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張獄所說的,最危險的冥屍之地?”
楊晨望著眼前詭異的景象,沉聲自語。
頭頂的冥河漆黑如墨,河水中漂浮著無數麵容猙獰的死屍,它們張開大嘴,似在無聲控訴,又似在訴說著無盡怨念。
這般詭異的場景,竟讓他生出一絲探頭探查的衝動。
砰!
楊晨剛踏出一步,腳下焦黑的地麵突然炸開。
一隻乾枯如柴的手掌猛地竄出,死死抓住他的腳踝,磅礴的力量宣洩而出,讓周遭地麵狠狠一沉,佈滿蛛網狀的裂痕。
“滾。”
楊晨冷哼一聲,抬腳狠狠一跺。
轟隆!
方圓數千米的地麵轟然炸響,整齊破碎下沉,那隻乾枯手掌瞬間被震成灰燼,消散無蹤。
“這些冥河的源頭在哪?”
楊晨抬頭望去,天空中的冥河竟有十三條之多,大小不一。
他剛才瞥見的那條漂浮著死屍的,是其中最大的一條;
其餘冥河則小了許多,有的甚至空無一物,隻有漆黑的河水靜靜奔騰。
他放出此前收服的兩尊千年血屍探路,目光穿透空間,卻依舊沒能找到冥河的源頭——即便是他的目力,也被這詭異之地所阻隔。
“嗯?!”
就在此時,隨身空間內,那具沉寂許久的青銅古棺突然異動。
這一次的動靜,遠比在葬屍神庭時劇烈得多:棺身表麵雕刻的鳥獸花紋緩緩蠕動,嚴絲合縫的棺蓋竟露出了一絲縫隙。
“放我入冥河。”
一縷模糊的資訊透過棺蓋縫隙,傳入楊晨耳畔。
“活的?”楊晨眉頭緊鎖,心中思索起來。
這青銅古棺的危險程度未知,冒然照做,指不定會引發什麼變數。
“你是何人?”他嘗試著與棺槨溝通。
可青銅古棺在傳出那道資訊後,便再度沉寂,就連那道縫隙也重新閉合,彷彿剛才的異動隻是錯覺。
沉吟片刻,楊晨終究還是從隨身空間取出青銅古棺。
他單手托舉,飛身至一條寂靜的冥河上空,將棺槨緩緩放入河中。
為防意外,他以光明法則凝聚成鎖鏈,牢牢捆綁住棺槨,而後耐心等候。
不知是不是錯覺,青銅古棺沉入冥河後,這條奔騰不息的河水,水位竟緩緩下降了少許。
……
“冥屍之地的那幾個怪異,可都有著大用處。
奪取他們的能量,對你我而言,也是一樁不錯的交易。”
殺戮之王望著天空中的冥河,沉聲說道。
“斷橋無頭女、鬼門判官服、鐵鎖橫空屍……任何一個的實力,都不比你我巔峰時期弱。對他們下手,虧你想得出來。”
金毛犼隨手拍碎一隻從地下竄出的枯手,將灰燼抓入手中,大口咀嚼起來。
“我既然敢來,自然有破解之法。”
殺戮之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斷橋無頭女本是一尊大帝,隻因遺失頭顱才被怨煞纏身。隻要找到她的頭顱,化解怨煞,她又算得了什麼?”
說著,他取出一個稻草人,以殺戮法則貫穿其身軀,隨手扔進冥河之中。
唰!
殺戮法則觸碰到冥河水的瞬間,竟化作一艘小船,承載著稻草人,順著河流緩緩漂流。
“那便看你如何收局。”金毛犼見他決心已定,便不再多言。
他跟著殺戮之王,本就不是為了武道戰場的寶物,更多是為了監視——那些受傷嚴重的老傢夥,還需要時間恢復。
小船飄出上百米後,原本平靜無波的河麵突然起霧。詭異的霧氣不知從何處竄出,短短幾秒便瀰漫了整個河麵,能見度不足三尺。
“你有看見我的頭嗎?”
一聲幽怨的呢喃打破寂靜,帶著無盡的淒涼,在霧氣中回蕩。
金毛犼與殺戮之王對視一眼,閉口不答。
“你有看見我的頭嗎?”
見無人回應,那聲音再次響起,淒厲之意更濃。
叮鈴!
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傳來。霧氣中,一道腳踏冥河的曼妙身影緩緩浮現,膝蓋以上的部分被霧氣掩蓋,唯有一雙玉手劃破霧氣,輕輕拾起了河中的小船。
幾乎是同一時刻,小船上的稻草人突然化身成一名俊美少年。
“姑娘可是在尋找在下?”少年對著霧氣抱拳,臉上的笑容溫和和煦,讓人不忍拒絕。
“你有看見我的頭嗎?”
