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檸有點懵!
她正趴在窗邊發呆,聽到不遠處府內傳來動靜,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正琢磨著要不要去湊湊熱鬧。
冷不丁,見一旁圍牆突然跳下一個人影。
圍牆下處於黑暗陰影處,薑檸根本看不清對方模樣,隻隱約察覺到好像是個男人?
這三更半夜,有陌生男人鬼鬼祟祟闖入她的小院?!
短暫愣神片刻,薑檸麵露驚恐,下意識張嘴:“有……”
‘刺客’兩字還沒來得及說完,便感眼前一晃。圍牆下的男人已然出現在眼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小嘴。
“唔唔唔……”
薑檸剩下的話全被堵了迴去,唔唔掙紮不動。
她眼神驚恐,慌張不已。
完了!
遇上采花賊了?!
她清白將不保!
薑檸麵露羞憤,正要誓死掙紮之際,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我,你別喊!”
“嗯?”
原本掙紮的薑檸一愣,這聲音怎麽聽著有些耳熟?
她下意識抬頭,透過房間明亮燈火,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映入她眼簾。
“唔唔……”
薑檸明顯怔住,掙紮的力度都沒了。
“還記得我嗎?”
“唔唔唔……”
薑檸點了點小腦袋。
“事出緊急,我等下跟你解釋……你別叫行不?”
薑檸又點了點腦袋。
見狀,李初秋這才小心地鬆開她的小嘴。
“呸呸呸!”
剛鬆開,薑檸就連呸了好幾口,又抹了抹嘴巴,這才抬頭瞪著李初秋:“你怎麽在這裏?!”
又彷彿意識到什麽,小臉兒露出警惕:“你大半夜來我這裏,想幹什麽?!”
眼前這位,正是前幾日李初秋在靖王府內,那個帶著他偷看靖王世子妃洗澡的少女。
李初秋正要解釋,又聽到院外腳步聲逐漸靠近。同時,院中另一側傳來侍女的聲音:“郡主,您怎麽了?!”
聽到外麵的動靜,李初秋還沒急,薑檸倒是先慌了,當即低聲揮手催促:“快,你快進來!”
李初秋一愣,似沒想到這位少女會主動邀請他進閨房?
來不及細想,當即縱身一躍,從窗戶口矯健地翻進房間。
隨後,薑檸快速將窗戶關上。
……依舊跟做賊似的。
“砰。”
外麵的侍女明顯聽到動靜,敲門聲響起,語氣也焦急了許多:“郡主?!”
而這時,薑檸不耐煩地衝著門外喊:“怎麽了?”
“郡主,外麵說府內出現了刺客,剛才奴婢聽到動靜,擔心您的安危,您沒事吧?”
“我沒事!”
薑檸翻了個白眼:“我好著呢,一點事沒有。我要睡覺了,別來打擾我。”
門外的侍女聞言,鬆了口氣,又開口:“郡主,那您早些歇息,今晚府上不太寧靜,奴婢就守在外麵。您有任何需求,盡管喊奴婢。”
腳步聲逐漸遠去,薑檸拍了拍胸脯,鬆了口氣。
但很快,她就發覺到什麽……不對啊!
這裏是她的房間,她的地盤,她為何要跟做賊似的擔驚受怕?!
如此想著,薑檸才意識到什麽,轉身看向身後的李初秋。
此刻,進入房間的李初秋也在迅速打量四周……很顯然,這裏是眼前少女的閨房。房間寬敞明亮,裝飾極為精緻,以粉色小清新風格為主,與少女的氣質極搭。
無論是懸掛的壁畫,窗沿床邊的配飾,還是地上鋪著的絨毯皆價值不菲,盡顯奢豪之氣。
李初秋目光從房間內掃過,最終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相比於上次見到的鬼祟少女形象,此刻眼前的少女更顯精緻,那張不施粉黛的嬌嫩臉蛋上正滿是好奇,打量著李初秋。
頭發隨意披散,少女穿著一襲精緻寬鬆的綢緞衣裙,裙衣極為單薄,在燈火映襯下雪白肌膚若隱若現。
隱約間,甚至能瞥見衣裙下那包裹著的小肚兜顏色。再往下,便是少女赤足踩在地麵。
隱約露出,白皙,精緻!
這少女,還真一點都不防著人?
而此刻,在察覺到李初秋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時,薑檸才終於反應過來什麽。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緊接著臉蛋唰的一下紅了。
她下意識伸手捂住胸口位置:“你,你看什麽?!”
“不許看。”
李初秋順勢收迴目光:“我沒看。”
“胡說,你剛才明明看了。”
“沒看到。”
“騙人,你肯定看到了。”
“真沒看到。”
“你……”
薑檸臉蛋嫣紅,火燒燒的。
夏日炎炎,她平日裏獨自在家一向都穿的少。誰能想到今晚這大半夜,房間內會闖入一個男人?
