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任都使?”
在聽到許統領宣佈新任都使一職時,震驚的不隻有在場天玄司同僚,同樣還有李初秋他自己。
他已經意識到這次的獎賞不會少,畢竟那位柳副統領才剛賞了他七八枚‘凝氣丹’,出手如此闊綽大方,證明她不是小氣的人。
此次李初秋斬殺風無痕,算得上立下大功,又救了柳絮一命,於情於理,於公於私獎賞都不會太差。
但李初秋還是沒料到……原本以為會是獎賞一年半載的俸祿,一些靈石,外加幾本武學功法,又或是一些低境妖丹,妖物材料低品法器一類的東西。
沒想到,竟是直接讓他升職了?
頂替的還是秦硯的位置?
這波啊,這波叫蝦仁豬心!
秦硯要泉下有知,非得硬生生氣活不成。
從捕頭到都使,這可不是簡單的升一級。
先前的李初秋雖是個捕頭,手底下也管著一些人。但歸根到底,他也隻是個底層的小捕快。明麵上吃著國家糧,但在天玄司的架構中無權無勢,屬於無關緊要的小人物。
但升任都使,不隻是手底下勢力地盤的擴張,也意味著他成為了天玄司在雨花城分部的骨幹力量,屬於正兒八經的中層。
正常情況下,從捕頭到都使的升職難度極高。哪怕李初秋斬殺了第六境的大妖,也斷然沒太大可能。
如今李初秋能一躍被提拔成都使,不用想,背後鐵定是那位柳副統領的手筆。
……好上司呐!
這天底下,上哪去找這樣的好上司?!
四周嘈雜,在場眾人還沉浸在愕然,震驚的狀態中。
李初秋上前走出一步,拱手:“謝統領厚愛提拔,屬下必當竭盡全力,不負統領所托。”
廳前,許洪那雙鷹隼般的目光落在李初秋身上,心中湧現一絲詫異。這年輕人氣息沉穩,不卑不亢,麵對他時沒有絲毫畏怯之色……果然不簡單。
天玄司內,竟還有這樣的年輕人?
大小姐,與他又究竟是什麽關係?
雖驚愕疑惑,但許洪沒有多說什麽,點點頭,又交代了一些細節,轉身離去。
剩下在場的天玄司同僚,心思各異。
有震驚,有羨慕,也有質疑,還有很多人不服……憑什麽是他?
這小子何德何能,能擔任都使一職?
對此,李初秋能預料到。他斬殺風無痕一事柳絮並未宣揚,如此一來,他這都使之位自然會受到質疑。
不過,質疑歸質疑。
大統領親自當眾任命的都使,哪怕有質疑聲,卻也無可奈何。
而在想清楚這一點,在場同僚當中不少人心思活絡,開始有人主動上前示好……能被大統領親自任命,不管服不服,這都意味著李初秋受大統領青睞,接下來即將飛黃騰達。
而這其中,最難受的莫過於平日裏與李初秋素有恩怨的那些人。
而這其中,最覺得天塌了的人自然是……謝安!
他渾身顫抖,臉色蒼白,麵露驚恐。在見到大統領即將離開消失時,他再也忍不住,跌跌撞撞快步追了上去。
“大統領,大統領!”
許洪腳步一頓,瞧見謝安時,臉色一沉:“還有何事?”
“大統領,這,這不對啊……”
此刻謝安滿臉驚慌疑惑:“大統領,那,那李初秋他,他殘害同僚……他,他……”
沒等謝安說完,許洪麵無表情打斷了他:“秦硯之死本統領已查清,他死於妖物之手,與李初秋並無幹係。”
“此事已清,你莫要再誣告同僚,好自為之!”
許洪語氣冰冷,不帶任何感情。
他差點被這個小捕頭害死,眼下自是沒有任何好臉色,冷冷看了他一眼後,拂袖離去。
剩下謝安站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這,這不對啊?!
他明明親眼看見李初秋殺害了秦公子,怎麽會是妖物所為?
……許統領不是一向公正不阿嗎?
怎麽會……
“謝安?”
正當謝安臉色蒼白時,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他下意識抬頭,見李初秋不知何時出現在屋簷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你想幹什麽?!”