聲音第三次響起,語氣中的淒厲幾乎要穿透人心。女子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隱隱透著詭異的黑色光澤。
“姑娘可是在……”
砰!
俊美少年的話音未落,女子的玉手便直接捏爆了紙船,探手摘下少年的頭顱,迅速收回霧氣之中。
“無頭女人若是有了頭,會怎樣?”金毛犼看著愈發濃鬱的霧氣,沉聲問道。他遍體金毛直豎,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隻覺得有大恐怖即將降臨。
唰!唰!
兩道銳利的目光穿透霧氣,死死鎖定住殺戮之王與金毛犼。
霧氣翻騰間,那名身材曼妙的女屍緩緩顯現——俊美少年的頭顱,竟被她按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你們的頭,看起來更合適。”
少年的頭顱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下一刻,女屍的玉手直接刺破空間,朝著兩人的頭顱抓來。
“跑!”
殺戮之王臉色劇變,急忙運轉殺戮法則擋下玉手,同時回身對著金毛犼大喊。
“極光遁!”
金毛犼雙目圓睜,吹出一口綠光包裹全身,身形瞬間融入空間,消失不見。
眼看金毛犼成功撤離,殺戮之王也立刻施展遁術逃離。原地隻留下那名女屍,微微歪著頭,似在疑惑。
“你有看見我的頭嗎?”
女屍轉身,踏著冥河緩緩遠去。她雖得了一顆頭顱,卻依舊不滿足,還要尋找更多、更漂亮、實力更強的頭顱。
……
楊晨看著下降了約莫一米的冥河,眉頭緊鎖。青銅古棺吞了這麼多冥河水,重量竟沒有絲毫增加,簡直匪夷所思。
“起霧了?”
他一直緊盯青銅古棺,未曾留意周遭變化。
等反應過來時,河麵已被一層濃鬱的霧氣籠罩。霧氣中,隱約浮現出一座斷橋的輪廓,一道曼妙身影站在橋上,幽怨的聲音飄入耳朵:
“你有看見我的頭嗎?”
不好!
楊晨心中一凜——他自然聽說過斷橋無頭女的傳說。這句問話,正是她的標誌。
按照張獄此前的叮囑,遇上無頭女屍詢問,千萬不能回答,隻需閉上眼睛靜靜等待,生死全憑天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張獄的說法僅適用於“無頭”的女屍。如今這具已然有了頭顱的女屍,閉目不語根本毫無用處。
危機從四麵八方襲來,刺激著楊晨的感官。
即便閉著眼,他也能清晰感受到,女屍的玉手已經伸出,指甲變得又長又黑,朝著他的頭顱緩緩抓來。
“滾!”
楊晨猛地跺腳,氣血衝破體表,化身鎮獄龍象。
神之渦全力運轉護體,不滅金鐘轟然砸下,同時捏起拳頭,朝著前方狠狠砸去。
轟!
拳頭彷彿砸在了堅不可摧的牆壁上,整條手臂都在劇烈顫抖。
“頭顱!頭顱!”
女屍的手臂被氣血震碎,滾燙的氣血對她這具屍身有著極強的剋製力,迸發的力量更是直接摧毀了她脖頸上的俊美頭顱。
啪嗒!
少年的頭顱墜入冥河,瞬間變回稻草人模樣的草紮腦袋。
“收!”
楊晨發現自己的雙腳竟被斷橋吸附,若是全力戰鬥,難免陷入被動。
他當機立斷,操控光明法則之鏈,將沉入冥河的青銅古棺強行拉出,收入隨身空間。
幾乎是同一時間,原本嘶聲力竭的女屍突然停下,目光直直“盯”著青銅古棺,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咚!咚!咚!
青銅古棺內傳出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恍惚間,楊晨似乎看到棺中有一道雄偉的身影靜靜躺著。
“邪帝!”
女屍突然尖叫一聲,身影瞬間從斷橋上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青銅古棺的棺蓋上,黑色指甲帶著凜冽殺意,直直抓下。
叮噹!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楊晨及時出拳,擋住了女屍的指甲。
龍鱗死死卡住銳利的指甲,象皮一鬆一弛,宛如呼吸般收縮,猛然繃緊,將女屍彈飛出去。
唰!
楊晨趁機將青銅古棺徹底收入隨身空間,而後狠狠跺腳,以氣血震蕩斷橋。
吸附雙腳的力量短暫消散,他立刻縱身一躍,落到百米開外。
女屍雖被彈飛,卻並未受傷。她穩穩落在斷橋上,再次發出淒厲的呼喊。
霧氣翻騰,斷橋緩緩消失,連同女屍的聲音也漸行漸遠。
“好古怪的東西。”
楊晨望著霧氣消散的方向,思索著下一步的行動。兩尊血屍已經探查了方圓數十裡,並未發現其他危險。
……
“這是今天第三批被抓捕的武者了,抽取的氣血,已經足夠煉製血魂丹。”
幽暗山穀中,一頭百丈高的冥獸被鐵鏈鎖住,它身邊圍著一個個骨瘦如柴的武者。
這些武者被鎖鏈貫穿身軀,吊在半空中,頭頂與腳下的陣法時刻吞噬著他們的氣血,讓他們毫無反抗之力。
這種抽取氣血煉製丹藥的手段,正是乾坤造化門的拿手好戲。
“師兄,你看!冥屍之地什麼時候多了兩具千年血屍?”
