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晨的身軀因過度凝聚力量而微微顫抖,龍炎的光芒忽明忽暗,顯然維持這招對他消耗極大。
而畢懸的樹身也在劇烈晃動,樹榦上的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顯然驅動木葬洪流同樣代價不菲。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赤金色的光束與墨綠色的洪流僵持在半空,誰也無法前進一步。
楊晨盯著那股不斷逼近的木葬洪流,體內的火龍珠再次爆發出熾熱的能量.
光束的光芒陡然暴漲了幾分,又向前推進了半尺。
畢懸見狀,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樹心處的木質纖維瘋狂搏動,更多的樹木從四麵八方湧來,加入木葬洪流的行列。
洪流的直徑瞬間擴大到十五米,再次將光束逼退了半尺。
兩人的力量勢均力敵,誰也無法佔據上風。
落魂淵的上空,赤金色龍炎與墨綠色木煞交織成一片扭曲的光海。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炸開,墨綠色的樹木洪流與赤金色的驚鴻光束同時達到臨界點,在半空迸射湮滅。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同環形巨浪,將周圍的岩壁削去數丈厚。
碎石與焦炭混著蒸騰的水汽瀰漫在洞窟中,能見度驟然降低。
濃煙中,楊晨四條手臂同時抬起,漆黑的刀芒在龍炎裹挾下從四個刁鑽角度斬出。
刀線劃破煙霧的瞬間,竟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黑色殘影。
“斷空”“裂獄”“破界”……
往日能輕易劈開山脈的殺招輪番施展,卻隻能勉強與畢懸打成平手。
畢懸所操縱的樹木無窮無盡,洞窟頂端、地麵、岩壁縫隙中不斷有新的枝幹鑽出,速度快如閃電,硬度更是驚人。
楊晨凝聚龍炎鑄成的魔刀斬在上麵,竟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
那些樹木彷彿是用萬年玄鐵混合著精金打造而成,連赤金色的龍炎都難以灼穿。
更棘手的是,畢懸的反應速度本不及楊晨,但樹木的數量與覆蓋麵積完美彌補了這一缺陷。
數十條粗壯的枝幹如同撐開的巨傘,將楊晨周身百丈範圍完全籠罩。
無論他從哪個方向突進,都會被密密麻麻的枝丫擋回。
那些枝幹彷彿擁有預判能力,總能提前出現在他的攻擊軌跡上,將所有攻勢消弭於無形。
往日讓楊晨引以為傲的恐怖力量,此刻在畢懸麵前竟顯得如此尋常。
他十五米高的身軀每次揮拳,都會撞上數根合抱粗的樹榦,巨力碰撞產生的震顫讓他手臂發麻,卻始終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反倒是畢懸偶爾揮出的巨枝,帶著萬木奔騰的蠻橫力道砸來,讓他不得不全力格擋,胸口時常傳來沉悶的痛感,龍鱗下的骨骼隱隱作響。
洞窟內的廝殺愈發激烈。
畢懸一條條長滿樹根倒刺的觸鬚堅不可摧,如同鋼鞭般從各個方向呼嘯而至。
有的纏向四肢關節,有的直取頭顱要害,觸鬚末端的鋸齒閃爍著幽綠的毒光,每一次抽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
楊晨整個人被黑刀斬出的黑線層層包裹,那些凝聚了道神魔胎之力的刀痕瘋狂向四周蔓延。
如同盛開的黑色花朵,精準地劈在每一根襲來的觸鬚上。
四條手臂揮舞著魔刀,動作流暢得彷彿與生俱來。
刀影交錯間竟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將觸鬚的攻勢盡數擋下,金屬碰撞般的脆響在洞窟中不絕於耳。
畢懸的樹身此刻籠罩著層層碧綠電弧,那些如同蛛網般的乙木神雷在枝幹間跳躍蔓延,劈啪作響的電流讓他的動作憑空快了三成。
這是他為了彌補速度劣勢,強行激發神雷之力的結果,每一次電流閃爍,都意味著大量木煞之力被消耗。
兩者已在勢均力敵的廝殺中僵持了半個時辰。
畢懸漸漸感到力不從心,樹眼中的光芒開始黯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能量在飛速流逝,木質軀幹上的苔蘚因能量透支而變得枯黃,那些不斷生長的枝幹也越來越纖細,防禦強度明顯下降。
即便激發了乙木神雷顯化,將反應速度提升到極限,依舊無法取得絲毫優勢。
到了這個地步,比拚的早已不是招式與力量,而是雙方的恢復力與耐力。
畢懸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躁。
身為縱橫一方的大妖魔,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能與其廝殺這麼久的對手。
以往的敵人,要麼被他的木葬洪流瞬間碾碎,要麼在乙木神雷下化為焦炭。
從沒有人像楊晨這樣,明明數次瀕臨絕境,卻總能重新站穩腳跟。
更讓他焦灼的是,自己的本體過於龐大,每一次枝幹揮舞、每一次觸鬚生長,都需要消耗海量能量。
以前對付那些實力懸殊的對手,隻需用絕對力量碾壓過去,根本不必在意消耗,可眼前這個對手……
畢懸心頭的煩躁剛起,楊晨胸腔裡早已翻騰著熊熊怒火。
太久了!