謝安渾身一顫,雙腿幾乎發軟:“你,你別過來……你別亂來。”
“我怎麽會亂來呢?”
李初秋望著滿臉驚恐模樣的謝安,悠哉道:“你現在可是我的下屬,我怎麽會對自己下屬不利?你說是吧?”
聞言,謝安臉色更蒼白了……
他之前是秦硯的下屬,如今李初秋頂替了秦硯的位置,那他自然就成了李初秋的下屬。
謝安渾身戰栗,徹底絕望。成了自己仇敵的下屬,這還能活?
死定了!
“撲通!”
謝安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饒命……”
……
從始至終,李初秋都沒把秦硯放在眼裏,自然更不可能把謝安當一迴事。
不過這小子之前仗著秦硯撐腰,隔三差五耀武揚威惡心人,天玄司內不少人都被他添堵惡心過。如今他失了靠山,想要報複收拾他的人可不少。
別的不說,就陳三兒和張蠻都不可能饒得了他。
都不用李初秋動手,手底下的那些人已經足夠他喝一壺。接下來,這家夥還能不能在天玄司混下去都是個問題。
李初秋很忙。
一躍從捕頭升職成都使,他要做的事情很多。
接收秦硯的地盤勢力,收編拉攏他手底下的人手,還得接手他留下來的爛攤子。更換衣袍,腰牌,熟悉都使的任務職責,安排手下的日常巡邏和事務。
不得不說,成了都使後,要處理一大堆的麻煩事,遠不如當個小捕頭來的逍遙自在。
抽空有時間,李初秋還順道去庫房領了把新趁手的橫刀。
這天玄司庫房發放的武器都是特製的,對妖魔有著天生的克製。但這些武器的製作材料都很一般,質量自然算不上好。
對付六境以下的妖物倒是夠用,可一旦對上中三境的妖物,就顯得不太行了。
不過,眼下李初秋也沒有其他渠道獲取更厲害的‘神兵利器’,也隻能先行將就用著。
另一邊,在得知李初秋升職後,想來巴結討好送禮的人絡繹不絕。對此李初秋一概拒之門外……開玩笑,那位柳副統領眼裏容不得沙子。
他這才靠關係剛上任第一天就開始受賄,被那位柳副統領知道了能饒得了他?
而李初秋的老上司陸梟,在得知李初秋升職後最為高興,當即登門祝賀,為感激這位老上司當初的提拔與知遇之恩,李初秋在酒樓擺下一桌,宴請陸梟以及一早跟在他身邊的下屬們,算是慶賀一番。
夜幕降臨,雨花城內,一家酒樓內。
“初秋,我當初就知道你小子不簡單……”
酒樓間,酒過三巡,陸梟喝的醉醺醺,拍著李初秋的肩膀道:“當初你小子救了你嫂子,這幾年來你嫂子對你小子心心念念,說你這小子長了一張會勾女人魂的臉……”
“咳,陸哥你不怕這話被嫂子聽見,等下不讓你進家門?”
陸梟一瞪眼:“我能怕她?”
但剛說完,又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左右看了看,惹得在場哈哈大笑。
“當初我見你武學不錯,引薦進了天玄司,當時我就斷定,你小子以後一定會有大出息,果不其然……”
“以後,你可就跟我平級了,再也使喚不動你小子了咯。”
陸梟感慨,李初秋還如此年輕,便成了天玄司的都使之一,日後這小子的成就不可估量。
李初秋笑道:“陸哥永遠會是我陸哥,以後有什麽幫得上忙的,盡管開口。”
“等的就是你小子這句話。”
陸梟哈哈大笑了兩聲,又碰杯過後,借著酒勁又麵色凝重了些:“不過你當上都使,這是好事,但你也要小心……”
“天玄司內,對你不服氣的人很多。尤其是……秦硯雖死,但秦家還在。你坐上了這個位置,難免會遭人猜忌……”
“秦硯的死,終究還是一個謎,就怕有心之人會……”
“還有,從京城來的柳副統領和那位許大人,他們都不簡單。你若能攀附上他們,對你的前途極為有利,但隨之也會給你帶來天大的麻煩……”
陸梟顯然看得很透徹。
李初秋記在了心裏:“多謝陸哥提醒。”
陸梟滿意地點了點頭:“來,喝酒,喝酒,今晚高興,咱們不醉不歸。”
酒席上,眾人推杯換盞,喝的熱熱鬧鬧。
“咦,這裏這麽熱鬧麽?”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李初秋抬頭看去,見許驚鴻不知何時出現在酒樓,正滿臉意外驚喜地看著他。
李初秋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許驚鴻身後,果不其然,就在身後不遠處,瞧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柳絮。
一襲素墨勁裙的柳絮,正站在不遠處瞧著這一幕,目光與李初秋對視上,對視兩眼,又很快移開。
四週一下子安靜下來。
“許大人?!”