還是她主動喊進來的?
薑檸隻感覺自己腦袋昏過頭了!
眼下又羞又惱,也顧不得計較李初秋到底有沒有看到什麽:“你……轉過去!”
李初秋轉過身去。
薑檸抓起一件外衣披在身上,又低頭仔細確認了一番……幸好不大,不然肯定被看見了。
她這才放下心來。
不過即便如此,薑檸臉色依舊紅撲撲。
“你,怎麽大半夜的會在這裏?”
“如實招來!”
等披上外衣後,薑檸重新恢複冷靜,來到李初秋身前,開始盤問。
李初秋轉身,對上薑檸故作嚴肅的臉蛋。
“這就說來話長了。”
李初秋早準備好了話術:“今晚我在城內遇上妖物蹤跡,一路追查至此,發覺妖物進了靖王府,便順勢過來查探……”
“沒想到,府內還另有妖物作祟,驚動了府上侍衛……”
“我也被侍衛當成刺客,不得已打算先行離開,沒曾想就到了你這裏……”
薑檸聽完李初秋的解釋,冷笑一聲:“你當我傻是吧?”
“你說你是為了捉妖,為什麽要隱瞞身份進王府……你要是心裏沒鬼,看到侍衛幹嘛要跑?”
薑檸顯然看穿了一切,烏溜溜的眼珠兒盯著他:“你,肯定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對不對?!”
嘿,變聰明瞭?
李初秋歎氣:“不愧是郡主大人,果然還是瞞不過你啊!”
“哼,那可不!”
聽到誇讚,薑檸先是得意地輕哼一聲,但很快又意識到什麽:“誒,你怎麽知道我是郡主?”
“剛才外麵那侍女不是喊你了嗎?”
李初秋自然沒說,上次就已經猜出來了。
……敢肆無忌憚在靖王府橫行,連世子妃都不放在眼裏。又長得這般水靈貴氣的女子,整個靖王府恐怕隻有那麽一位。
靖王爺的小女兒,平日裏極少露麵,沒什麽存在感的……朝陽郡主!
“誒,這樣嗎?”
薑檸這才後知後覺,隨即撇撇嘴:“沒意思。”
她還想保持身份神秘呢,沒想到這麽快馬甲就曝光了?!
一點都不好玩!
薑檸鼓著小臉,有些氣惱,但很快又想起什麽:“等等,你還沒說你來我家幹什麽呢?!”
見這位郡主沒那麽好騙,李初秋隻得道:“好吧,跟你說實話。我今晚來這裏,除了追查妖物外,實際上還懷疑一個人……”
薑檸被勾起了好奇心:“誰?”
“你嫂子。”
“我嫂子?”
薑檸愣了下,迴想自己嫂子是誰?
很快,她圓溜溜的眼睛逐漸睜大:“你是說……那個狐狸精?!”
她的嫂子?
不就是她那倒黴死去的王兄,剛娶迴來的那個還沒來得及洞房的世子妃?
還真就是她名義上的嫂子啊?!
想到這,薑檸有種被膈應的感覺。
“她纔不是我嫂子!”
薑檸氣呼呼道。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眼看這位郡主被轉移了注意力,李初秋又道:“你不是覺得她有問題嗎?”
“對啊,她就是有問題!”
薑檸點著小腦袋:“你也發現她有問題了?”
“算是吧。”
聞言,薑檸興奮地一拍手掌:“我就說她有問題吧,你上次還不信?!”
說起這個,薑檸頓時來勁了。
“你來的正好,我還正打算去找你呢。”
“找我?”
“對啊,我跟你講,那狐狸精絕對有問題!”
薑檸滿臉興奮,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後壓低聲音道:“我跟你講,我懷疑那個狐狸精她……不是人!”
“不是人?”
李初秋看她:“那是什麽?”
“我懷疑,她可能是妖怪……不對,肯定就是妖怪!”
薑檸語氣篤定。
自上次兩人偷偷闖進那世子妃的閨房,偷看世子妃洗澡被發現趕出來後,這幾天薑檸並沒有放棄。
她依舊懷疑王兄的死跟那個世子妃有關,暗中悄悄盯著,果不其然發現了一些端倪。
“我發現那狐狸精很少露麵,就連平日裏的飯菜都有人專門送進房間去……”
“除此之外,她帶來的好多侍女每天都看守在院子裏,不許任何人靠近……鬼鬼祟祟的,你說是不是有鬼?”
李初秋道:“這也不能說明她是妖怪吧?”
“但是,我還發現她那邊的院子附近有妖氣!”
李初秋詫異地看著她:“你能察覺到妖氣?”
這位郡主分明手無縛雞之力,並不是修行之人,如何能察覺到妖氣?
“瞧不起誰?”
薑檸瞥他一眼:“我自然有辦法……反正,她肯定不是人!”
“多半是妖怪!”
