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話音落下,巷子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幾聲輕笑從不同方向傳來。
東邊的屋頂上,一道人影突兀的現行,然後飄然而下。
是個中年男人,一身青衫,背負長劍,麵容冷峻,眼神銳利得像出鞘的劍。
“天劍閣,劍無生。”他開口,聲音清冷,不帶絲毫感情。
林塵掃了他一眼。
陸地神仙初期,氣息淩厲,不若普通的陸地神仙中後期。
西邊的牆頭,又出現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玄色勁裝,濃眉大眼,看著挺正派。
女的穿著一身淡青色的長裙,容貌清麗,氣質溫婉,手裏還捏著一支玉簫。
“昆侖域,周烈。”那男的拱了拱手。
“昆侖域,雲瑤。”那女的微微頷首,一雙杏眼卻在林塵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林塵挑眉。
昆侖域,中州三大聖地之一,據說傳承了上萬年,底蘊深不可測。
這兩位看著挺客氣,但眼神裏那點傲氣,藏都藏不住。
尤其是那女的,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麽新奇物種似的。
估計是沒見過東域這種“窮鄉僻壤”還能有這麽帥氣的男人。
林塵自戀的腹誹。
這時,巷子口又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光頭和尚,穿著灰色僧袍,手裏撚著串佛珠,慈眉善目的。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穿著一身白袍,仙風道骨,看著就跟畫裏走出來的神仙似的。
“須彌山,了塵。”和尚雙手合十,笑眯眯的,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
“蓬萊仙島,白眉。”老者捋了捋胡須,目光在林塵身上一掃,微微點頭。
林塵看著這陣仗,忽然笑了。
“行啊,三大聖地都來齊了。再加上青雲宗和天劍閣,這是要在我東域開武林大會?還是說中州最近流行組團旅遊?”
沒人接話。
雲中歌站在一旁,笑而不語。
劍無生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彷彿誰欠他八百萬靈石沒還。
昆侖域那兩位,周烈看著挺客氣,但眼神一直在林塵身上打量,估摸著是在評估他的實力。
雲瑤倒是大大方方,還衝林塵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了塵和尚唸了聲佛號,白眉老者捋著胡須,都是笑眯眯的。
但林塵心裏門兒清。
這些人,表麵上和和氣氣,骨子裏壓根沒把他當迴事。
因為在他暴露出去的牌麵上,明麵上的陸地神仙,也就關羽和李白兩個。
而他自己,也隻是個比普通天人巔峰強一點的天人修士罷了。
一個天人巔峰,帶著兩個陸地神仙,就想守住東域這塊地盤?
在這些中州聖地的人眼裏,確實不夠看。
人家宗門裏,可是有天仙老祖坐鎮的。
就跟你打遊戲似的,你一個王者帶倆鑽石。
但對麵是五個職業選手,還特麽有教練在場外指導——這怎麽打?
林塵也不惱。
他就喜歡看這些人這副模樣——端著,端著,等會兒看他們還端不端得起來。
“幾位,”林塵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街邊嘮嗑,
“這大半夜的,堵在巷子裏聊天,不太合適吧?
知道的說是聖地高人蒞臨指導,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要搞什麽非法聚會呢。”
雲中歌笑道:“那鎮北王的意思是?”
林塵往城外方向看了一眼:
“城外有個地方,挺寬敞的。
幾位要是有興致,咱們換個地方聊?這兒太窄了,說話都怕吵著街坊鄰居睡覺。”
幾人互相看了看。
劍無生冷冷道:“換地方?怕我們動手?”
林塵一臉無辜:“怎麽會?我就是覺得,這巷子太窄了,施展不開。”
他說著,衝幾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萬一打起來,把京城拆了,多不好,迴頭朝廷找我賠錢,我上哪兒說理去?”
幾人都愣住了。
打起來?
他一個天人巔峰,帶著兩個陸地神仙,要跟這麽多陸地神仙打?
周烈忍不住笑出聲:“鎮北王說笑了。”
林塵看著他,也跟著笑了笑:“我沒說笑。”
氣氛忽然有點微妙。
雲瑤看了看林塵,眼裏閃過一絲好奇。
這位鎮北王,跟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了塵和尚唸了聲佛號:“鎮北王既然有此提議,那便換個地方。”
白眉老者點點頭:“善。”
林塵也不廢話,腳尖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往城外掠去。
身後幾道破空聲響起。
……
京城外,三十裏。
林塵落在一塊大石頭上,負手而立。
身後幾道人影先後落下,在他身後三丈外站定。
月光照在山野間,一片銀白。
山風拂過,帶起一陣草木清香。
林塵轉過身,看著這六個人。
雲中歌,劍無生,周烈,雲瑤,了塵,白眉。
六大陸地神仙。
放在中州,也是一股不小的勢力。
“行了,”林塵一臉隨意道:
“這裏夠寬敞了,幾位想聊什麽?趕緊的,大半夜的,我還趕著迴去睡覺。”
雲中歌先開口:“鎮北王,我們此來東域,並無惡意。”
林塵點頭:“我知道,你們是來探路的。”
雲中歌笑了笑:“鎮北王快人快語。”
林塵擺擺手,“少來這套,咱也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直接說重點。
你們這些人,大老遠從中州跑過來,總不是為了欣賞我東域的月色吧?”
幾人互相看了看。
白眉老者捋了捋胡須,開口道:
“既然如此,老夫便直言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林塵:
“鎮北王可知,天地大變意味著什麽?”
林塵挑眉:“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