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晨對著白子陵微笑著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重逢的暖意。
“楊兄，真的是你！”
白子陵反應過來，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笑容，連忙快步走上前，原本緊握的拳頭也鬆開，周身的戒備徹底放下。
“我還以為認錯人了，沒想到竟能在這裏遇到你！”
兩人並肩站在平台邊緣，寒暄起來。
白子陵興奮地說著自己這些年的經歷，他在擔任一個鎮魔分宮的宮主不久，就因與一名冥將發生了衝突。
這個冥將的實力比九骨還要強，白子陵自然不是對手。
被其打成了重傷，不料，在白子陵逃跑過程中，無意間觸發了一個古老的傳送陣，被傳送到了東大陸。
在那裏他加入了現在的青羽宗。
此次隨宗門遷回西大陸，便是想在混亂中為宗門尋一處安穩的落腳點。
楊晨也簡要提及了自己的經歷，卻並未細說，隻淡淡帶過。
“子陵，這人你認識？”
人群中，一位身著青色長裙的女子走上前，她約莫三十歲左右，容貌清麗，眉宇間帶著幾分威嚴。
目光落在楊晨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白子陵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笑著說道：
“哎呀，光顧著高興，忘了給你們介紹了！”
他側身讓出位置，將楊晨推到眾人麵前，語氣中滿是推崇。
“師姐，這位便是我常跟你們提起的楊晨楊兄！
他一身武學出神入化，天賦更是勝過我百倍，是我的摯友！”
青羽宗的人們聞言，眼中紛紛露出驚訝之色，看向楊晨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好奇。
能讓白子陵如此推崇的人，定然不簡單。
白子陵又轉頭對楊晨介紹，伸手示意向身旁的青衣女子：
“楊兄，這位是我師姐，陸凝霜。
陸師姐是我見過的人中，除你之外第二個讓我產生今生無法望其項背之人，
多虧了師姐，我們才能平安抵達這裏。”
楊晨看向陸凝霜，見她雖容貌清麗，周身卻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顯然是個殺伐果斷的人物。
他微微頷首，語氣客氣：
“陸仙子，久仰。”
白凝霜也對著楊晨點頭回應，眼中的審視淡了幾分，語氣平和：
“楊兄客氣了，你既然是子陵的朋友，便是我青羽宗的客人，不如在此休整片刻，再做打算？”
楊晨正想找個地方瞭解西大陸的局勢，聞言便應了下來：
“那就多謝陸仙子了。”
之後，楊晨就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不知陸仙子可否解惑一下，東大陸到底出了什麼事情，為何這麼多東大陸的宗門都搬遷了過來？”
陸凝霜緩緩轉過身，原本清麗的麵容此刻滿是凝重。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我們並非自願離開故土，實在是被逼到了絕境。
如今的東大陸，早已不是當年各派共存的景象，而是萬妖盟的天下了。”
她垂眸看著腰間懸掛的青羽玉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
“即便東大陸五十四家頂尖宗門放下嫌隙，聯合組建了‘天門’，集結各派精英之力，依舊難以與萬妖盟抗衡。”
萬妖盟？天門？
楊晨眉頭驟然微皺，指節不自覺地收緊。
他暗自思忖：東大陸宗門打不過萬妖盟，便舉派西遷，這哪裏是避禍，分明是要將東陸的紛爭帶到西陸來。
那所謂的“天門”，能讓五十四家宗門放下百年恩怨聯手，背後不知藏著多少算計，恐怕也不是什麼善類。
他壓下心中念頭，麵上依舊保持著平和，試探著追問：
“如此說來，天門應當匯聚了東陸最頂尖的力量。
不知青羽宗是否也加入了天門？”
陸凝霜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自嘲：
“天門由八大聖主統領全域性，麾下皆是東陸排得上號的頂尖宗門，實力最弱的也有三位陸地神仙長老坐鎮。
