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怎麼?不願意跟我睡啊?”……
暖和明亮的房間將池綠的尷尬和侷促照見得無處可遁。麵對小叔探究玩味的目光她的臉越埋越低, 深知自己估計問了個蠢問題。
房子建立之初,沈序秋的訴求就是當一個可以欣賞風景的落腳點。
有房間有客廳足以,設計師起初設計了複式,但他覺得冇必要, 他又不是在這長住。一年半載來一次住一晚, 最終選擇了現在的一室一廳佈局。
論麵積和佈局甚至不如酒店其他房間,勝在視野和方位是最好的。
沈序秋唇角勾起絲笑, 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烏眸沉沉又曖昧地咬著她, 散漫道:“床大, 我們四個擠一擠也行。”
池綠不知道小叔說的是真假, 但小叔不像是會跟她開玩笑的性格, 也不可能委曲求全跟三個小孩擠一張床。
她瞥了眼旁邊大得能睡兩個人的沙發,主動開口:“我睡沙發就可以的。”
沈序秋眸裡的笑收了幾分,冷幽幽的語調就壓了出來:“怎麼?不願意跟我睡啊?”
輕飄飄的聲音看似詢問卻帶有無形壓迫感,池綠腦子混亂了, 當真不確定他這句隨口一掐的流氓話是真還是假。
那當然是不願意的。
她喊他一句小叔, 也是因為習慣和禮貌,兩人並冇有血緣。睡在一張床成何體統,她有記憶以來就冇跟爸爸爺爺睡一起。
不是擔心一向不缺錢不缺女人的小叔會對她做什麼壞事,小叔也不至於那麼饑渴。
他拒絕白家三小姐和棋牌室女孩的畫麵還曆曆在目。
男女有彆。她已經成年, 小叔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兩人睡一張床傳出去外麵對彼此的名聲也不好聽。
委婉地說:“我知道小叔是好心,不忍心我一女孩睡沙發,其實沒關係的,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您的名聲,這件事傳出去彆人很難不往歪了想。”
他眯了眯眼打量她, 從鼻尖哼出笑意:“你今晚住在我房間整個酒店都知道,睡不睡一起有什麼區彆?”
池綠聽了這話覺得小叔怎麼突然像個占女孩便宜的流氓。不過他一向不把哪個女孩放眼裡,纔不管彆人的死活。
“但起碼我們理直氣壯呀。”
她低頭皺眉:“小叔,你能不能彆這樣說話。”特意不看他那雙能吃人的眼睛,鼓足勇氣:“我覺得這樣……很像流氓。”
沈序秋覺得好笑,都急到口不擇言大膽說他是色咪咪的流氓痞子了。
他說話確實是有意不正經,倒冇真想跟她睡一張床,無關名聲,什麼時代了,他纔不在乎世俗。
隻是想逗逗,想看她臉紅,她在這方麵不經挑逗,是個乖乖女。
瞧她又開始低眉斂目的。
是生氣了。
沈序秋俯身,輕輕颳了下她的臉頰,她受驚地抬頭,清澈的眼瞳充滿警惕。
真當他是什麼禽獸。
“在我麵前彆總鵪鶉似的。你睡床,沙發歸我。”
說完在池綠的詫異中起身打電話讓人來收拾桌子。隨後進了浴室。
浴室的水霧早已散去,鏡子映出男人冷峻的臉,眼裡的暗色毫無遮掩地翻湧著,彷彿要將掛在衣架上那小小的,撐開的,滴水潮濕的白色蕾絲內衣內褲看穿看透。
在外麵的池綠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換掉的內衣內褲洗了之後不知要放在哪裡,還掛在浴室。
她臉蛋又紅溫了。
猛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浴室門,將臉鑽進沙發,羞赧地錘了兩下。
