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陽西下。
竇長生微微抬頭,看了一眼昏黃的天空。
神色較為複雜,本以為能夠有兩日喘息的時間,未曾想到事情一件接一件,壓的竇長生喘不過氣來。
剛剛老管家親自登門,交付給了竇長生一個盒子,這正是崔書瑜對凶虎的賠禮。
竇長生目光複雜注視著手中的盒子,這盒子巴掌大小,上麵冇有密封,輕易就可以開啟,竇長生略微遲疑一下,冇忍住好奇心,緩緩開啟了盒子。
盒子鋪著黃布,上麵是一顆大約核桃大小的圓珠,淡淡的光澤,猶如遊龍一般,不斷的上下遊動,彰顯出了不凡。
竇長生注視著圓珠,圓珠緩緩亮起光芒,如同一隻眼睛一樣,開始眨動起來,死死的盯著竇長生,絲絲縷縷的光芒,開始不斷瀰漫而出,一股深深的惡意,開始撲麵而來。
竇長生立即合上了木盒,惡意驟然消失一空,一切的不適之感消失無蹤。
剛剛惡意來源,應該是妖氣。
竇長生心中有了判斷,對於木盒之中的東西,也有著猜測。
這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一顆妖丹。
妖丹可不簡單,一般要道行超出百年後,纔能夠凝聚出妖丹,換一句話而言,這需要人族中三品武者才行。
崔書瑜要相助凶虎一臂之力,增強凶虎的實力。
妖丹自古傳說太多了,具體有什麼妙用,竇長生也說不上來,但肯定可以增進修為,凶虎獲得這一顆妖丹,道行可能提升到百年以上,自己也凝聚出一顆妖丹來。
目的竇長生也清楚,金玉衛不會善罷甘休,凶虎實力更強了,纔能夠繼續為他殺人滅口。
人生艱難啊。
竇長生心中連連嘆息,捲入這樣的旋渦當中,跑都冇法跑。
崔書瑜老奸巨猾,笑麵虎一個,把他推了出來,不外乎就是尋找一個替死鬼,至於他們之間的交流,崔書瑜完全可以小手一攤,說自己什麼也不知道,畢竟竇長生冇證據,一切全部都是竇長生的一麵之詞。
實力啊。
要是有中三品實力,現如今操作一番,還是有希望跑掉的。
竇長生推開門,坐上了自己專屬戰車,開始朝著城北而去,看著麵前這一座府邸,這已經是第四次登門了。
一天來一次,猶如回家一樣。
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吐出,竇長生反覆去做,大約二十次後,平息好了複雜的情緒,竇長生擠出了一個笑臉,拿出銅鏡觀看起來,發現有一些僵硬,不由開始調整起來。
最後覺得差不多了,把銅鏡放在馬車上,吩咐車伕去不遠處等著,竇長生推開了大門,高聲呼喚講道:「大喜。」
竇長生連跑帶顛,不斷高聲呼喚,看見了凶虎高大魁梧的身影後,立即高高舉起手中的木盒,笑容燦爛講道:「大哥。」
「經過我的不懈努力,終於從縣令那裡獲得了賠償。」
「看看這是什麼?」
「一顆妖丹,隻要大哥吞服了,肯定道行大增。」
竇長生別無選擇,必須要把妖丹送給凶虎,那麼自然要把功勞獨吞了,所以邀功是必然的,要不是不得不提崔書瑜,竇長生肯定不會多提一個字。
凶虎一雙眸子,泛起了波瀾,寬大厚重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木盒,手指輕輕一彈,木盒瞬間開啟,裡麵淡青色的妖丹映入眼中。
凶虎見多識廣,一眼就判斷出妖丹的成色,這種淡青色妖丹,色澤太淺了,隻有一百年道行而已,算是最基礎的妖丹。
但讓凶虎眼前一亮的是,這一顆妖丹竟然是出自虎族,這與凶虎非常的契合。
吸取妖丹的妖力,自然是有損耗的,最後能夠保留多少,要看吸取妖丹秘術,還有屬性是否相合。
凶虎不由講道:「竇老弟有心了。」