他已經太久沒碰到過如此難纏的對手。
自從覺醒萬法皆通的天賦,楊晨的實力便如坐火箭般飆升。
曾經費盡心力才能拚湊的半式絕學,如今隻需掃過一眼便能完美復刻,體內的武學功法像滾雪球般越積越多。
這就導致楊晨的掌握的招式的數量越來越多,但是再強度上已經很久沒有增加了。
麵對尋常敵人,他能憑藉招式的繁多功能與碾壓性的肉體力量輕鬆取勝。
但碰上畢懸這種大妖魔級別的存在,那些看似花哨的招式頓時顯得不上不下,如同用繡花針戳鐵甲。
“不夠,不夠,不夠!”
楊晨的嘶吼在洞窟中炸響,帶著龍炎的灼熱氣息。
他猛地踏碎腳下的岩石,十五米高的身軀如出膛炮彈般撲向畢懸,四條手臂同時揚起,刀芒交織成一張黑色巨網,朝著畢懸的樹身罩去。
這一次的攻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刀風割得空氣發出痛苦的嗚咽,連周圍凝結的能量光霧都被攪得粉碎。
畢懸的樹身劇烈震顫,無數枝幹從四麵八方湧來,在身前交織成三層密不透風的防禦壁。
“砰砰砰”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墨綠色的汁液如暴雨般飛濺。
那些堅硬的枝幹在魔刀劈砍下不斷崩裂,卻又以更快的速度再生,硬生生扛住了這輪猛攻。
力量的碰撞讓整個洞窟都在搖晃,岩壁上的巨石簌簌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畢懸的樹眼死死盯著楊晨,突然瞳孔驟縮。
他看見楊晨後背下方的鱗甲正在隆起,兩個拳頭大的肉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透過緊繃的麵板,隱約能看見裏麵蠕動的輪廓,竟是兩條即將破體而出的新臂!
“不好!”
畢懸心頭咯噔一下。
眼下雙方本就隻是勉強僵持,若楊晨再添兩條手臂,攻勢必將更加密集,到那時自己的防禦網遲早會被撕開缺口。
他下意識地想加快能量運轉,可就在這分神的剎那,破綻已然出現。
手掌所化成的掌刀詭異地彎折,避開迎麵而來的枝幹,化作一道黑色閃電,順著防禦壁的縫隙鑽了進去。
這記手刀凝聚了道神魔胎**的本源之力,刀芒過處,空氣都被染成墨色。
“嗤啦——!”
手刀精準地斬在畢懸連線頭顱與軀幹的脖頸處,那裏的木質本就脆弱,此刻更是應聲而裂。
墨綠色的汁液如噴泉般湧出,畢懸的頭顱帶著一聲驚怒的咆哮向後仰倒,龐大的樹身失去平衡,重重撞在岩壁上。
“就是現在!”
楊晨豈能放過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藉著沖勢旋轉身軀,四臂如同風車般揮舞起來。
拳頭裹挾著龍炎砸向畢懸的胸口,掌緣凝聚著刀氣劈砍枝幹關節。
指尖彈出的勁氣專戳樹身縫隙,連那條佈滿黑刺的巨尾都化作武器,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畢懸的下盤。
十餘種不同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從四麵八方砸向畢懸,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畢懸的樹身在密集攻擊下不斷搖晃,原本籠罩周身的碧綠電弧被打得連連潰散。
剛凝聚起的防禦壁瞬間被撕碎,隻能狼狽地揮舞殘枝格擋,墨綠色的汁液在洞窟中潑灑得到處都是。
“該死!!”
