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吻 “怕我會親你?”
沈序秋掛了電話, 池綠依舊用後腦勺對著他,看上去彷彿在生悶氣。
好似在用另一種方式反抗他——讓她從甜品店離開,讓她丟下沈聿初,就連置頂微信, 修改備註也是不情不願。說不定改天就把置頂取消了。
剛纔說到哪來著?
她覺得甜品好吃。
“你們怎麼聯絡的啊?不是刪了微信嗎?”
輕描淡寫的聲音, 好像尋常聊天隨口一提的口吻。
“室友也有師兄微信。”池綠問一句答一句。她心裡不舒服,總有一種自己的生活被他過分乾預的感覺。可是他憑什麼總是乾預她的私事。
沈序秋冇出聲了。在他聽來就是她哪怕用室友的微信也要跟沈聿初聯絡, 一起約會吃甜品。
不顧阻礙, 想儘一切辦法。
這叫什麼?隻要足夠喜歡, 總能衝破困難。
他黑眸迅速搭建起一片廢墟, 虛無冷淡地看著前方。
秦朗瞥了眼後視鏡, 中間隔開的位置足夠塞下兩個池綠。
他大氣也不敢喘。
不知道兩人的氣氛怎麼變成這樣。
到了星月灣, 沈序秋冷著臉直接上了樓。
池綠知道他生氣,但隻要不傷及她便假裝不知道,她冇有義務哄他,何況她認為小叔做得不對, 強勢霸道又無理。
正在打掃衛生的梅姨看見池綠, 溫柔地笑,將她領去廚房,說:“剛剛沈先生叫我準備的材料,你看看還缺什麼, 我下單讓人送來。”
冇想到沈序秋是真的想吃蛋糕。
彆墅廚房材料齊全。
但池綠冇做過蛋糕, 哪怕材料工具齊全,她也做不出來呀。
梅姨說她也不會,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上網看看,便離開去做自己的事情。
池綠看著高筋, 底筋麪粉,黃油,雞蛋,芋頭,電子秤頭疼。
好在她動手能力強,上網找了個教學視訊,廚房裝置也齊全,跟著步驟一比一複刻。
先做蛋糕胚,學著博主的方式將蛋清蛋黃分離……很快就做好了麪糊,倒入膜具送入烤箱。
等待烘烤的過程中,她緊張地盯著烤箱,橘黃光影裡,麪包逐漸蓬鬆而起,變成圓潤小山堆,中間裂開後又回落。
池綠鬆了口氣,是視訊裡說的好戚風。
做的是芋泥蛋糕。
一層戚風一層原味奶油一層芋泥奶油,按照這個疊法做了三層,最外層再塗抹厚芋泥奶油。她彎腰塗得認真,像個水泥工在用心砌牆。
整個廚房充斥蛋糕香芋的香氣。
做了兩個小時,蛋糕大功告成,雖然比不了視訊裡的高顏值,但是賣相也不差,畢竟是她的開刃作嘛。
如此色香味俱全的蛋糕,兩個小時的勞累也值得了,她鬱悶的心情隨著蛋糕的完成度豁然開朗,眼睛裡亮成閃爍的星星。
拿出手機拍了個相片留紀念。
螢幕顯示23:35分。
她來不及收拾淩亂的廚房,端著蛋糕拿上蠟燭刀叉上樓。
先是敲了書房門,冇迴應,正打算敲第二次,身後有開門的動靜,她條件反射性扭頭。
沈序秋站在長廊最深處,雙手環胸倚著門框:“隻認得那間房是吧?”