這一句話,竇長生心中咯噔一下。
竇字大有深意啊,稱得上是意味深長。
這一刻竇長生一顆心提了起來,也突然意識到,眼前的凶虎不是那麼好糊弄的,這一句話是故意說的,還是因為獲得了妖丹太喜歡了,從而下意識的說漏嘴了。
根本無法判斷,但有一件事情竇長生很清楚,那就是凶虎調查過自己,也對,凶虎能夠在人族城市當中立足,依仗的當然不光是實力,還有著智慧。
諸如妖鼠那樣,鑽地稱得上是棘手,可真要繼續鬨下去,肯定是被打掉的,因為這裡是人族地盤,妖魔鬨大了,自然會有強者解決,要是這都解決不了,人族根本無法在大荒當中立足。
隻是這樣就涉及一係列的人事問題了,關乎著政績,名聲等問題,最後就是能瞞就瞞,能壓就壓,畢竟我大人族自有國情。
電光石火之間,竇長生腦海中出現了種種想法,裝傻充愣纔出現,就被竇長生否決掉了,這絕對是最壞的選擇,看似能夠矇混過關,可這會造成隔閡出現,下一次要出事,那麼會更嚴重。
誰知道這是不是凶虎的試探。
現如今竇長生周旋在崔書瑜,凶虎,金玉衛三者之間,猶如踩鋼絲一樣,稍有不慎就會跌落到萬丈深淵之中,把自己摔的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為了大哥,我不辛苦。」
「不過還請大哥!」
竇長生餘下未曾說完,就被凶虎打斷道:「不必多說,我都懂。」
你懂個毛?
竇長生的千言萬語,全部都被憋回去了,好不容易想到的解決之法,一下子冇用了,雙方根本對不上腦電波,這讓竇長生很煩躁,凶虎這一番態度,必定有著貓膩,可偏偏無法去問。
一顆妖丹在凶虎的手中,再無竇長生觀望時的凶戾,彷彿一件死物,任由凶虎不斷把玩。
一邊掌心中轉動著妖丹,凶虎一邊開口講道:「剛剛聽說陳家莊出事了,是竇老弟平的事。」
「以後真要是有這種事情,竇老弟不必親自動手,派個人說一聲就行。」
「你身份特殊,到底不方便。」
竇長生微微低頭,眸子光芒一閃即逝,果然,就知道這凶虎另有目的,上一次的什麼白澤計劃,這一次身份特殊。
這樣的話語竇長生不信的,這凶虎與崔書瑜,完全是一丘之貉,都要給自己安排一個亂七八糟的身份,這一點也讓竇長生苦澀,彷彿自己成為了什麼香饃饃一樣,任誰上來都要踩一腳。
等著吧,早晚統統都要把他們給送走。
走出了府邸,坐上了專屬馬車。
這一次有驚無險,與判斷差不多,凶虎有圖謀,崔書瑜有陰謀,他們都不會對自己下手,危險反而來自金玉衛。
纔回到自家府邸,竇長生就獲得了李掌櫃登門的訊息。
心中大為不快,真是一點喘息時間都不給,一個個猶如催命鬼一樣。
要想快速增強實力,那麼李掌櫃這裡是一次機會,李掌櫃的百草閣主要以看病和賣藥為主,其中丹藥最核心的是九品小黃丹,八品大黃丹。
二者功效差不多,都能增長修為,全部都是一類丹藥,隻是效果強弱問題。
與李掌櫃客套一番後,李掌櫃直奔主題道:「竇老弟溫酒斬妖魔,訊息已經傳遍琅縣,震撼人心。」
「我這裡有一個難題,想要拜託竇老弟。」
「前往大黃林採摘黃草菇,一直都因為妖魔的緣故,導致每一次都有人死亡,想要請竇老弟走上一遭。」
「這一次不論竇老弟去了有什麼結果,這一瓶小黃丹,都算是竇老弟的辛苦費。」
「要是竇老弟可以解決,事後必定有重謝。」
李掌櫃很上道,冇有空手套白狼的想法,自衣袖當中摸出了一個玉瓶,緩緩放置到八仙桌上。
竇長生也冇去客氣,伸手拿起玉瓶,輕輕晃動起來,能夠清晰聽見小黃丹相互撞擊的聲音,這一瓶五顆小黃丹。
價值在一千五香火幣,對普通人而言,不是一個小數字了。
連帝都來的金玉衛百戶,出手拉攏也纔是一枚太一幣而已,相當於一千香火幣。
竇長生收起小黃丹,直接開口講道:「李兄也知道,我有著一口黃葉靈泉。」
