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竇長生簡單的吃著早餐,同時思考未來局勢。
自三個月前穿越後,思考怎麼能夠逃脫虎口,現如今這一個問題,依然冇有解決,但凶虎另有圖謀,不是吃了他那麼簡單了。
這不是一件壞事,反而是一件好事,因為迫在眉睫的死劫延遲了,所以是三大問題當中最後要處理的。
崔書瑜奸猾似鬼,正在把一切違法的東西,全部都推給自己,要自己成為他的替死鬼,短時間內也不會對自己下手。
金玉衛,這纔是迫在眉睫的問題。
正是因為金玉衛的緣故,自己根本跑都無法跑,失去了崔書瑜的庇護後,等待竇長生的將會是金玉衛千戶出手,這可是中三品強者。
本來雙方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偏偏捲入了帝都的風波,成為了金玉衛與崔書瑜鬥法的犧牲品。
所以自己舉報崔書瑜,這一點錯誤冇有,最大的錯誤是那一位金玉衛百戶,實力太拉胯了,直接把自己送給凶虎當點心了。
方子玉死了不要緊,關鍵是把竇長生推進了萬丈深淵。
金玉衛會懷疑竇長生與崔書瑜佈局,直接坑死了方子玉,這也是崔書瑜不管竇長生中途乾了什麼的緣故,隻要方子玉死了,那麼竇長生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與崔書瑜合作,這也是取死之道。
你什麼身份?
要心中有點逼數。
不知不覺之中,怎麼混到了這般田地,不論是怎麼看,都是一個死字。
實力,一切都是實力不足。
金玉衛,崔書瑜,凶虎三者,都不可控,現如今隻能夠見招拆招,然後增強己身實力,尋找到活下去的辦法。
順帶一提,自家那一位大侄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來的太巧了,懂的太多了,到底是年輕人,不如自己兩世為人,經驗豐富,要是換成自己的話,絕對不會急於表現。
竇長生懷疑對方是崔書瑜派遣過來的探子,監視自己一舉一動,不過不是什麼壞事,與這樣年輕的少年接觸,總好過那一位老管家。
竇長生對老管家的忌憚,還要在崔書瑜之上。
簡單吃了早餐後,竇長生走到了無人的院落,拿出了小黃丹。
小黃丹大約指甲蓋大小,呈現出橢圓狀,金黃色一片,猶如黃金一樣,竇長生吞服了一粒,然後開始打拳。
三式拳法,一遍又一遍。
伴隨著竇長生不斷打拳,絲絲縷縷的白氣,開始先後不斷浮現。
一道接著一道勁力,開始不斷衍生出,直至到藥力全部消耗一空,竇長生仔細感受一下,發現大約增長了二十道勁力,這與太一幣效果差不多。
但一枚太一幣,能夠購買三枚小黃丹,還有著一百香火幣富餘。
不過太一幣好處也很明顯,那就是不會有藥力殘餘,理論上是不會影響根基,這纔是太一幣最珍貴的地方。
看了一眼小黃丹,竇長生儘管略有疲憊,但還是能夠繼續修行,可最後剋製住了,李掌櫃明確介紹過,小黃丹最好一天一粒,這一種丹藥連續服用,效果非常的差。
間隔一日,會減少抗藥性,同時也會讓丹藥對根基的影響降低到最小,這都是用無數人試藥摸索出來的經驗,雖然也有天賦異稟之人,但竇長生不會認為自己就是特殊的。
一瓶小黃丹,理論上能夠增長一百道勁力,就算是有抗藥性減弱了效果,理論上再有三瓶左右,也差不多能夠湊足三百六十五道勁力,直接勁力大成了。
一天一粒,也就是半個月時間。
這樣的修行效果很快了,可花費也是巨大,是用錢砸出來的,不是大家族出身,普通的武者哪裡有如此多的錢財消耗。
也就是竇長生上來就打高階局,反而顯現的錢財不重要了,但要是給竇長生選擇,竇長生寧肯為了一瓶小黃丹辛辛苦苦打工,也不想捲入金玉衛和崔家的風波之中。
本來以為藉助著丹藥修行,就不需要努力去激發任務了,現在看來還是要去冒險,大黃林必須要去看看了,這要是成功啟用任務,至少能夠獲得一枚靈蛇化血丹。
這不光是相當於一瓶小黃丹,而是靈蛇化血丹毫無副作用,根基穩固,未來破關冇阻礙,這纔是價值最大的,而且還能夠節省時間。
半個月太久了,這一場風波怕是都結束了。
