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 逃半天,又落進他手裡
福城沿海, 夏天無比燥熱。
池綠在洛杉磯待了2天來到這裡,在一個小鎮找了家自建民宿住下,推開窗,遠處就是大海, 吹來的海風都是鹹濕悶熱的。
傍晚粉色雲霞燃燒半邊天, 池綠牽著池藍從海邊回來。
池藍之前冇看過海,這兩天總是往海邊跑。
小朋友拎著一個小桶和塑料小鏟, 裡麵裝了半桶的蛤蜊, 衣服沾滿泥巴, 身上臟兮兮眼睛亮晶晶, 甜甜的笑聲在院子裡傳開:“爸爸, 我撿到好多貝殼還有蛤蜊。”
爸爸在廚房備菜, 聽見聲音出來院子,兩個女兒正蹲在水龍頭旁邊,望著桶裡的戰利品不亦樂乎。
“那今晚煮蛤蜊吃。”
池藍抬頭,皺眉:“不要, 我要養著它們。”
“好好好, 養著它們。”
夏日晝長夜短,在院子裡吃過晚餐後,天色還冇黑,爸爸帶著妹妹去外麵散步消食, 池綠在房間裡遠遠就聽見隔壁鄰居在逗妹妹說話, 鄰居是幾個剛大學畢業的女大學生,前段時間把老闆抄了,來這裡住一段時間。
她們很喜歡池藍,之前想用手機拍池藍的視訊,被池綠婉拒了。
網際網路那麼發達, 池藍長得又可愛靈動,萬一火了後果不堪設想。她也叮囑過爸爸,在外麵要小心點,彆闖入彆人的鏡頭。
聽著外麵歡聲笑語,池綠覺得自己的決定是冇錯的。相比起國外,果然還是國內更適合池盛澤和池藍。
飛機落地福城那天,池綠精神高度緊張,總擔心小叔會從哪裡蹦出來,三人帶著口罩全副武裝。
忐忑不安地度過了24小時,睡覺都不敢睡太沉。
又過了24小時,確定自己是安全的,緊繃的心才逐漸放鬆。
池綠盯著新買的筆記本,在考慮自己和池藍的學業問題,池藍讀幼兒園還比較好解決。
她是不可能繼續讀南大的,她想去複讀一年高三重新考大學,不然冇文憑工作都不好找。
但她現在的身份是美籍華裔,按照國內的高考製度,必須得回戶籍地高考,不然就隻能直接申請留學。
外籍申請中國大學留學生需要三年境外生活經曆,慶幸的是‘薑鯉’的生活經曆就是在國外讀高中。
每年三月份有華僑生聯考。
現在研究一下想去的學校,準備好材料,認真複習,如果運氣好的話,明年9月就能以留學生的身份進入大學,開啟校園生活。
日子好像慢慢好起來了。
池綠捏起案麵的西瓜叉,吃了一塊爸爸切好的西瓜,入喉甜甜的,又沙又潤。
晚上,隔壁幾個女生邀請池綠去她們屋子玩麻將。
她們三缺一。
池綠閒著無事,便答應了。
“薑鯉,冇想到你玩中國麻將還挺厲害的?”桌上有個女生很驚訝,她以為美籍華裔應該不會玩麻將,冇想到小小年紀比她們還會玩。
聽著她們一口一口喊薑鯉,池綠有點心虛,對這個名字還不是很適應。
開始隨口胡編:“之前在美國,周圍鄰居很多華人,過年的時候看大人玩就會了。”
她們玩了好幾把,一邊談各種八卦一邊吃旁邊的水果零食一邊摸牌。
聊著聊著,忽然聊到前公司的事情上了。
“我今天又聽到新版本,小初總離開公司去非洲是為了追尋前女友!”
“得了吧,不是說小初總至今冇談過戀愛嗎?人家就是為了事業去非洲的吧!你們彆腦補那麼多。”
“老天,他不需要努力的人生,為什麼還要去非洲那種地方努力拚事業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隻有池綠默默地聽,用心記牌。
其中一個粉色頭髮的女孩見池綠冇什麼參與感,便問了句:“薑鯉,你在現實中有冇有見過一眼難忘的超級大帥哥?”
池綠聽進了這句話,腦海裡先浮現的是一張熟悉的俊臉。
她心一抽。
沈序秋是有一張絕美的皮囊,所以她會不帶任何腦子地想起他很正常,她嚥了咽口水,“有吧。”
像被蟲子蟄了下心口,有點慌慌的。
粉發女孩激動地說:“我之前一直以為我前司的小初總很帥,直到前段時間看見了集團總部的董事,我的老天啊,簡直驚為天人!”
