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少年負手而立，目光掠過遠處萬丈山嶽，抬手便是隨意一揮。
呼！
狂風驟起，山嶽在無形巨力下轟然崩解，化作漫天齏粉隨風飄散。
賀天舉縮著脖子侍立一旁，心知老祖宗這是在發泄怒火，隻能在心裏暗自祈禱，千萬別波及到自己。
“武道體係不是一直想擴大地盤嗎？”
白髮少年語氣平淡無波，“告訴他們，我天宇宗願拿出五十萬裡疆域，換一次墮海出口的審查權。”
“全憑老祖吩咐！”賀天舉連忙躬身應下，心中既有對五十萬裡地盤的惋惜，更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至少小命和宗主之位都保住了。
離開後山，賀天舉不敢耽擱，當即派遣三位太上長老前往武道體係談判。
這三人皆是宗門頂尖戰力，兩人真仙後期，一人半步天仙，陣容堪稱豪華。
與此同時，無盡海第二層武道體係南部，金剛不壞宗的領地內，一群**上身的壯漢正揮汗如雨地錘鍊體魄。
在他們身前不足百丈處，矗立著一尊一人高的石像，石表銘刻著四道法則紋路，是前兩天順著墮海亂流飄來的。
起初這事還引來不少關注，可經宗門幾位長老探查，發現石像既無氣血流轉，也無靈魂纏繞，隻當是件尋常雕刻，便沒再深究。
弟子們練拳間隙，總愛湊到石像前，撫摸著法則紋路感悟一二，渾然不知石像內部，正封存著沉睡的楊晨。
楊晨的吞噬法則自發運轉，演化出的黑洞不斷吞噬虛空物質，久而久之，便在他體表凝結成一層石漿，最終隨著虛空亂流漂出墮海，落到了金剛不壞宗。
砰！
一聲巨響驟然炸響在金剛不壞宗大殿上空，震得屋頂瓦片簌簌掉落。
“格老子的！敢來我們金剛不壞宗鬧事？捶死你個龜孫！”脾氣火爆的三長老拎著巨錘，一腳踏碎大殿門檻便要衝天而起。
“聒噪！”
飛舟內，三位天宇宗長老齊齊皺眉。中間那名白須老者抬手拂袖，天穹瞬間黯淡下來，一隻白皙大手遮天蔽日，囊括方圓數百裡轟然按下，恐怖威壓讓下方弟子喘不過氣。
“是天宇宗的‘天宇星手’！老三，回來！”
一道蒼老的喝聲響起，金剛不壞宗宗主趙威邁步走出大殿。這宗主竟是個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小老頭，可週身氣血如龍，半步聖域的氣息隱而不發。他看著壓下的巨手淡然一笑，身形一閃便落在了飛舟甲板上，當著三位長老的麵，抬手就將那白皙大手捏爆。
小老頭抬眼，眼底似有日月輪轉，一尊萬丈金剛巨人拔地而起，五指張開便將整艘飛舟摁住。“沒想到你這老鬼氣血還沒衰敗透啊。”
左側頭髮花白的天宇宗長老淡淡回應，不見他有多餘動作，隻是往前踏出一步，空間便劇烈震蕩起來。按住飛舟的金剛巨人如遭雷擊，連連倒退，每一步落下都踏平一座山嶽，沿途生靈死傷無數。
“你這老傢夥倒是越來越強了。”趙威壓下翻騰的氣血，心中暗嘆——不愧是天仙境，煉化仙氣已凝成世界級領域，自己的半步聖域根本擋不住。
哢嚓！
天宇宗長老的世界級領域擴散開來，恰好撞上那尊石像。封禁許久的石殼應聲碎裂，楊晨猛地睜開雙眼，兩道金光刺破虛空。
“嗯？”
楊晨剛一蘇醒，便見兩道身影在空中對峙，周遭還圍了不少陌生麵孔。他心念電轉：“難道我已跨過墮海，抵達無盡海第二層？”
目光掃過旁邊愣神的金剛不壞宗弟子，楊晨開口問道：“道友可知此處是何地？”
“你腦子糊塗了？”那弟子下意識回了一句，壓根沒細看楊晨，“這裏是金剛不壞宗，你的宗門啊！”話音落下，他才察覺不對，轉頭看清楊晨的模樣，頓時一驚：“你是何人？”
“楊晨。”
話音未落，楊晨身形已躍上天穹。突破到大道境後，他體內力量充盈得幾乎要溢位來，正想找個對手試試斤兩。
“放肆！”
方纔逼退金剛巨人的天宇宗長老見有人襲來，眉頭一皺，世界級領域直接壓了下去。
“古怪。”
楊晨隻覺天旋地轉，無數毀滅之力試圖撕裂他的軀體。可突破後的他，肉身與修為早已今非昔比，這點力量對他而言，不過是撓癢癢罷了。
“破！”
楊晨捏緊拳印，一記“開天”轟出。
哞——！