“你們這是在……慶賀?”
許驚鴻環顧四周:“嘿,喝酒這種好事,怎麽能不喊我呢?”
說著,許驚鴻走上前,旁邊的陳三兒連忙讓開位置,幫忙倒酒:“許大人,請坐。”
許驚鴻坐下,迴頭看向不遠處的柳絮,熱情邀請:“咱們的李都使升職了,不來喝一杯祝賀一下?”
不遠處的柳絮麵無表情看著這一幕,沒說話,也沒動。
而這時,旁邊醉醺醺的陸梟纔是最為清醒的人。他搖搖欲墜:“不行了,我有點醉了!”
“既然許大人和柳副統領來了,屬下就不打擾幾位的雅興,屬下酒量不佳,先行告退了……”
說著,陸梟搖搖晃晃起身,衝著許驚鴻拱手離開。
剩餘的其他人,也是紛紛反應過來,各種找理由開口,紛紛開溜。
不一會兒,四周就空了。
“誒,怎麽都走了?!”
許驚鴻這才剛坐下,便見人都走的幹幹淨淨,正要起身,便聽到李初秋開口:“他們可怕你,哪敢留下?”
許驚鴻一頓,這纔想起自己的身份,歎氣:“唉,這有什麽好怕的,我長得很可怕嗎?”
“許大人不可怕,但許大人身份尊貴,他們哪敢跟許大人坐一桌?”
“沒意思,真沒意思。”
許驚鴻撇嘴,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眼睛微亮:“倒是好酒。”
李初秋道:“這家酒樓開了幾十年了,老闆祖傳的釀酒手藝,遠近聞名的。”
“這你就不厚道了,有這樣的美酒不早說?!”
許驚鴻抱怨了一聲,又倒了一杯:“來,祝賀李都使你升官,以後可要多多關照啊。”
李初秋端起酒杯:“還得多謝許大人關照才對。”
碰杯,一飲而盡。
“哈哈,有意思。”
許驚鴻笑了兩聲,迴頭,見柳絮還是站在不遠處。
“誒,這來都來了,不來喝一杯麽?”
許驚鴻衝著她招手:“又沒有外人,下屬升職這麽高興的事,你這上司不來恭喜一下?”
柳絮冷冷看著二人,她不喜歡這樣的環境。可不知為何,沉默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了進來,麵無表情道:“是來讓你喝酒的?”
“這不正好碰上了嘛!”
李初秋則是好奇道:“許大人,你跟柳副統領今晚這是……”
“哦,查到了一些妖物的線索,打算出來查檢視,沒想到正好碰上你們在這裏喝酒,心癢難耐就來蹭兩杯了。”
李初秋點頭,抬頭看向許驚鴻身後,又跟柳絮視線對上。
依舊是一張清冷的臉,麵無表情著移開視線。
李初秋則是站起身來,端起酒看向柳絮:“對了,還沒來得及感謝副統領的提拔之恩,這一杯酒,敬副統領!”
聞言,柳絮又將視線移到他身上,看了一眼,神情依舊淡然:“不必。”
“這是你應得的。”
語氣不冷不淡,李初秋倒也見怪不怪。
這女人表麵上看著冷冰冰的,這又是給‘凝氣丹’,又是讓他升職的。
……果然是外冷內熱。
而一旁的許驚鴻卻愣住了。
他先是看了看李初秋,又迴頭看了看柳絮,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你們……”
許驚鴻倒吸了一口涼氣。
“又瞞著我幹了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