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逛到太陽偏西才迴宮。
吃過晚飯,林塵一個人坐在偏殿裏喝酒。
藍鳳凰又去聖殿了,說是趁著有時間多陪大祭司說說話,走之前還親了林塵一口,在他耳邊說了句“今晚別等我”。
阿月在旁邊伺候,給林塵倒酒夾菜,忙前忙後的,跟隻勤勞的小蜜蜂似的,嗡嗡嗡地轉。
林塵喝了幾杯酒,覺得無聊,起身往外走。
出了偏殿,穿過一條長廊,來到後花園。
院子裏有一棵老榕樹,樹冠很大,遮住了半個院子,像一把撐開的巨傘,樹幹粗得三個人都抱不住。
月光從樹葉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銀,星星點點的,跟開了星空頂似的。
淩波正站在樹下,負手而立,看著月亮。
林塵走過去,往樹上一靠,雙手抱胸,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淩波看也沒看林塵,淡淡道:
“清淨。”
“嫌吵?”林塵笑了笑:
“我今天去的地方確實有點吵,又是演武場又是集市的。
但你這個人吧,哪兒都嫌吵,是不是連心跳聲都覺得吵?”
淩波沒說話。
林塵看著淩波,忽然開口問:“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淩波目光移向林塵,“什麽怎麽辦?”
“就是……”林塵想了想,比劃了一下,
“你總不能一直跟著我吧?我走到哪兒你跟到哪兒,跟個影子似的,我上廁所你也跟著?”
淩波依舊麵無表情地看著林塵。
林塵舉手投降:“行行行,開個玩笑,說正經的,你就沒點自己的事?”
淩波沉默了一下,淡淡道:“我會跟著你。”
林塵挑眉:“一直?”
淩波沒迴答,隻是看著林塵。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不到底,也看不到盡頭。
林塵被她看得有點發毛,摸了摸鼻子:
“你老看我幹嘛?我臉上有花?”
淩波收迴目光,淡淡道:“你臉上有東西。”
林塵趕緊摸了摸臉:
“什麽東西?髒了?還是沾了什麽?”
淩波沒說話,轉身走了。
林塵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等迴過神來,淩波已經消失在月亮門後麵,白衣在月光下一閃,不見了,跟鬼似的。
林塵摸了摸臉,左摸右摸,什麽也沒有。
“這女人……”他搖頭輕笑,“又耍我。”
隨後轉身往迴走,嘴裏哼著小曲兒,心情好得不行。
走到偏殿門口,阿月已經鋪好了床,被褥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
但她沒上去。
她站在屋子中間,穿著一身薄薄的紗衣,頭發散下來,垂到腰際。
臉上畫了淡淡的妝,眼尾描了一筆紅色,整個人像一朵花,在夜裏悄悄開了。
林塵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阿月看見林塵,臉紅了,但沒低頭。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屋子中間的空地上,直視著林塵。
“王爺,”阿月的聲音有點抖,但努力穩住,“阿月……想給王爺跳支舞。”
林塵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挑眉笑了笑:
“跳吧。”
阿月深吸一口氣,抬手,起舞。
不是昨晚在殿裏跳的那種群舞,是獨舞。
隻為林塵一個人跳的。
她的身體像水一樣流動,手臂柔軟得像沒有骨頭。
腰肢扭動的時候,紗衣飄起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她的腳步很輕,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踩在林塵心尖上。
銀飾不在,沒有叮叮當當的響聲。
但她的身體本身就是樂器。
轉圈的時候,頭發飛起來,像一麵黑色的旗。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林塵,不是那種怯生生的看,是大膽的,熱烈的,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林塵靠在門框上,臉上的笑慢慢收了,眼神變了。
不是那種看熱鬧的眼神了。
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阿月越跳越快,越跳越熱,紗衣在月光下飄動,若隱若現。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胸口起伏著,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最後一轉,她轉到林塵麵前,停下來。
離林塵很近。
近到呼吸都能打在林塵臉上。
阿月抬起頭,看著林塵,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嘴唇微微張開,喘著氣。
“王爺……”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林塵低頭看著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來。
“這支舞,”林塵的聲音有點啞,“叫什麽名字?”
阿月紅著臉小聲說:“孔雀開屏悅君來!”
“孔雀開屏?”
“嗯,”阿月的臉微微一紅,
“這是一種專門為心上人跳的……舞……藍姐姐說……說今晚她不在,讓阿月……好好伺候王爺。”
林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藍鳳凰啊藍鳳凰,你真是……太懂事了。
林塵低頭,湊近阿月的耳邊,聲音低低的:
“那你知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麽?”
阿月的身體抖了一下,耳根紅得能滴血,但聲音很堅定:
“知……知道。”
“怕不怕?”
阿月咬著嘴唇,搖搖頭。
“不怕?……有一點。”阿月的聲音誠實得可愛。
林塵笑了,鬆開她的下巴,攬住她的腰,把她帶進懷裏。
“現在呢?”
阿月靠在林塵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沉穩有力。
她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夢話:“不……不怕了。”
林塵彎腰,一把把她抱起來。
阿月驚呼一聲,摟住林塵的脖子,臉埋在他肩窩裏,不敢抬頭。
林塵抱著她走到床邊,把她放下來。
阿月躺在床上,紗衣散開,頭發鋪在枕頭上,眼睛閉著,睫毛在抖,像蝴蝶扇動翅膀。
林塵站在床邊,看著阿月,嗬嗬笑道:“你睜眼。”
阿月睜開眼,看著林塵,眼睛裏有水光。
“看著我。”林塵說。
阿月看著林塵,不躲了。
林塵俯下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是鼻尖,然後是嘴唇。
很輕。
像蜻蜓點水。
阿月的身體繃緊了,然後又慢慢軟下來,手指抓住他的衣襟,攥得緊緊的。
“王爺……”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嗯?”
“阿月……阿月是第一次……”
林塵嘴角微揚,低笑道:“我知道。”
說著拂袖熄滅了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屋子裏不是全黑,朦朦朧朧的,像隔著一層紗。
阿月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小貓叫。
一開始是緊張的,帶著點哭腔。
後來慢慢軟了,像化開的糖。
再後來,就隻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