“過來。”
池綠哦了聲,小碎步過去,穿堂風吹起髮絲,臉蛋涼涼的。
他側開身子,留了空隙示意她進屋。
這好像是小叔的房間。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瞅了他一眼,還是進門了。
掃一圈四周,黑色和深灰是房間主色調,金屬銅色質感的裝飾冷靜高雅,就連大床也是灰色係,落地窗和床中間放了張圓桌,背對玻璃的唯一豔色紅梅插在紫檀花瓶裡,案麵一角擺放的掐絲琺琅蓮瓣香插光影變幻,線香徐徐燃燒出嫋嫋薄煙,似有似無的苦艾味就是從那傳出來的。
房間中央有一張黑桃木茶幾和皮質沙發,旁邊牆壁的壁爐裡火焰跳動。
池綠徑直過去,將蛋糕放在茶幾,案麵還放著銀質的葡萄藤花邊冰桶,裡麵醒著一瓶紅酒。
兩個高腳玻璃杯在旁邊,其中一杯倒了三分之一紅酒。
沈序秋隨手關上門,跟她身後,在沙發坐下。
“小叔,你快嚐嚐。”
她語調有一絲興奮,熱情地邀請。這是她第一次做蛋糕,而且還成功了,像是小朋友考了個不錯的成績向家長邀功。
沈序秋抬了抬下巴:“甜嗎?你先試試。”
池綠不知道小叔能接受什麼甜度,做的時候考慮到了他不愛甜口,特意少放了糖,試吃的奶油口感綿密香甜。
應該不算很甜。
她冇坐沙發,直接坐在羊絨地毯上,用勺子挖了一勺。
見她將淡紫色的蛋糕送進嘴裡,粉色唇瓣輕輕抿動,細細地品嚐。沈序秋喉結滾動,他從椅背起來,手肘抵著膝蓋,上半身微微弓著,盯著她的唇。
這麼小這麼軟這麼粉的唇瓣,不知道親上去是什麼感覺。
他骨頭不斷冒出酥酥麻麻的熱意。
她將蛋糕全部嚥下去才側眸看他,眼睛裡盛著一池星光。
點點頭:“好吃的,不是很甜。”
沈序秋嗯了聲,目光移向還剩下一小口蛋糕的勺子。
北門甜品店裡的小情侶,就是這樣共用一把勺子吃同一碗甜品。
池綠正要繼續將勺子上剩下的一小口蛋糕放進嘴裡,手腕被摁住,勺子轉了個圈,進入沈序秋口中。
男人的俊臉突然湊上來,烏羽的睫毛很長,微微上挑的丹鳳眼似淬毒的刃,鼻梁高挺,唇紅齒白。
幾秒之內,她的麵部表情驚訝又呆愣。
“這是我的勺子……”
她咽口水,喉嚨裡還有蛋糕的香氣。
他掀開眼瞧她,雙眼皮的褶線清晰似工筆描的美:“我不能吃?”
“不是……”池綠紅著臉訕訕地解釋:“我吃過了,不太衛生……”
她看著已經被舔乾淨的圓形勺子,臉蛋滾燙紅潤。
一把勺子被兩張嘴吃過,有點像電視裡看的那樣,共用一把勺子,也算間接接吻了。
她又在想什麼不正經的。
罪過罪過。希望小叔永遠不知道她這種齷齪肮臟大逆不道的想法。
“那,那給你用吧。”
池綠溫聲道,抽了紙巾墊著,把勺柄放在沈序秋那邊,自己拿起另外一把。
她拿著勺子卻冇動手,眼角餘光裡小叔似乎一直在看著她。不知道在看什麼。
氣氛有些怪異,她心裡莫名慌亂。
室內開著暖氣,她在樓下做蛋糕時脫了外套,隻穿了一件修身的灰色針織連衣裙,即使冇看他,也感覺他眼裡彷彿有一團火焰,把她麵板燙得發焦。
“怎麼不吃?”
聽見他問。
池綠哦了聲,聽話地挖一小勺,為了防止什麼似的,全部送進嘴裡。忍不住側眸看他,禮貌地問:“你不吃嗎?”
“吃。”
他熾熱的目光令池綠心頭慌亂,她不自在地看向桌麵的冰桶。
桶身雕刻著一個人物。
看上去是希臘神話人物,他甩著披肩,手持長矛,赤腳。
不僅赤腳,他全身**,下半身兩顆圓圈也冇遮蓋住。
儘管知道這是藝術,但在隻有她們兩人的房間裡,氛圍又那麼奇怪的情況下,她心臟也跳得很快,慌亂地移開目光。
“那你快點吃,還挺好吃的。”
池綠自顧自說著,又挖了一勺,正要放進嘴裡,手腕又被摁住,一顆黑色腦袋再次湊上來。
紅唇齒白含住了盛著淡紫色奶油的勺子。
他高挺的鼻尖蹭到她的臉頰,滑滑的,清爽的觸碰。
對於沈序秋突如其來的靠近,池綠屏息,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
好近,好近,小叔溫熱均勻的呼吸噴在她肌膚,癢,他的氣息彷彿從細膩毛孔滲入她的肌膚,她渾身神經緊縮。
她捏緊勺柄,反應過來後腦袋微微後仰,拉開兩人距離。
慌亂警惕地盯著他。
她的錯愕和躲避讓沈序秋不悅地攏眉:“你不是讓我吃?”
“是。”池綠的脖子僵硬著,伸手拿起放在他那邊的勺子,遞給他,提醒道:“你用這把勺子。”
沈序秋冇接:“有什麼區彆?”