一聲震徹寰宇的吼聲響起，一頭橫跨時空的巨人虛影撞碎領域，餘勢不減，徑直將那名天宇宗長老撞飛出去，口噴鮮血砸向遠方山脈。
“這？！”趙威瞪圓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這小輩不過大道境修為，竟掌握了力之極盡，還伴有四道法則縈繞周身，簡直是個怪胎！
“這麼不禁打？”楊晨皺眉，剛才還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絲壓力，沒想到一出手就將人擊飛，未免有些掃興。
“大膽狂徒！本座本不欲傷你，既然你不知好歹，便給我去死！”被擊飛的長老穩住身形，臉上滿是羞怒。他堂堂天宇宗太上長老，竟被一個小輩當眾擊飛，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今日必須殺人滅口！
念頭轉動間，他五指一合，施展出天宇宗絕學：“九滅雷法！”
轟隆隆！
天雷滾滾，漆黑的雷雲被撕開一道巨口，暗沉的雷電裹挾著毀滅氣息，如天河倒傾般朝著楊晨劈落。
“你敢！”趙威大吼一聲，縱身迎上雷電。開玩笑，對付一個小輩居然動用九滅雷法，簡直不要臉！武道體繫好不容易出這麼個天才，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毀掉！
“前輩，你好像擋不住吧？”
楊晨的聲音突然在趙威耳邊響起，他身形融入空間，下一秒已出現在老者身旁。
“你還掌握了空間法則？！”趙威又驚又喜，隻覺撿到了至寶，可楊晨的話卻讓他老臉一紅。“你小子懂不懂尊老愛幼？再說了，你以為九滅雷法是什麼？那是我天宇宗最強雷法，號稱九九雷法之下無出其右，一雷祭出，無物可擋！”
“前輩先歇息，交給我便是。”楊晨淡淡說道。他當年渡過的天劫，比這所謂的九滅雷法強橫百倍，這點雷霆，根本不夠看。
一步踏出，楊晨背後浮現出一尊遮天蔽日的暗沉黑洞，恐怖的吞噬之力瀰漫開來，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讓人有種沉淪其中的錯覺。
“好可怕的吞噬力量！”趙威下意識後退一步，可轉念一想，又往前湊了湊，生怕楊晨吃虧。
“愚蠢！”天宇宗長老見楊晨竟敢用肉身硬接雷法，不由得冷笑，“這群武瘋子，還真以為憑體魄就能抵擋世間一切力量？”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九滅雷法劈入黑洞，沒有預想中的毀天滅地，狂暴的雷霆竟被黑洞來者不拒地盡數吞噬。一根根吞噬法則之鏈從黑洞中飛出，貫穿雷雲，將即將消散的雷霆拖拽而入。
天地間瞬間陷入死寂，靜得連眾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就這？”
楊晨掃了一眼懸浮在空中的飛舟，一步踏出，穩穩落在甲板上，目光看向艙內剩下的兩位天宇宗長老：“要不你們一起上？”
“狂妄！”
“好膽！”
兩人麵色鐵青，同時撐開半步世界級領域，掀起漫天法則風暴，沉重的仙氣壓得下方弟子幾乎窒息。
“小子，別太囂張！”趙威大喊一聲，就要登上飛舟相助。
“留下！”
方纔被楊晨擊退的長老攔住趙威，眼中殺意畢露。一個真仙境小輩便能越階硬撼天仙，若是讓他成長起來，日後必成心腹大患！若是楊晨是天宇宗弟子，他定然悉心培養，可對方是武道體係的人，再天才也隻能除之而後快。
“老賊！這可是我武道體係的天驕，你們天宇宗是想挑起全麵開戰？！”趙威融入金剛巨人，拔起一座山嶽朝著遠方擲去——這是在給其他武道宗門發訊號求援。
“你們金剛不壞宗，代表不了整個武道體係。”長老大笑，世界級領域全麵展開，雷電、狂風、弱水、陰土交織，無數神通術法如潮水般湧向楊晨，“再說了，你們會為了一個死人，與我天宇宗不死不休？”
飛舟之上，楊晨獨自一人，迎戰兩位真仙後期強者。
吼！吟！
四層龍象鎮獄功全力運轉，無窮夜叉惡鬼隨著猙獰龍象奔騰而出，所到之處，萬物皆被拖入地獄鎮壓。楊晨立身其中，宛如執掌地獄的無上主宰，左眼如亙古不滅的太陽，右眼似輪轉不休的月亮，雙眼一開一闔，便是晝夜交替。他長鼻一卷，直接破滅了兩位長老的半步世界級領域。
