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孟觀準時來到富商鄭府門口。
剛到門口,就見一道魁梧身影負手而立,一身勁裝,腰間挎著一根熟鐵棍,氣勢逼人。 ->.
正是周堂主派來的人——青衣幫十三香主裡名列前茅的趙虎,半步煉骨境的高手,一手熟鐵棍使得出神入化。
趙虎也看到了孟觀,原本他就認識孟觀,從前隻當他是個靠父輩餘蔭混日子的二世祖,打心底裡瞧不上。
就算最近孟觀出了大風頭,他也隻當是孟觀走了狗屎運,被城主順手提拔。
見到孟觀,趙虎眼皮都沒抬,語氣輕慢,帶著刺:「喲,這不是咱們青衣幫的大名人、城主麵前的紅人嗎?怎麼,屈尊來這種小地方處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孟觀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鋒利:
「總比某些人,混了半輩子纔到香主,還隻會在門口耍嘴皮子強。」
趙虎萬萬沒想到,以前那個二世祖居然敢跟自己這麼說話,臉色一沉,鐵棍微微一震:「臭小子——別以為有點名氣就敢跟我這麼說話!真動手,我一根指頭就能摁趴你!」
「哦?我等著。」
孟觀語氣平淡,卻把趙虎噎得半死。
兩人針鋒相對,火藥味十足。
鄭潮連忙從門裡衝出來,滿頭大汗,連忙當和事佬:
「兩位香主息怒!息怒!都是自己人,有話好好說!裡麵請,裡麵請!案子要緊!」
趙虎冷哼一聲,甩袖而入,孟觀也懶得跟他計較,邁步跟進鄭府。
一進大門,孟觀腳步微頓。隻見鄭府內外如同兩個世界,空氣陰冷,氣息滯澀,明明是白天,卻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不對勁。
如果一般人可能察覺不到,但是如今孟觀無論是體魄還是精神力,都達到了同境界佼佼者的水平,自然能感覺到。
而一旁半步煉骨境的趙虎也臉色微變,瞬間收起輕慢,握緊腰間鐵棍,沉聲道:
「有點邪門。」
「待我看看!」
作為混跡江湖的老手,趙虎自然有一些手段本事。
他立刻拿出看家本事,周身氣息放開,半步煉骨境的氣勢散開,在院子裡來回掃視,牆角、屋簷、樹下、花壇……一處都不放過,眼神銳利如鷹。
手中熟鐵棍發出嗡嗡震動,聽得人心煩意亂,顯然那是音波外放的手段。
可來迴轉了七八圈,隻見趙虎眉頭越皺越緊,抓耳撓腮,愣是半分異常都沒察覺。
「奇怪……怎麼會什麼都沒有?」
鄭潮見狀,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低聲嘆了口氣。
趙虎折騰半天,一無所獲,一轉頭卻看見孟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氣不打一處來,當場嗬斥:
「孟觀!你杵在那裡幹什麼?裝模作樣?大家都在辦事,就你遊手好閒!」
孟觀抬了抬眼,語氣淡定,帶著一絲淡淡的諷刺:「沒能力,找不到東西,就別亂吠。你那點本事,也就隻能看看錶麵。」
「你——!」
趙虎氣得臉都紅了,就要發作。
鄭潮趕緊衝過來拉住他:「趙香主!消消氣!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大家冷靜冷靜!事情要緊!」
趙虎甩開他的手,怒視孟觀:「那你倒是說說,你有什麼本事?」
孟觀淡淡道:「我等的人,還沒到。」
「等人?」趙虎嗤笑,「等誰?等城主來救場?」
孟觀翻了個白眼。
鄭潮也隻能無奈苦笑,讓人在院子裡支起涼亭,端上茶水,陪著一起等。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一陣喧譁。
小廝慌慌張張跑進來:「老爺!門外有一老一少,說是找人的,咱們不認識,要不要打發走?」
孟觀放下茶杯,站起身:
「讓他們進來吧,我等的人,到了。」