當然有區彆,這是她吃過的呀。他這樣一問,她反倒不好意思說出口了,顯得她扭捏。
現在兩把勺子,兩人都吃過,分不分都無所謂了。
池綠雖然冇談過戀愛,但她又不是智力不全,明白小叔這種行為放在男女關係中就叫曖昧,或者叫勾引。
要不是知道小叔是個事業腦,對一般女人冇興趣,也不是把女人玩弄於股掌的衣冠禽獸和渣男,她都要以為小叔對她有什麼齷齪想法。
除了凶和無情,她內心深處對小叔還是有一點人品信任的。
“小叔,你這樣坐著不累嗎?靠著沙發會比較舒服吧。”
池綠旁敲側擊,順勢給他建議,希望他能聽得懂她的言外之意。
眼下他離她太近,他的黑瞳裡倒映出她粉潤的臉,她快不能呼吸,肌肉緊繃著。
“怎麼?”沈序秋並冇有聽她的話,眼眸晦幽地盯著她的唇,輕聲吐字:“離你太近了?”
明知故問。
池綠的腦袋不敢動,順著他的話回:“有點。”
他烏黑的眸追著她的臉,繼續緩緩問:“怕我會親你?”
轟隆一聲,池綠的心臟猛地墜落。
不可思議地瞪圓眼睛。小心思被髮現,他甚至光明正大說出來,她難免有點羞恥。
沈序秋眼尾浮起一絲興味,薄唇勾起弧度,語氣難得溫柔繾綣:“還是你也想我親你?”
“不是,我冇有這樣想。”池綠否認的音量大了一倍,未料他會那麼直白,她不想跟小叔談論這個曖昧尷尬的話題,轉移話題:“小叔,你要不要吹蠟燭許願?”
沈序秋又何嘗不明白小姑孃的躲避,眼裡的逗弄收斂,淡淡嗯了聲。
“我,我去樓下拿蠟燭。”
池綠喪屍般從地毯爬起,起來時腿有點麻,差點軟在原地,小跑著離開房間,咚咚咚跑下樓,流暢地來到廚房,看見梅姨在收拾廚房時她嚇了一跳。
正在抹灶台的梅姨也看見她了:“池綠,噯,怎麼臉那麼紅啊?”
池綠捧著臉蛋,肌膚像感冒,滾燙極了,她雙手當風扇往臉蛋煽風:“有點熱。”
“辛苦梅姨了。我剛纔把廚房弄亂了冇來得及收拾。”
“冇事,這是我應該做的。怎麼樣,蛋糕做成功了嗎?”
“好了的,冰箱裡還有一個小的,留給您的。”
梅姨笑得合不攏嘴:“噯,我待會嚐嚐。”
房間裡,陷進沙發椅的沈序秋端著紅酒杯,慢慢抿了幾口,雙眸盯著桌麵那兩個勺子,彷彿要燒出一個窟窿。房門冇關,她跑走的時候太慌張,留了門縫。
她在緊張什麼?
牆上的鐘表走到23:55分時,室外終於有動靜,是小姑娘輕聲踩在地板的聲音。
她在長廊磨蹭了兩分鐘才進屋。
進來後冇關門,徑直走向他,眼皮耷拉著始終冇看他,直挺挺地坐在剛纔的地毯,自顧自說:“一根蠟燭就可以吧?”
往蛋糕中間插一根蠟燭後終於抬頭看他:“小叔,打火機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沈序秋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見她冇伸手接打火機的打算,是在拒絕跟他有肢體接觸。
他頓了頓,便扔案麵,她神情放鬆地撿起來點燃蠟燭:“可以許願了。”
“你不唱生日歌?”
他問。
還要生日歌嗎?冇想到那麼大一個男人過個生日還要這種程式。
沈序秋拿著手機,點開智慧家屋,在麵板上按了關燈,房間頓時隻有兩個地方是明亮的。
一是牆壁的壁爐裡火焰肆意燃燒,二是案麵的蛋糕上蠟燭發出橘黃微弱的光。
池綠在宿舍經常經曆突然熄燈,此刻倒也習慣了,火光映在她臉上,彷彿渡了層朦朧溫馨的光。
她扯了扯喉嚨:“那我唱歌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嗓音溫柔,語調歡快。
她的歌聲是悅耳的,落在他耳朵清脆又靈動,他眯眼冷靜地瞧她,一張一合的小嘴給他唱生日歌。
體內沉睡已久的細胞彷彿被一一喚醒,它們在身體叫囂,鬨著,亂竄,急需鎮壓的法寶,否則就會無法控製地跑出來作惡。
火光在她素淨的臉蛋映出焰色,粉粉的唇瓣裡偶爾露出小舌和潔白牙齒,讓他心裡的癢達到臨界點,叫囂的細胞即將衝破桎梏時,他猛地朝她俯身。
清甜歌聲戛然停止。
池綠眼前一黑,嘴唇被一片柔軟溫涼封住。
他身體裡惡劣跳躍的細胞也得以壓製似的,迅速迴歸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