“不過看上去凶凶的,不太好接近。”
“而且就是因為他來公司坐了一會,我們小初總就被髮配非洲了。”說到這裡,她語氣略八卦:“有人說,是因為小初總大逆不道看上了集團董事長的女人。”
池綠啊了聲,努力消化、仔細分析她說的內容,“那是真的嗎?”
另外一個紮著丸子頭的女生嘖嘖兩聲:“你彆四處傳播謠言好嗎!人家是叔侄關係耶,董事長又怎麼可能因為一個女人把侄子發配非洲啊,狗血電視劇看多了吧你。”
池綠摸牌的手一頓。
小初總、集團董事、叔侄……
這個配置怎麼那麼熟悉,不會那麼巧合吧?
她脊背冷汗涔涔,看向粉發女孩,略帶僥倖地問:“你們小初總姓什麼呀?”
“他姓沈。雲維集團你聽說過吧?就是他家的企業。”
池綠一顆懸著的心瞬間上吊死了。
冇想到在如此偏遠的地方、這種情況下還能聽見沈序秋和沈聿初的八卦。在這一刻,沈序秋彷彿就在她身邊陰魂不散,她感覺全身涼颼颼。
她還是把沈聿初牽累了。
沈序秋把他調去了非洲,那他媽媽怎麼辦?
她心神不寧,也冇心情繼續玩麻將了。
回到民宿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沈聿初現在已經在非洲了,不知道他有冇有怨恨自己。她希望他怨恨,不然她心裡會更加難受。
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又因為一場八卦把池綠的心攪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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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秋那天來到洛杉磯,卻被調查此事的人通知房子裡冇有池綠的身影。
去到彆墅,果然冇有池綠生活的痕跡,甚至連根頭髮絲都冇有,看來她壓根就冇打算聽從沈聿初的安排。
來這裡轉悠了一圈做做表麵功夫立馬跑掉了。
這兒附近也冇監控,壓根不知道她往哪個方向跑了。
沈序秋臉色陰冷地坐在沙發,煩躁地望著地板。
她倒是聰明。
利用沈聿初做幌子,動用他的關係出了國,如今毫無訊息,找人就像大海撈針。
沈序秋輕輕闔上雙目,後頸靠在沙發,眉宇緊緊攏著。
胸口煩悶的心情逐漸消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後,他緩緩掀開眼皮,睫毛下的黑眸空洞烏涼。
他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點。
出門在外離不開錢,她冇有帶走他的卡,根據她逃跑那天兩手空空的模樣推測她根本冇帶多少現金,或者壓根冇現金。
她肯定不敢用池盛澤的卡,隻要一用,就能知道他們在哪。
之前查沈聿初時,已經清楚知道他的流水全部用於跟祁盛的交易。
池綠肯定也不會要沈聿初的錢,她連他安排的房子都不要。
那麼她在國外要怎麼生存?
她一個人怎麼吃苦都無所謂,但她那麼愛妹妹,是絕不可能讓妹妹吃一點苦的。
必須得有人給她錢。
而且這筆錢不會太小。
要是她本人去了銀行辦理外彙,沈序秋當天就能知道,但他一直冇收到這樣的訊息。
他立馬讓蔣霖查一下池盛澤最近有冇有去銀行辦理外彙。
那邊很快就給出冇有的回答。
既然不是池盛澤,那還會有誰?
能幫助她,又能信得過,最好還有點小錢。
她的同學之中都有誰?
沈序秋自然知道她那幾個室友的一些情況,這樣一篩下來。
莊意柔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沈序秋又讓蔣霖試著查一下莊意柔最近在銀行的動靜。
結果得知,莊意柔兩個星期前往美國一個叫Eric chen的美籍華人賬戶一次性轉賬700萬。
沈序秋眉頭一挑,大概已經有些思路了。
池綠來了洛杉磯一定會見Eric chen,取出存在他這裡的七百萬。
Eric chen家裡有幾套房子出租,池綠冇地方落腳的話,說不定還會暫時住在他那裡。
沈序秋找到Eric chen公寓那天,池綠剛好坐飛機回了福城。
Eric chen去衝浪回來已經是傍晚6點,手裡拎著滑板,見門口多了個倚著牆抽菸的男人,他腳下一堆菸頭。
此時已經天色朦朧,男人籲了口煙,煙霧裊繞中他周身被襯出一股淡淡的頹廢和鬆弛,氣質一騎絕塵,像雜誌裡走出的男模,他聽見聲響抬頭,淡薄的黑眸沉沉地看了過來。
Eric chen莫名被他看得有些緊張。
看他是亞洲麵孔,試探著用中文問了句:“你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沈序秋將煙掐了,淡淡地問:“聽說你這裡可以租房?”
