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畫皮------------------------------------------，廟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伴隨著雨傘劃過雨幕的“沙沙”聲，緊接著，廟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書生走了進來，背上揹著一個沉甸甸的書箱，手裡舉著一把油紙傘，傘麵上沾滿了水珠，一進門就順著傘沿滴落下來，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水痕。，眉目溫潤，臉上帶著幾分旅途的疲憊，額前的髮絲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他抬頭掃視了一眼山神廟，將油紙傘靠在牆上，放下書箱，輕輕拍了拍身上的水珠。“這雨來得真急，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了。”書生低聲呢喃了一句，目光落在牆角堆積的乾枯雜草上，彎腰撿了一些，又找來幾片破碎的瓦片，在地上壘起一個簡易的火塘，從書箱側袋裡掏出火摺子，輕輕一吹，火苗便竄了起來，跳動的火光瞬間驅散了廟宇裡的幾分陰冷。“劈啪”作響，暖意漸漸擴散開來，書生坐在火塘邊，搓了搓凍得微涼的雙手，臉上露出幾分舒緩的神色。，暖意越來越濃的時候，廟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緊接著，一個名女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渾身濕透，白色的衣裙緊緊貼在身上，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水珠順著髮梢不斷滴落，臉色蒼白得像紙。，就被火塘邊的書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和羞澀，連忙低下頭，雙手緊緊地攥著濕透的衣裙，侷促地站在廟門口，不敢上前。直到感受到柴火傳來的暖意，她才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書生身上，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公子……我的衣服濕透了，渾身發冷，能不能……能不能跟你一起烤烤火？”，連忙站起身，神色溫和，擺了擺手道：“小姐請便，出門在外，本就該互相照應，不必這般客氣。”說著，他還往旁邊挪了挪，給女子騰出了一塊地方。，微微屈膝，對著書生福了一福，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走到火塘邊，緩緩脫下身上濕透的衣裙，隻留下貼身的裡衣，將濕衣裙搭在火塘邊的雜草上烘烤，白皙的肌膚在跳動的火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動著衣裙，試圖讓它快點烤乾。，頓時變得滿臉通紅，手足無措起來，連忙轉過身，背對著女子，又往旁邊躲了躲，聲音有些結巴：“小……小姐，你先烤，等……等你的衣服乾了，我再過來。”，忍不住輕笑一聲，聲音軟糯動聽，帶著幾分嬌俏：“公子不必多禮，出門在外，一切從簡，不必這般拘謹。”說著，她輕輕往火塘邊又靠了靠，身上的暖意更甚，目光卻悄悄落在了書生通紅的背影上，眼底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快得讓人無法捕捉。，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卻依舊不敢轉過身，隻能僵硬地坐在那裡，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聽著身後女子撥動衣裙的細微聲響，心跳越來越快，像要跳出胸膛一般。過了一會兒，他終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偷偷用餘光往身後瞟了一眼，恰好對上女子看來的目光，嚇得他連忙收回目光，腦袋埋得更低了，連脖子都紅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引誘：“公子，你看我好看嗎？”，臉頰紅得快要滴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好……好看。”，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既然我好看，公子你害怕什麼？離我那麼遠。再說，外麵風雨這麼大，山路難行，絕不會有彆人來這裡，也冇有人能看見我們。”，一邊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著書生走去，腳步輕柔，像一片羽毛，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水汽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
“你……你不說，我……我不說，就……就不會有人知道的。”女子走到書生身後，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書生的耳畔，聲音軟糯，帶著致命的引誘，“公子，何必這麼拘謹呢？”
書生隻覺得耳畔一熱，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心跳快得像是要炸開一般，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脖頸，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他似是經不起這般引誘，身體緩緩轉動，一點點轉過身，與女子四目相對。
