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橫貫天地的瑩白劍身帶著撕裂蒼穹的威勢,重重斬在覆蓋著暗金色鱗片的巨盾之上。
起初,巨盾上的草木圖騰驟然亮起,無數暗金色紋路如活物般遊走,試圖將劍身的力量化解於無形。
然而這一次,凝聚了淩雲霄全部意誌的純粹劍意遠超之前的攻勢。
劍刃與盾麵接觸的地方迸發出刺目的白光,彷彿有兩輪烈日在此碰撞。
“哢嚓——”
一聲刺耳的脆響穿透震耳欲聾的轟鳴,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麵堅不可摧的草木巨盾上,竟從中央位置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暗金色的鱗片應聲碎裂,飛濺的木屑混著金色的汁液四散開來,露出盾後密密麻麻糾纏的木質纖維。
裂口不斷蔓延,如一道猙獰的傷疤,將整個巨盾幾乎劈成兩半。
劍身上的瑩白光芒甚至透過裂口,在畢懸玄色的袍角上投下一道搖曳的光影。
蘇輕晚忍不住捂住嘴,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這可是連太霄雲意斬都無法傷及分毫的防禦,竟被“劍出淩霄”劈開了缺口!
可這份驚喜轉瞬即逝。
就在裂口即將貫穿整個巨盾的剎那,畢懸微微抬了抬右手。
巨盾斷裂處的木質纖維突然瘋狂蠕動,無數新的枝丫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從裂口兩側鑽出,如潮水般湧向斷裂處。
那些枝丫上還帶著晶瑩的汁液,在空中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路。
短短幾個呼吸間,那道巨大的口子便被層層疊疊的新生物質填補。
雖然表麵仍能看出一道淺淺的凹痕,卻已徹底阻斷了劍身的前進之勢。
瑩白的劍身劇烈震顫起來,劍體上的金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淩雲霄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握劍的手臂不受控製地顫抖。
那股反震之力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讓他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
他瞪大雙眼,滿臉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死死盯著那道被填補的裂口,彷彿無法接受自己傾盡全力的一擊,竟隻換來這樣的結果。
“不...不可能!怎麼會差距這麼大!”
這一劍已是他壓箱底的絕技,本以為能破開防禦,卻沒想到差距依舊如此懸殊。
畢懸緩緩收回目光,落在巨盾上那道淺淺的凹痕上,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彷彿隻是看了一眼無關緊要的塵埃。
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打完了?那該我了。”
話音剛落,那麵草木巨盾突然劇烈晃動,表麵的暗金色鱗片盡數炸開。
無數尖銳的木刺從盾身暴射而出,如同一陣黑色的暴雨,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淩雲霄席捲而去。
那些木刺閃爍著幽綠的光澤,顯然淬滿了劇毒,密密麻麻,根本避無可避。
“鐺鐺鐺鐺!”
淩雲霄下意識揮動殘存的神力,凝聚出一柄虛幻的長劍抵擋。
可那些木刺彷彿無窮無盡,而且堅硬無比,他的劍影根本無法完全格擋。
轉眼間,數根木刺突破防禦,狠狠刺入他的臂膀和大腿,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傷口處迅速傳來麻木感。
他還想再做抵抗,身體卻突然一僵。
下一秒,一股鑽心的疼痛從體內爆發開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細小的木刺正從身體內部瘋狂生長,刺破內臟,撕裂經脈。
他張口想要呼喊,卻隻能吐出一口黑血。
短暫的平靜過後,淩雲霄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變形。
無數粗壯的荊棘從他的七竅、傷口中鑽出,根須上還帶著淋漓的血肉,在紫焰靈參的紫光映照下泛著詭異的油光。
那些荊棘以驚人的速度蔓延生長,不過數息功夫,便交織成一道數十米高的荊棘叢。
尖銳的倒刺如淬毒的匕首般向外伸張,將淩雲霄的軀體徹底包裹其中。
遠遠望去,彷彿一座由血肉與荊棘築成的詭異祭壇。
淩雲霄作為宗門弟子,不死之身可比天兵天將強出不止一個檔次。
恢復速度更是快的離譜,即便是臟腑碎裂、筋骨盡斷,隻要神力沒有耗盡,便能在瞬息間復原如初。
此刻,荊棘叢中果然傳來骨骼重組的脆響,被撕裂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露出新生的粉嫩肌理。
可畢懸的草木煞力早已侵入他的四肢百骸,那些荊棘彷彿擁有自主意識。
每當淩雲霄的傷口即將癒合,周遭的倒刺便會驟然收緊,如無數把小刀將剛長好的皮肉重新撕裂。
新生的血管被倒刺戳破,復原的臟器被根須絞碎,剛剛凝聚的骨痂在荊棘的擠壓下再次崩裂。
“嗬……嗬……”
荊棘叢中傳出模糊的痛哼,那是淩雲霄在承受著無休止的折磨。
一旁的蘇輕晚和孟滄瀾看到這個情況,想要出手。
可是此刻的淩雲霄已與荊棘叢徹底融為一體,荊棘的根須纏繞著他的經脈,倒刺嵌在他的骨骼縫隙裡。
稍有攻擊便會同時傷及淩雲霄的本源,無異於加速他的死亡。
打,是在親手扼殺同伴;不打,便是眼睜睜看著他被折磨至死。
就在這兩難的遲疑間,淩雲霄已經恢復了上百次,即使再深厚的神力也經不住如此的消耗。
淩雲霄最後一次試圖復原時,新生的皮肉剛探出半寸,便被周遭的倒刺徹底絞成肉泥。
他體內的神力終於耗盡,荊棘叢中最後一點代表生機的靈光閃爍了兩下,隨即徹底熄滅。
“簌簌——”
一陣風吹過,那道數十米高的荊棘叢突然開始枯萎、風化。
原本粗壯的枝幹迅速乾癟發黑,掛在倒刺上的血肉連同那些糾纏的根須,在紫焰的映照下化作點點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原地隻餘下一小撮焦黑的粉末,證明著淩雲霄曾在此處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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