“不可能！”
領域被破，兩位長老驚駭欲絕，倉皇逃出飛舟。下一刻，飛舟在法則風暴中轟然爆炸，楊晨身形一閃，再度追了上去。
噗！
另一邊，趙威被那名天仙境長老壓製得節節敗退。他年事已高，氣血逐年衰敗，那些極盡升華的底牌早已不敢輕易動用，不到萬不得已，實在不願拚命。此刻他從深坑中爬起，金剛巨人體表佈滿坑窪，不少地方還殘留著法則灼燒的焦痕。
“老傢夥，你這是在找死！”
趙威怒吼一聲，體內本源燃燒起來，氣息瞬間暴漲，竟是要拚死一戰。
“前輩，住手。”
楊晨突然出現在趙威麵前，手中提著被打斷四肢、封禁修為的兩位天宇宗長老，隨手甩到一旁。
“……”
趙威看著楊晨，突然沉默下來——或許，他真的老了。
“閣下也想留下來做客？”楊晨轉頭看向那片世界級領域中，最後一名躲藏的天宇宗長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得罪了我天宇宗，小子，你活不長了！”那長老見大勢已去，不敢戀戰，劃破空間便要遁逃。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當這是你家後花園？”
一道青衫身影突然踏空而出，看著已經遁入空間裂縫的長老，冷笑一聲，五指探入虛空，竟硬生生將對方從空間亂流中抓了出來。
“何雄？！”
剛才還一臉高傲的天宇宗長老，此刻聲音都在發顫，“你……你不是在閉關嗎？”
“殺了上百人，不閉關躲躲，難道等著你們來尋仇？”何雄眯了眯眼，掌心力量驟然爆發，不等對方回話，便直接將其碾碎成血霧，“我才閉關一百年，你們天宇宗就敢來武道體係的地盤撒野了？”
甩開手上的血霧，何雄看向楊晨，眼底深處浮現出一尊吞滅星辰的巨獸虛影，體型絲毫不亞於楊晨的龍象：“你小子很強，有空陪我打一場。”
“奉陪到底。”楊晨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挑釁之意，眼中戰意升騰，當即點頭應下。
“老頭，剩下的事交給你處理。”何雄轉頭對趙威說了一句，“等那些老傢夥來了，別說我出來過。”話音落下，他轉身踏入空間裂縫，消失不見。
“和你一樣，都是不懂尊老愛幼的傢夥。”趙威笑罵一句，目光落在楊晨身上，滿是欣慰。
楊晨提著兩位被俘的長老，跟著趙威返回金剛不壞宗大殿。
“老夫趙威，你叫我趙老便可。”大殿內，趙威與另外五位宗門長老齊聚，皆是武道體係的頂尖強者。
“楊晨，剛從墮海過來沒多久。”楊晨對著眾人點頭示意。
“小子，合我胃口！以後有事，一句話的事！”三長老提著巨錘，哈哈大笑道。
“終於等到能讓我武道體係振興的天驕了！”五長老激動得涕泗橫流，放聲長嘯。
“振興？”被封禁修為的天宇宗長老突然開口，語氣中滿是譏諷，“隻怕是給武道體係引來滅頂之災！看樣子，你們是忘了當年殺戮之王的下場了。”
“閉嘴！”趙威一腳將兩人踹翻，目光看向殿外的老槐樹，淡淡開口，“來了就進來，還要老夫親自去請？”
一道佝僂的身影緩步走入大殿，是個拄著柺杖的老嫗。她氣血衰敗到了極點，眼底一片渾濁，彷彿隨時都會油盡燈枯。“根骨不錯，氣血也足，就是不知道秉性如何。”老嫗坐下，聲音沙啞，“我可不想再培養出一個隻知殺戮的蠢貨。”
“就你一個？”趙威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那幾個老傢夥怎麼沒來？這可是關乎整個武道體係的大事！”
“時間太久，人心都變了。”老嫗嘆了口氣，“他們當年付出的比我們多，受的傷也更深。人老了，實力不濟，膽子自然就小了，像老婆子這樣不怕死的，沒幾個咯。”
“一個都沒來？”
趙威愣在原地，挺直的腰桿瞬間垮了下去，臉上滿是失望與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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