畢懸的咆哮中充滿了暴怒與憋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飛速流失,脖頸處的傷口雖在緩慢癒合,卻始終趕不上對方攻擊的速度。
那些黑色的刀芒彷彿帶著某種詭異的侵蝕力,每一次斬中都會讓木質纖維失去活性,連再生能力都變得遲緩。
楊晨步步緊逼,腳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
他四條手臂上的肌肉賁張如鐵,巨量的真氣在掌間劇烈翻湧,順著手臂的軌跡凝聚成四根丈許長的鋒利長刃。
這些長刃似刀非刀,似劍非劍,刃身流淌著黑紫色的微光,那是將真氣壓縮到極致的表現。
“斬!”
楊晨低喝一聲,四柄長刃同時落下。
第一刃劈在畢懸的左肩,硬生生削下數丈長的枝幹,墨綠色的汁液混著焦黑的木屑飛濺;
第二刃斬在他的腰腹,撕開一道丈許長的口子,露出裏麵糾纏的木質纖維;
第三刃掃過他的右腿,將支撐樹身的主根劈斷大半;
第四刃直取他的樹心,雖被倉促趕來的枝幹擋下,卻也震得畢懸渾身劇顫,樹眼中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
長達十多米的魔刀長刃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每一次落下都會在畢懸身上拉出一條血紅的巨大豁口,彷彿他體表那些堅硬的樹皮與苔蘚完全形同虛設。
畢懸的怒吼漸漸變得嘶啞,防禦越來越混亂,那些再生的枝幹越來越纖細,顯然已到了強弩之末。
洞窟的晃動愈發劇烈,頭頂的岩石大片大片地墜落,有的砸在兩人交手的區域附近。
還未落地便被狂暴的氣浪震成齏粉,揚起的石灰瀰漫在空氣中,讓這場廝殺更添幾分慘烈。
楊晨的龍炎雖已不如最初熾烈,但眼中的戰意卻燃燒得更旺。
他能感覺到勝利的天平正在傾斜,隻要再加一把勁,眼前這頭難纏的樹魔便會徹底倒下。
畢懸的樹身突然劇烈抽搐起來,脖頸處的傷口不再癒合,反而開始發黑枯萎。
他看著步步逼近的楊晨,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要栽在這裏了。
“不!不要殺我!”
畢懸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哪裏還有半分大妖魔的威嚴。
“我願意將本命血脈分你一半!能讓你成為真正的妖魔,再不必受製於任何人!”
他瘋狂地搖晃著樹身,試圖用誘惑打動對方。
吸收紫焰靈參後,他離妖魔王境界隻有一步之遙。
隻要再給他百年時間,便能縱橫天下,怎麼能死在這裏!
楊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猙獰的麵容上滿是嘲弄。
“區區妖魔血脈,也配染指我的人族之血?真是貽笑大方!”
“還有,我既不是天兵,也非天將,而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啊!”
楊晨裂開佈滿鋒利牙齒的大嘴。
話音未落,他背後的兩個肉包突然“噗”地炸開,鮮血飛濺間,兩條覆蓋著赤金龍鱗的新臂破體而出。
這對新臂與之前的手臂相比,更加粗壯有力,爪尖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六條手臂同時抬起,每隻掌心都凝聚出一柄漆黑的魔刀。
刀身流轉著黑紫色的微光,六柄刀呈合圍之勢,鎖定了畢懸那顆不斷晃動的頭顱。
“不——!”
畢懸發出絕望的嘶吼,殘存的枝幹瘋狂舞動,卻連楊晨的衣角都碰不到。
楊晨眼中寒光一閃,六條手臂同時落下。
“唰!”
六道刀光交織成一張黑色巨網,瞬間將畢懸的頭顱與軀幹分離。
那顆佈滿年輪的頭顱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樹眼中的光芒迅速熄滅,最終“嘭”地一聲炸成漫天木屑。
失去頭顱的樹身僵立片刻,隨即從斷裂處開始寸寸瓦解。
墨綠色的汁液落地即燃,化作幽藍的火苗,將整個軀幹燒成飛灰,最終消散在空氣中,隻餘下一縷淡淡的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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