我們青羽宗不過是個勢單力薄的中等宗門，連遞名帖的資格都沒有。”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裡滿是憂慮。
“如今天門主力正分批撤往西大陸，對外宣稱是為了積蓄力量，日後反攻萬妖盟。隻是……”
她抬眼看向楊晨，目光裏帶著幾分擔憂。
“天門行事向來不拘小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們遷入西陸後，恐怕會與西大陸本土各派產生衝突。”
“何止是衝突？”
楊晨心中冷笑。
“他們分明是想搶佔西陸的靈脈、礦脈，將西大陸當成他們休養生息的籌碼！”
這話他並未說出口，隻是順著陸凝霜的話，繼續追問：
“那東大陸如今的局勢，究竟糟糕到了什麼地步？萬妖盟又是一個什麼勢力？”
陸凝霜見楊晨對東陸之事格外關注，便不再隱瞞，沉聲道：
“萬妖盟出現得極為突然，彷彿一夜之間便在東大陸紮了根，短短百年便席捲了半個東大陸。
它們是一種之前從未見過的妖獸，待到成年後便可以凝聚妖核。
隻要有人吞下妖核，便可以擁有魔獸血脈。
吞噬妖核者初期實力弱小，但隨著修為提升，可逐步覺醒妖獸神通。”
她端起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似乎想壓下心中的寒意。
“隻是萬妖盟內部競爭極為殘酷，往往一批千百人的弟子，經過層層篩選與廝殺，最終能活下來、修成魔功的不過一二人。”
“更可怕的是萬妖盟的修鍊體係。”
陸凝霜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它們一心專修肉身，待修鍊至第五層‘化妖境’，便可將肉身妖化，肉身之力強橫到能硬抗天威。”
“而且魔修一旦妖化，壽元可達萬載。”
楊晨聞言，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壽元萬載？
據他所知，就算是宗門和妖魔中活的最久的也不過三千載。
而萬妖盟的弟子，隻要達到化妖境，壽命便是他們的三倍。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暗自震撼：
難怪萬妖盟能在百年內迅速壯大，這般不講根基、隻重結果的修鍊方式，再加上悠長的壽元，宗門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萬妖盟的弟子憑藉壽元積累，硬生生熬死一代又一代宗門精英。
陸凝霜看著楊晨凝重的神色，繼續回憶道：
“起初，東陸道門各派都輕視萬妖盟，認為他們不過是旁門左道，成不了氣候。
那時各派還在為爭奪靈脈互相算計，根本沒把萬妖盟放在眼裏。”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懊悔。
“可誰能想到，短短百年後，萬妖盟弟子已達數十萬之眾，高手更是層出不窮。
宗門這才驚覺不妙，倉促之間聯合起來組建天門，試圖壓製萬妖盟的擴張。”
“天門組建初期，也曾有過短暫的輝煌。”
陸凝霜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複雜。
“他們集中資源培養出幾位絕世天才，其中有位叫林驚鴻的修士，年僅三百歲便達到通天境。
曾一人一劍橫掃萬妖盟三大分舵，那時所有人都以為，天門能扭轉局勢。”
她嘆了口氣，臉上滿是落寞。
“可萬妖盟憑藉悠長的壽元，硬生生耗死了這些天才。
林驚鴻在一次圍剿萬妖盟總壇的戰役中，被三位齊天境的長老圍攻，最終力竭而亡。
自那以後，天門便節節敗退，不到五十年，便丟失了東大陸七成的地盤，不得不撤離東大陸。”
楊晨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開口：
“所以，天門潛入西大陸，並非隻是簡單的避禍，而是想藉此地休養生息，囤積資源，待日後實力恢復，再反攻東大陸？”
陸凝霜點了點頭，語氣越發沉重：
“正是如此。據我所知，天門早在十年前便開始在西大陸暗中佈局，他們在西陸各地購置產業，拉攏散修。
如今東陸局勢徹底失控，他們便不再隱藏，正分批將弟子與物資轉移到西大陸，隻待時機成熟，便會大舉遷入。”
楊晨忽然想起不久前在邊境遇到的孫天齊，那人出手狠辣，行事毫無顧忌，當時他便覺得此人來歷不簡單。