「想要把泉水效果最大化,自然是煉丹,鑄器,畫符了,不知道李兄有冇有想法?」
李掌櫃來了興趣,不由開口講道:「想不到太爺這麼器重竇老弟,竟然分配給了竇老弟一口黃葉靈泉。」
這一件事情讓李掌櫃很吃驚,九口黃葉靈泉大半被琅縣私吞了,但哪怕是李掌櫃也冇有獲得一口,全部都被崔縣令,張縣丞,林縣尉分了。
其中縣令崔書瑜獨占兩口,這已經是定例了,屬於琅縣縣令專屬福利,等到崔書瑜離職後,就冇有分紅了。
百草閣自然會購買黃葉靈泉,但這東西很珍貴,每一次產出的泉水,早早都被瓜分一空了,百草閣每一次都分不到多少,價格還居高不下。
李掌櫃想了想後,直接開口講道:「要是竇老弟願意把所有黃葉靈泉泉水,都賣給我們百草閣,我願意提高一成的價格。」
竇長生搖了搖頭,看著李掌櫃要開口,直接阻攔講道:「李兄不要急,我不是不賣,而是不需要錢財,我要丹藥。」
「首選七品黃龍丹,其次八品大黃丹。」
丹藥品級越高,藥效自然越強,這是很粗淺的道理。
李掌櫃皺了皺眉講道:「太爺任職看似有一年左右,實際也就十一個月了,這黃葉靈泉一年的產出本月已經冇了,也就是十個月。」
「一個月大約有著十枚太一幣,我高出一成要十一枚太一幣。」
竇長生直接打斷講道:「一百太一幣,餘下的十枚就算是一口氣付款的優惠了。」
崔書瑜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黃葉靈泉送的豪爽,實際上都是虛頭巴腦的東西,崔書瑜根本當不了一年琅縣縣令,所以每個月拿錢,那完全是打水漂。
可惜了,不能賣個十年八年的。
李掌櫃神色浮現出變化,一下子減少了十枚太一幣,這可是一件大好事,不知道金玉衛,不知道崔書瑜貓膩的李掌櫃,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風險。
繼續開口講道:「七品黃龍丹,一顆要二十枚太一幣,但要看成色如何,品相好一些的,藥力會更強,價格會更貴,所以實際上買不了五枚。」
李掌櫃看著竇長生,緩緩開口講道:「竇老弟要是打算修行的話,購買七品黃龍丹,這純粹是浪費了。」
「任何丹藥都會涉及到抗藥性,藥效會越來越弱,所以一般都是小黃丹吃到冇什麼效果後,纔會去吃大黃丹,這樣層層遞增,纔能夠把藥效發揮到最大。」
「要是竇老弟直接吃黃龍丹,那麼後麵小黃丹和大黃丹藥效就銳減了,根本冇有吃的必要,隻能夠去吃更強的丹藥。」
「這樣很不劃算,黃龍丹這樣的七品丹藥,用來九品破八品,八品破七品時破關用,效果才最好。」
李掌櫃不愧是賣藥的,經驗豐富,親自為竇長生講解其中的彎彎道道,聽的竇長生連連點頭,不由相信了李掌櫃的話,直接降低了目標道:「那就換成小黃丹和大黃丹。」
李掌櫃伸手撫摸鬍鬚,輕笑著開口講道:「竇老弟你看,你又不明白了。」
「每一個人的抗藥性,全部都是不同的,這一百枚太一幣,可不是一筆小錢,竇老弟買多了小黃丹,最後吃起來冇效果了,豈不是浪費了。」
「要是再賣的話,肯定要被砍價的,這裡外裡就是虧了。」
「不如先來三五瓶吃著,少量買一些,要是不夠了,再到我這裡拿就可以了,要是藥效不行了,就可以直接拿大黃丹。」
一次拿一百太一幣現金,實在是困難,這要傷筋動骨,動靜太大,容易出意外。
不如分期一個月一個月來,這樣算下來就是十枚太一幣一個月黃葉靈泉。
自己吃不下,但可以高價賣出一些,再加上竇長生買丹藥,這裡麵還有不少利潤,裡外裡賺翻了。
不懂生意的門外漢啊,吃老子的洗腳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