來之前,蔣霖已經把Eric chen的個人資料發給他看,也知道他長什麼樣。
Eric chen這邊就對沈序秋一無所知了,他隻知道莊意柔說池綠想離開一個手眼通天的男人,但他怎麼也不會把眼前這個貴胄的男人跟池綠想要離開的男人聯絡在一起。
畢竟這個男人氣質看上去太優越。
他一直預設池綠想要離開的男人就算不是老頭,也應該是個大腹便便的醜男人。
不然為什麼無法忍受跟他在一起啊?
眼前這個極其賞心悅目,是個女孩都想談吧。
“確實有一套房剛空出來,不過那是兩居室,可能不太適合。”
沈序秋攏了攏眉,心裡有個不好的預感——池綠又跑了。
“沒關係,我就要兩居室,能帶我看看麼?”
Eric chen拿了鑰匙,一邊開門一邊說:“早上剛空出來還冇來得及收拾,不過應該也不是很亂,她們冇住很久。”
他跟池綠的聯絡不多,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時接到她的電話,知道她離開了。
他也冇進來看過。
“那是多久?”
沈序秋看似隨意地問了句。
Eric chen笑了下:“跟你要不要租房有關係嗎?”
他自然不會跟彆人多說池綠的事情。見男人進屋後四處看,似乎真的在看房的優缺點。
沈序秋仔細掃了一圈四周,屋裡冇什麼人間煙火氣。
不確定這裡是不是池綠她們住的地方,Eric chen很嚴謹不肯透露太多訊息。
屋裡也冇有和池綠有關的痕跡,才兩天冇痕跡也正常。
如果從這搬離出去的不是池綠,那麼她們說不定還在這棟樓的某一間房。
但他在這守了半天,也冇見她們的身影。
Eric chen按照流程介紹了下房子的地理優勢和價格那些,見他全部逛了一遍,停在客廳窗邊往外看。
便問:“看完了嗎?感覺怎麼樣?”
“小了點。”
在他看來確實小了點,三個人怎麼能住那麼擁擠的地方。
離開他,越過越差難道就開心嗎?
“那你考慮考慮吧?”
他也不缺住戶。
趕客的意思。
屋裡確實冇什麼東西。
他目光落在垃圾桶,如果這裡之前住的是池綠她們,那麼垃圾桶裡麵肯定會有池藍吃過的藥品盒子。
哪怕逃亡,池綠也得先顧及妹妹的身體。
住戶離開之時應該是把垃圾也順帶扔了,垃圾桶空空如也。
一無所獲地來到玄關。
無意識低睫,櫃麵一張輕飄飄地紙條驟然引入眼簾。
白字黑字赫然寫著——Eric,謝謝你這兩天的照顧,等你以後來中國,我一定儘地主之誼。
十分清秀乾練的字型。
雖然冇有留名字,他一眼就能看出是池綠的筆跡。
這一行字像被挖了出來,漂浮在半空。
沈序秋喉嚨吞嚥了下,在Eric發現之前艱難地移開視線。
平靜的心跳彷彿遇到暴風雨天,久久不能平息,他神經末梢又開始興奮地跳動。
他冇有打草驚蛇,假裝冇看見。
從這張紙條可以推斷出最重要的資訊——她們似乎回國了。
池綠要是一直在國外還真不好找。
但她回了國內就好辦了。
沈序秋立馬讓蔣霖查今天從洛杉磯飛國內各大城市的航班和入境人員。
篩了一輪都冇她們的資訊,她們要是用新身份確實不好查。
他乾脆自己重新在手機裡檢視資訊單,一一掃過去。
她們是三個人肯定不可能分開坐飛機,就算換新身份,一家三口名字也應該大差不差。
很快就看到三個可疑名字:薑鯉、薑珞、薑威。
她們坐的是飛福城的航班。
薑威是華人博士,有綠卡。雖然薑威的美企運營,銀行流水 稅單 員工薪資記錄都齊全但這個人在美國卻冇生活痕跡。
薑珞是5歲小朋友,跟池藍差不多年紀。
薑鯉18歲,也跟池綠年齡差不多。
當手機上彈出薑鯉的證件照時,沈序秋呼吸窒了瞬,指尖在顫抖,冰涼涼的血液也開始冒泡沸騰。
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就這樣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
福城是吧。
都不用太費心思,隻要她露麵,天眼係統一查,很快就能知道具體在哪。
既然回國了,沈序秋也不著急了。
到了他的地盤,想哪天過去摘月亮都行。
密謀策劃、大費周章那麼久又落進他手裡。
怪可愛又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