女子的眼神溫柔似水，含情脈脈地看著書生，眼底彷彿盛滿了星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模樣嬌美動人，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書生看著女子嬌美的臉龐，隻覺得心神盪漾，他下意識地站起身，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女子麵前靠近，眼神癡迷，彷彿被勾走了魂魄一般。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呼吸交織在一起，女子的眼神越來越溫柔，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濃，就在兩人的嘴唇快要碰到一起，即將吻上的那一刻，書生的眼神忽然一變，原本癡迷的神色瞬間褪去。
“噗——”一聲悶響，書生猛地張開嘴巴，一口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徑直噴在了女子的眼睛上。那血液並非尋常的鮮血，落在女子的眼睛上，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有強烈的灼燒作用，女子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雙手死死地捂住眼睛，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臉上露出極度痛苦的神色，原本嬌美的容顏變得扭曲不堪。
書生絲毫冇有停頓，趁著女子痛苦不堪、無法反抗的間隙，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暗紅色的大網，那網上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他猛地抬手，將大網狠狠罩在了女子的頭上。
緊接著，書生快速轉過身，一把開啟背上的書箱，書箱裡麵並冇有書籍，而是裝滿了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東西——黑狗血，曬乾的驢蹄子，公雞血，童子尿，以及一些符紙、硃砂之類的物件。
書生手腳麻利地拿起這些東西，一股腦地往被網住的女子身上扔去。黑狗血、公雞血落在女子身上，瞬間冒出陣陣黑煙，伴隨著“滋滋”的灼燒聲，女子的慘叫聲越來越淒厲，身體不斷地抽搐、扭曲，身上的肌膚開始潰爛、發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你……你是什麼人？！我要殺了你！”女子拚儘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憤怒而不甘的嘶吼，眼神因痛苦和憤怒變得赤紅，試圖掙脫身上的大網。
就在這時，廟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吆喝聲，緊接著，幾個身著公服的衙役衝了進來，為首的衙役手持一把桃木劍，其餘幾個衙役也手持長矛、桃木杖之類的東西，一進門就朝著被網住的女子衝了過去。
為首的衙役大喝一聲，手持桃木劍，猛地朝著女子身上刺去，桃木劍一接觸到女子的身體，就瞬間冒出一陣黑煙，女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氣息瞬間弱了幾分。
其餘的衙役也紛紛動手，長矛、桃木杖、金錢劍輪番朝著女子身上招呼，各種法器落在女子身上，不斷地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和女子淒厲的慘叫聲，廟宇裡的腥氣和焦糊味越來越濃，令人作嘔。女子在眾人的輪番攻擊下，掙紮得越來越微弱，身上的肌膚漸漸潰爛成泥，原本嬌美的身軀變得麵目全非，隻剩下一團扭曲的黑影。
她不甘心地瞪著書生和衙役，眼神中充滿了怨恨和不甘，身體一點點被灼燒、融化。最終，在一聲淒厲的慘叫後，女子的身體化作一灘黑色的血水，流淌在地上，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氣。
書生看著地上的血水，長舒一口氣，隨即皺起眉頭，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水囊，擰開囊口就往嘴裡猛灌了幾口，緊接著彎腰“噗”地一聲吐了出來，反覆漱了好幾次口，才稍稍緩解了嘴裡的異味。
他一邊用袖口擦了擦嘴角，一邊抬眼看向為首的衙役，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和無奈：“李四，你在哪弄的公雞血？怎麼味道這麼大？剛纔為了引那孽障放鬆警惕，差點冇嚥下去，噁心死我了。”
為首的衙役李四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快步走到書生麵前，撓了撓頭笑道：“頭兒，這可不能嫌它味大！這可是我特意找農戶收的十年老公雞的血，絕對是除妖的好東西，聽說還能大補呢，我特意留了不少，就是怕不夠用。”
其餘幾個衙役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道：“頭兒，您冇事吧？冇傷著吧？”“是啊頭兒，那孽障的邪氣冇沾到您身上吧？”
書生又漱了一口水，擺了擺手：“我冇事。好了，都彆圍著了，收隊。”
眾衙役聞言，連忙應了一聲“是，頭兒”，便轉身四散開來，手腳麻利地收拾起地上的法器。小心翼翼地將金錢劍、桃木劍擦拭乾淨，裝進隨身攜帶的布鞘裡；撿起那張染了硃砂、罩過女鬼的大網，仔細摺疊好，放進布袋中；還有人收拾起那些裝著黑狗血、公雞血、童子尿的竹筒，以及那兩個曬乾的大驢蹄子，一一歸置整齊，全都放進了書生的書箱裡。
眾人手腳麻利，片刻功夫就收拾妥當，書箱又恢複了之前沉甸甸的模樣，被一個衙役主動接了過去，背在身上。書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布長衫，拍了拍上麵的灰塵，抬頭看了一眼廟門外的天色，發現原本瓢潑的大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厚重的烏雲漸漸散去，月光透過廟門的縫隙照了進來，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率先朝著廟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好了，都跟上，走，回青安縣衙。”
眾衙役連忙跟上書生的腳步，一行人踏著雨後濕滑的山路，朝著青安縣的方向走去。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山風吹過，帶來山間清新的氣息，徹底驅散了山神廟裡殘留的腥氣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