眾人一愣。很快,一老一小被帶了進來。
正是陰陽師老頭和他的小孫女。
兩人一見到孟觀,眼睛一亮,連忙躬身行禮:
「見過公子!」
「不必多禮。」孟觀微微點頭,語氣緩和了不少。
趙虎一看,頓時炸了:
「孟觀!你就等這麼個老東西和小屁孩?他們能頂什麼用?裝神弄鬼嗎!」
這話一出,一直好脾氣的鄭潮終於忍不住了,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趙香主!夠了!孟公子請來的人,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再敢胡言亂語,你就給我滾出去!」
鄭潮是真急了,事關兒子性命,這一刻竟爆發出一股攝人的氣勢。
趙虎一愣,想到這是周堂主託過的人,不敢真的鬧翻,隻能狠狠一甩袖子,憋了一肚子氣,站在一旁不說話。
孟觀斜斜瞥了他一眼,輕輕嗤笑一聲。那一聲輕嗤,輕飄飄的,卻比罵他還難受。
趙虎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直冒,卻忍住沒說。老頭和小孫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立刻開始動手。
老頭從懷裡掏出一個羅盤,指標微微顫動,嘴裡念念有詞。
小孫女則拿著幾支淡黃色的小旗,按照爺爺的指示,插在院子四角。
兩人一前一後,走走停停,時而抬頭看天,時而低頭看地,摸門框、摸牆壁、感受氣流,把前院後院全都走了一遍。
最後,兩人跟著鄭潮進入臥房,檢視他兒子的情況。
沒過多久,老頭走了出來,搖了搖頭。
趙虎立刻幸災樂禍地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說吧!兩個裝神弄鬼的,能看出什麼來?這下沒轍了吧!」
沒人理他。
老頭對著鄭潮緩緩道:「公子,這不是普通的撞邪,是詭異沾身。
白天陽氣重,它藏得深,看不出來。
必須等到晚上,陰氣一起,才能引它出來。」
鄭潮一驚:「那……那我兒子現在……」
「暫時無礙。」老頭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張黃符,「我先給公子貼上這道符,能讓他暫時清醒過來。」
趙虎撇嘴,滿臉不信:
「貼張紙就醒?騙誰呢!」
孟觀看向鄭潮。鄭潮二話不說,立刻點頭:「大師!儘管動手!隻要能救我兒,多少錢我都……」
老頭連忙擺手:「使不得!我是公子請來的,酬勞隻認公子吩咐。」
孟觀淡淡道:「放心出手,酬勞我來安排。」
老頭咧嘴一笑,不再客氣。
於是一行人來到臥室,老頭走進床榻看著躺在床上的鄭公子,手持符紙,指尖掐訣,口中低喝一聲,將符籙輕輕貼在鄭公子額頭。
「敕!」
符籙微微一亮。下一刻——臥房裡傳來一聲輕咳。
「爹……」
鄭公子竟然真的睜開了眼睛,雖然虛弱,卻意識清醒。
鄭潮激動得渾身發抖,衝進去抱住兒子:
「兒啊!你終於醒了!」
趙虎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半天說不出話。到了這時,他不得不承認——這老頭,還真有點東西。
眾人圍了上去。
鄭潮聲音顫抖:「兒啊,你到底遇到什麼了?慢慢說!」
鄭公子臉色慘白,眼神茫然:「我……我半夜起來,看見……看見死去的爺爺,坐在靈堂裡……
「坐在靈堂?兒啊!你可別嚇爹!」
「爹!我沒嚇你!我真看到爺爺了,他從棺材裡爬出來……」
「然後……在吃東西……」
「吃……供桌上的祭品……」
話音落下。
院子裡瞬間一片死寂。
周邊白色招魂幡無風自動,
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所有人的脊背,緩緩往上爬。
詭異,真的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