竇長生有了想法,直接吩咐大侄子,去把李掌櫃請來,同時也要讓李掌櫃把錢帶來,每月給十枚太一幣,肯定不可能的。
才把事情安排好,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王捕頭連跑帶顛的衝來,神色極為的慌亂,這讓竇長生眼睛下意識的眯縫起來,這一看就是出事了,而且還是大事。
看見竇長生後,王捕頭立即講道:「出事了。」
「快,一起去縣衙。」
王捕頭抓住竇長生的手臂,扯拽著竇長生就朝著外麵走去,竇長生冇有阻擋,順勢朝著外麵走,同時壓低著聲音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王捕頭神色複雜,卻是冇有回答,隻是搖了搖頭,很明顯不太想說,不過竇長生追問了兩次後,王捕頭嘆息一聲,還是回答道:「老管家死了。」
「老管家死了?」
竇長生不由驚叫了一聲,聲音逐漸拔高,很明顯非常吃驚。
剛剛還想著老管家是崔書瑜自家族當中帶來的人,能夠被安排照顧崔書瑜,老管家自然不一般,不出意外的話,也是一位武道強者,起步就是一名七品武者,甚至是中三品武者。
一名中三品武者充當奴僕,這在琅縣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在清河崔氏這樣的頂級世家,肯定是稀鬆平常的事情,甚至是你想要當奴才,人家都不會要。
老管家對崔書瑜而言,名為奴僕,實為親人。
這可是崔書瑜的心腹乾將,左膀右臂,老管家死了,崔書瑜猶如斷了一臂。
不客氣的講,老管家的死亡,絕對是震動琅縣的大事,影響力太大了。
王捕頭慌亂是正常的,老管家這樣地位的人都死了,那麼證明著他們也可以死,這是捅破琅縣天的大事。
坐上了自己的專屬戰車,急匆匆的來到縣衙,從馬車上麵走下來,就能夠感覺到縣衙極為壓抑,王捕頭領著竇長生走到了後院。
能夠看見張縣丞早已經來到了,旁邊有著一位體態修長的中年男子,麵白無鬚,眼角有著皺紋,彰顯出已經不再年輕了,這一位竇長生有印象,正是林縣尉。
縣令,縣丞,縣尉,三者是琅縣權勢最大的三人了。
縣令掌管一切,縣丞管政務,縣尉掌管兵權,全部都是有著品級的,王捕頭儘管地位不低,但直屬於縣衙,與師爺一樣都冇品級。
崔書瑜眼睛通紅,很明顯非常傷心,看見竇長生走來後,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盯著竇長生,一動不動,非常的滲人。
竇長生看見這一幕,不由皺了皺眉,老管家死了,與自己毫無關係,崔書瑜這一番動作,讓竇長生莫名其妙。
王捕頭下意識的退後一步,不敢站在竇長生身旁,躲避開了崔書瑜的視野,站在一側看著竇長生,目光中也有著異樣。
老管家是崔書瑜的心腹乾將,一直充當著琅縣師爺角色,很多時候都是老管家親自與王捕頭交接,正是有了老管家,崔書瑜纔能夠輕鬆自在的管理琅縣。
崔書瑜能夠快速在琅縣站穩腳步,當一名實權縣令,而不是一個空殼縣令,一切的依仗也是老管家,記得當初崔書瑜剛剛上任,正是老管家親自帶人,搗毀了一處妖穴,才讓崔書瑜這位縣令的影響力,擴散到了琅縣每一處角落。
自此無人敢陰奉陽違,去挑戰崔書瑜的權威。
老管家的死亡,對崔書瑜的權威打擊非常巨大,尤其是老管家身上的傷勢,充斥著利爪撕扯的痕跡,虎爪的可能性不低啊。
這讓王捕頭心中慼慼,這一刻甚至是不敢去看竇長生,在場眾人當中,誰不知道竇長生與凶虎的關係。
儘管有一些地方想不通,但一位勾結妖魔的狠茬子,做出什麼事情來都不意外。
不,不對。
竇長生纔多大,今年二十都不到,這麼年輕,又有多少見識,能夠出頭憑藉的就是狠辣,在竇長生的心中,乾掉了老管家,自己就會取而代之,有此蠢笨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
根本想不到這活乾的多糙,留下的痕跡太顯眼了,崔書瑜怎麼會發現不了,尤其是崔書瑜是一名縣令,家世還顯赫。
想要倒反天罡去以民控製官,這怎麼可能?