李初秋若有所思,雖不知這位郡主說的是真是假。但從跡象上來看,那位世子妃的確很有問題。
“剛好你來了,咱們再去一趟吧。”
“去哪?”
“查她!”
薑檸麵露興奮之色,躍躍欲試:“上次沒找到線索,這兩天我把她住的小院都摸清了,這次肯定能找到線索證據。”
薑檸顯然做足了準備,跑到一旁抽屜裏麵拿出一張宣紙。開啟,隻見上麵正詳細標記那位世子妃居住小院的地圖。
“你這從哪來的?”
“這裏是我家,我當然有辦法!”
薑檸顯得有些小得意:“走,咱們現在就行動!”
“等等。”
李初秋喊住了這位興衝衝的郡主:“這麽晚了,不太合適吧?”
“怎麽不合適?!”
“大晚上咱們就這樣直接過去,鐵定會被發現的,容易打草驚蛇……至少得等到天亮,等她放鬆警惕了咱們再行動。”
李初秋可沒打算今晚跟這位郡主去冒險。
薑檸一聽,覺得有幾分道理。
這大晚上的過去,黑燈瞎火的也不適合幹壞事。
薑檸琢磨道:“那要不明天吧?明天咱們去掏那狐狸精的底?”
“也行。”
李初秋略一思索,答應了下來。
正好他也想插一插那世子妃的底,有這位郡主的名頭在,能省不少功夫。
“時辰不早了,我就先不打擾郡主休息了。”
李初秋大晚上鑽這位郡主的閨房,要被逮住估計也沒什麽好下場。見外麵沒什麽動靜,便打算先行離開這是非之地。
“誒,這就走了?”
不知為何,見李初秋要走,薑檸竟還有些小捨不得。
好不容易碰到個有意思的家夥呢。
李初秋走到窗邊,小心推開窗,見院中沒有動靜,便悄無聲息地翻了出去。但不一會兒,才剛翻窗出去的李初秋,又迅速翻了迴來。
“誒,你怎麽迴來了?!”
房間裏,薑檸眨眼。
“外麵怎麽有那麽多護衛守著?”
李初秋剛出去,就發現院外圍牆四周多了許多把守森嚴的護衛。來時的路已被堵死了,露頭就會被發現。
“啊?”
薑檸略一琢磨,很快意識到什麽:“你先躲躲,我去看看。”
說著,等李初秋藏身屏風後,薑檸走到門口,推門走出。
“小姐?”
院中傳來婢女的聲音。
“怎麽迴事?”
薑檸目光看向院外搖曳的火光和人影:“怎麽會有那麽多侍衛在這裏?”
婢女道:“小姐,府中今晚出現了妖物和刺客作亂,這些侍衛特來保護小姐周全。”
薑檸翻白眼,早不來晚不來,要真有危險,剛才她早就遇害了。
“這裏用不著他們,讓他們撤走吧。”
婢女一臉為難:“這是陳侍衛長下令叮囑的,奴婢也沒有辦法。”
“哼,又是他個多管閑事的家夥。”
薑檸麵露氣憤:“他在哪裏?讓他滾過來。”
侍女為難道:“陳侍衛長去搜查刺客下落了,需要奴婢去將他找來吧?”
“算了!”
薑檸咬牙,氣呼呼迴房。
‘砰’地一聲關上房門。
“怎麽了?”
李初秋走出,見這位郡主滿臉氣憤神情,好似誰得罪了她一樣。
“那個該死的陳牧野派了侍衛將我這邊都圍了起來,現在外麵都是他的人,你走不了了。”
“他連你這個郡主的話都不聽?”
薑檸沒好氣道:“他是我父王最信任的護衛長,固執又死板,又最會跟我父王告狀了。他以保護我安全的名義,我爹肯定沒意見。”
薑檸顯然對那個陳牧野很不滿。
聞言,李初秋也有些頭疼。
走不了?
那咋辦?
眼下外麵被侍衛圍困,隻剩下了一個辦法……硬闖?
“你可別想著硬闖,那家夥很厲害的。”
薑檸瞥了李初秋一眼,不知為何,語氣突然有些幸災樂禍:“你要落在他手上,怕是我也救不了你。”
“那怎麽辦?”
薑檸理直氣壯:“我怎麽知道?”
“我不能走,難道今晚睡你這不成?”李初秋瞥了一眼這位滿臉幸災樂禍地郡主,她似乎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睡這裏?”
薑檸一愣,才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什麽……這家夥現在走不了,這大晚上的豈不是就隻能留在她這?
這可是她的閨房誒!
這孤男寡女的……
薑檸臉蛋上的表情逐漸僵住,緊接著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滾燙的嫣紅浮現。
“你,你……”
薑檸好似想到了什麽不正經的東西畫麵,頓時有些慌亂,麵紅耳赤,瞪著眼道:“你,你是不是想睡我……呸呸呸!”
“你是不是故意想睡在這裏,對我意圖不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