他抬眼看向陸凝霜，問道：
“仙子常年在東陸，不知可認識一個叫孫天齊的人？”
陸凝霜聽到“孫天齊”三個字，臉色驟然一變，手中的茶杯“哐當”一聲撞在桌沿，茶水濺出了大半。
她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懼意，聲音也帶上了幾分顫抖：
“你……你為何會提起他？難道他也來了西大陸？”
楊晨見她反應如此激烈，心中更覺疑惑，點了點頭。
陸凝霜聞言，神色更加不安，她起身走到窗邊，警惕地看了一眼窗外，才壓低聲音道：
“孫天齊是萬妖盟七代弟子中殺性最重之人，當年在東大陸，他曾一日奔襲六萬裡，連屠三家不願歸順萬妖盟的宗門。”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後怕。
“手段之狠厲，就連萬妖盟內部的長老，都對他忌憚三分，沒人敢輕易招惹。”
楊晨聞言點了點頭，怪不得這孫天齊修為不高，戰力卻如此強悍。
原來是萬妖盟的弟子。
陸凝霜說道這裏，苦笑一聲，繼續說道：
“其實天門失敗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經常有天門的前輩忍不住誘惑，也吞噬了妖核，成為了萬妖盟的人，反過來成為了敵人。”
白子陵隨後也接了一句：
“壽元萬載啊，又有幾人能夠抵抗這種誘惑呢？”
楊晨聞言也沉默了，如果他沒有係統的話。
等待壽元將近的時候，他是否能放棄所擁有的一切，從容麵對死亡呢？
好像不行，如果沒有希望也就罷了，死就死了。
可是在有一個隻要吞下妖核就可以延壽萬載的機會擺在眼前，他是絕不可能放棄的。
不過好在他又係統，他相信，隻要擁有足夠的推演點。
壽命的問題早晚有一天會解決的。
楊晨幾人正說著，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青羽宗弟子慌亂的呼喊：
“陸師姐！不好了！有敵人來攻打咱們新立的山門了！”
陸凝霜猛地站起身眉頭擰成一團：
“我們纔在這處山穀立下山門三天，訊息怎麼會傳得這麼快？”
新山門選在西陸邊境一處隱蔽的山穀，四周被瘴氣環繞，本以為能安穩休整幾日，沒想到轉眼就引來了敵人。
“師姐，來不及細想了！對方已經衝破了外圍的防禦陣，弟子們快抵擋不住了！”
那名弟子急得滿臉通紅，額頭上佈滿冷汗。
陸凝霜不再猶豫，轉身看向白子陵，語氣急促：
“子陵，隨我去山門前支援！”
白子陵的武學天賦毋庸置疑，在經歷過東大陸的歷練後，實力可謂是突飛猛進。
在宗門內僅次於陸凝霜，達到了宗師境。
“我也一同前往吧。”
楊晨起身說道。
陸凝霜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那就多謝楊兄了。”
話雖如此，她心裏卻沒把楊晨的幫忙當回事。
白子陵的修為她最清楚，他剛到東大陸的時候可以說弱到極點。
用稍微誇張一點的話來說，就是用手指頭就能捏死的那種。
所以當白子陵說楊晨的天賦比他更強，陸凝霜心中根本就毫無波瀾。
在她看來，楊晨就算天賦再強，最多也隻是比當初白子陵強個十倍左右，仍然不堪一擊。
麵對真正的強敵，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
三人快步朝著山門外趕去，剛轉過一道山坳，就聽到前方傳來兵刃碰撞的脆響和弟子們的慘叫聲。
走近些，隻見山穀口圍滿了身著灰袍的修士，他們袖口綉著一道白色的雲紋。
青羽宗的弟子們手持長劍，結成防禦陣抵擋，可雙方修為差距明顯，防禦陣已出現多處裂痕，不少弟子身上都掛了彩。
“原來是雲嶺宗的人！”
陸凝霜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服飾，氣得咬牙切齒。
“他們自己找不到風水好的山門，竟然來搶我們的，真是欺人太甚！”
話音未落，陸凝霜已縱身躍起，手中青羽劍出鞘，一道青色劍光如同流星般朝著雲嶺宗弟子劈去。
她修為已達大宗師，在東大陸中等宗門中已是頂尖水準，這一劍蘊含著渾厚的神力，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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