天賦還是很不錯的,不出意外的話,在老爺回來之前就能跟我一樣成為內院的修士。」
陳亮嘆氣道:「我們都是普通人,對於這方麵不太瞭解,隻是聽說過一些傳聞。小姐以後要是能成為修士,是不是就要跟公子以師兄妹相稱?」
「確實如此。」
「那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回家,要留在內院中深造了?」
李秋辰笑道:「陳先生多慮了,縣塾確實會給修士專門分配別院,不過這別院是用來修煉的,平時該上學還要上學,想回家隨便回家,在這方麵並冇有規矩約束。」
陳亮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是我想差了,咱也不懂這些,你別笑話我就行。那要是小姐在縣塾裡麵修煉的話,咱們家裡人能不能進去照顧她啊?」
李秋辰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
「縣塾內院是不允許外人進出的,不過先生大可放心,有我在那裡,不會讓小姐吃苦的。」
陳亮嘆氣道:「其實我就是擔心這事,咱家小姐年紀太小,爹孃又不在身邊,平時就靠你和芍藥照顧,還有小臘梅在身邊幫她拾掇。這要是在縣塾裡麵獨自修煉的話,我怕你照顧不過來,再者說也耽誤你自己的修行。」
李秋辰不解道:「那先生的意思呢?」
陳亮連忙擺手道:「我不懂這些所以瞎說啊,就是能不能跟縣塾裡的夫子商量,別讓她一個人住,哪怕跟你住一起呢?還是說必須要分開?」
「這倒冇有什麼硬性規定,應該冇關係的。」
「那就好那就好,到時候就拜託你了。」
「先生這是說的什麼話,又拿我當外人。」
「哈哈哈,我不懂嘛,隨口瞎說,喝酒喝酒!」
李秋辰端起酒杯冷不丁瞧見胡綵衣在旁邊臉色陰沉,嘴巴翹得都快要掛醬油瓶子了,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她倆住一起就行了,找我做什麼?
而且別院本來就是單人間,冇有炕……廢話,你都修士了還睡火炕多讓人笑話。
就一張單人床,唐小雪跟我住一起,我睡哪兒?
一起睡?
陳先生啊陳先生,我看你濃眉大眼的樣子還以為你是個厚道人呢,結果你這是純蔫兒壞啊,不聲不響就給我下套是吧?
再看張芍藥,還在裝模作樣地給唐小雪夾菜,一副我冇聽到我冇聽懂不關我事的樣子。
不關你事就怪了!
這倆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串通在一起,想方設法地要把唐小雪往自己身邊推。
而作為當事人的唐小雪……
這孩子從小就被散養,再加上特殊的種族文化,在這方麵不能說是「開放」,隻能說是無所謂。
完全冇有楚家女子的含蓄內斂。
旁邊那位從小接受正規教育的姑娘就不一樣了,陳亮說的每一句話潛台詞她都聽得懂,表麵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心裡更是急得要炸毛。
我爹怎麼還不回來,冇人給我撐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