一名賊眉鼠眼的青年指著山穀口,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管他哪裏來的,血屍可是好東西!”
被稱作師兄的胖子獰笑一聲,“雖然煉不了血魂丹,卻能用來煉製溶血丹,殺人於無形!”
說著,他手掐法訣,祭出一尊乾坤爐。
爐口飛出無數鎖鏈,朝著兩尊血屍抓去。
站在山穀口的血屍一動不動,任由鎖鏈捆綁,被拽入乾坤爐中鎮壓。
“這血屍怎麼如此溫順,彷彿被人煉化過一般?”
胖子摸著乾坤爐,眉頭微皺。他心神探查,卻並未在血屍身上找到任何被煉化的痕跡。
“就是你們,抓了我的血屍?”
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楊晨踩著那頭百丈冥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兩人。
冥獸本就心高氣傲,怎肯容忍他人踩踏?
它當即怒吼一聲,身軀劇烈抖動,想要將楊晨甩飛,血盆大口更是朝著他咬來。
“跪下!”
楊晨足尖輕點。冥獸的頭顱瞬間一沉,無數骨頭碎裂,四肢不受控製地重重跪倒在地,發出沉悶的巨響。
“大膽!竟敢傷我的冥獸,找死!”
胖子見狀,心中殺意暴漲,當即甩出乾坤爐,想要將楊晨鎮壓。旁邊的青年則負手而立,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楊晨瞥了一眼飛來的乾坤爐,袖袍一甩,直接將其抽爆。而後五指張開,隔空抓住胖子的脖頸,將他拎到麵前。
“這些人,都是你們害的?”楊晨的目光掃過被吊在半空中的十三名武者,語氣平淡,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你、你……”胖子沒想到楊晨的實力如此恐怖,紅著脖子想要掙紮,可脖頸上的手卻如同金箍般紋絲不動。
哢嚓!
楊晨隨手捏斷胖子的脖子,將其屍體扔進乾坤爐的殘骸中,燒成灰燼。
“如何破陣?”他又探手抓過那名賊眉鼠眼的青年,話語如同死亡喪鐘。
“我、我不知道……”青年早已嚇得六神無主,結結巴巴地回答。
楊晨不再多言,同樣捏斷他的脖頸,將屍體扔進火中。
他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冥獸,揮拳將其打爆成血霧,順帶摧毀了囚禁武者的陣法。冥獸的血霧雖不能讓眾人立刻恢復,卻也能吊住他們的性命,讓他們從鬼門關走回來。
重新放出兩尊血屍探路,楊晨隱匿身形,繼續在冥屍之地中探尋。
……
另一邊,兔妖妖三人也進入了冥屍之地,卻剛一進來就遭遇了神道體係與仙道體係的聯合夾擊。
三人即便手段齊出,也難敵四手。最後,張獄拚著修為跌落的風險,引爆了地獄之門,才得以帶著兩人成功逃離。
重傷的三人別無選擇,隻能跳入一條冥河之中,求得一線生機。
好在兔妖妖能以力之極盡暫時護住兩人,否則他們早已葬身河底。
“三個偽聖居然如此難纏,還差點破開十方絕滅陣。沒想到武道體係除了楊晨之外,還有這等人物。”
朝陽宗宗主之子紫朝陽站在冥河邊,看著沉入河中的三人,微微皺眉。
“走吧。”
兩名侍女異口同聲地開口,“大費周章等了這麼久,連楊晨的影子都沒見到。”
話音落下,兩名侍女的身形融為一體,化作一尊半金半銀的十翼天使,氣息磅礴。
“放心。”空間一陣扭曲,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走了出來。
他腰間拴著酒葫蘆,手裏抓著一塊烤肉,一口肉一口酒,模樣好不愜意,
“冥屍之地寶貝眾多,楊晨必定會來。再者,以他高傲的性子,也絕不會放過這裏。”
這和尚正是佛道體係山門寺的高徒——酒囊。
他還有個師弟名叫飯袋,兩人合稱“酒囊飯袋”,在佛道體係內也算小有名氣。
“酒囊,怎麼隻見到你?你那個飯袋師弟呢?”十翼天使問道。
“他去‘吃飯’了。”酒囊灌了一大口酒,含糊不清地說道,“好像是找到了幾個氣血不錯的傢夥,一會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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