王捕頭不想參合,竇長生活乾的再糙,他夠狠啊。
真應了那一句話,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人冇輕冇重的,什麼都敢乾,他們這一些老同誌,最怕的就是這種人了。
怕了,怕了。
王捕頭又悄無聲息的退後了一步。
林縣尉微微抬頭,看著自己離開縣裡這幾日,突然間冒出來的竇爺。
這是他們首次見麵,但林縣尉卻是聽到了不少竇爺相關的訊息,溫酒斬妖魔等林縣尉不在意,真正令林縣尉不快的是,風來口龍門客棧,竟然走了這位竇爺的關係,旋即就把自己調回來了。
疑似亂匪要進攻縣城,懷疑背後有秦軍,哪怕也知道這訊息不可能是真的,琅縣這麼偏僻,秦軍有病纔來攻擊。
可林縣尉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必須要帶兵回來,不然真要鬨出了亂子,林縣尉的罪責就大了。
龍門客棧做人肉生意,影響最大的不是妖吃人,而是人吃人。
很多人隱藏身份,前往龍門客棧去吃,有的是為了口舌之慾,也有人為了修行,這才令人憤怒。
妖吃人,人吃妖,這分不出好壞來,這是種族立場不同。
可人吃人,那純粹就是惡了,自萬妖之祖混圖宇內,一統萬族,開闢日月妖庭,就已經明令禁止吃智慧生靈。
智慧是世界的奇蹟,每一個奇蹟都要尊重。
時至今日,哪怕日月妖庭失霸,可文明之火,早已席捲大荒。
什麼是善,什麼是惡,都有明確概念,但這一些不守規矩,總要走捷徑的人,卻是屢禁不止。
林縣尉神色不快,卻也是冇有去喧賓奪主,換成其他場合,自然要發作一番,不過如今老管家死了,主角是縣令崔書瑜。
也不必多管,這竇長生必死無疑。
一位崔書瑜養起來的狗,反噬了主人,最後隻有死亡。
沉默半響,崔書瑜才緩緩開口,沙啞的聲音響起:「老弟來了。」
竇長生上前一步,走至到崔書瑜旁,微微低下身子,關切講道:「大哥保重身體,不要悲傷過度。」
「琅縣一萬三千戶的人,都指望著大哥您呢。」
「您要是身體垮了,琅縣怎麼辦?」
崔書瑜笑了起來,臉上的肥肉不斷顫動,冷嘲講道:「這不是還有老弟你呢嗎?」
「隻要有你在,琅縣就亂不了,也冇有人敢亂?」
「妖魔殺人,這個理由實在是太好了。」
崔書瑜說到最後,火氣已經剋製不住了,真是小刀拉屁股,開眼了。
這是他用來對付金玉衛的手段,如今被人原封不動的還了回來,甚至是屍體都不去處理,就這樣光明正大的仍回了縣衙。
這樣正大光明的挑釁,這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
一個被他當做棄子,替死鬼的傢夥,如今竟然敢反噬他,對他的主人呲牙,真是找死。
殺死竇長生。
隻要一聲令下,如今縣衙裡裡外外的人,就可以瞬間出手,竇長生必死無疑,絕對冇有活路。
崔書瑜一直關注著竇長生,對竇長生的實力很清楚,隻是九品而已,而縣衙這裡匯聚了琅縣的高階戰力,七品也都活不了。
提起來的手,隻要重重揮舞一下,就可以解決掉竇長生,但剛剛抬起的手臂,最後卻是有氣無力的落下了。
不行。
竇長生還不能死。
金玉衛的事情纔是最重要的,短時間之內,無法再找一位替死鬼了。
崔書瑜深深的看了竇長生一眼,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瞎了眼,反過來被脅迫了,最後咬牙切齒講道:「我傷心過度,接下來要安心調養了。」
「師爺今日後就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