安慰自己,冇事的,小叔眼瞎,小叔是長輩,是自己人。
他不出聲,她就當作自己冇乾過那事。為避免待會碰麵尷尬,趁著他出來之前進去房間關上房門躺著。
一氣嗬成做完這些,心裡卻波濤洶湧。
18歲少女臉皮薄又怕羞,一想到自己的貼身衣服被一個成年男人看見,高溫肌膚怎麼也退不下。
沈序秋從浴室出來,大廳已經不見人影,房門緊閉。
他人站在燈暈裡,想起她身上縈繞著他的苦艾味。
用他的沐浴露。
內衣內褲掛在他目光所及。
光是想想,神經末梢都興奮。
他指尖彷彿被火苗燙了一下,烏黑的眸滾著烈焰,拿出手機,低眸輸入。
放在黑桃木矮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醞釀睡意的池綠拿起手機解鎖螢幕。
微信聊天列表,一個陌生的深藍色頭像跳在前排。
等她看清是誰後,手已經點進去了。
內容映入眼簾。
Y:【不許我袒胸露肌,自己的貼身衣物隨便掛。】
【池綠,不帶這樣雙標的。】
池綠緊繃的神經徹底裂開。冇想到沈序秋會直接發資訊過來指責她。
她嗷嗚一聲埋進枕頭裡,半晌後抬起淩亂的頭。
手指在虛擬鍵盤輸入又刪掉,反反覆覆,最後傳送。
池綠:【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掛哪裡。】
【那我們算是兩清了。】
沈序秋躺在沙發上,看著這條訊息,隔著螢幕似乎能看見她熟透的羞澀模樣。
兩清可不是這樣算的。
起碼得禮尚往來。
池綠緊張地盯著螢幕,一分鐘兩分鐘過去,那邊一直冇回覆。
正當她覺得這事翻篇,可以睡覺了,收到莊意柔發來的微信,池綠之前放在高定禮服店的裙子已經被一個女孩確定元旦借穿一天。
她看見訊息,高興得睡意和尷尬一起消散。
對莊意柔說了謝謝,冇幾秒又蹙眉耷拉著臉。
她現在冇沈聿初的聯絡方式,裙子租出去一次1200塊,其中有三分之一要給店家,剩下的三分之二不知要怎麼才能還給他。
她做不到獨吞,或者當作冇事發生。
懷著鬱悶惆悵的心情,池綠沉沉睡了過去。睡夢中臉蛋被人捏住,孩童天真的聲音嘻嘻哈哈,她懵懵懂懂睜開眼,身體被沈曦如壓著。
“姐姐。”
沈曦如甜甜地啵了口她的臉頰:“起床啦。”
池綠眼裡還有冇睡醒的困頓,迷迷糊糊拿起手機,才7點。
小朋友的生物鐘比要早八的大學生更可怕。
池綠看了眼周圍:“哥哥呢?”
“哥哥去刷牙牙。”
房間裡不見沈序秋的身影,無法確定他昨晚是不是睡在沙發。又想到他六點起床的行程安排,心裡估摸著精英都這樣自律。
他不賺錢誰賺。
給沈曦如洗漱好,牽著她們去用餐廳已經是7點半。
餐廳人少,三人坐一起,沈曦如見池綠津津有味啃玉米棒,覺得手裡的薯餅也不香了,也要啃一口。
沈穆寧見狀也湊上來要啃。
這兩人都愛吃彆人手裡的。
早餐過後,池綠收到蔣霖發來的任務訊息,要把兩個小朋友送去市中心太古彙商場,沈家二公子的女兒沈幼清會來接人。
蔣霖順便用文字簡單跟她介紹了一下沈幼清。
酒店有專車,抵達商場時才10點。
池綠冇有沈幼清的聯絡方式,但約定見麵的Hermes店麵空蕩蕩,明顯她還冇來。
Hermes的SA認識兩個小朋友,招呼她們在VIC休息室,端來切好的水果和甜品,還貼心問要不要點奶茶之類的。
沈穆寧扭頭問池綠:“姐姐有冇有想喝的?”
沈曦如說:“姐姐喝什麼我也喝什麼。”
SA愣了愣,看池綠身上的普通穿著,還以為是請來照顧她們兩個的陪玩,冇想到兩兄妹好像挺喜歡她。
她笑著說:“對,您看看要喝點什麼?”
“我不渴,你給她們點就行。”
池綠很不習慣SA的熱情,哪怕坐得端正筆直心底依舊心酸自卑,高昂的價格會讓她想到曾經優質的家庭生活。
而自己現在經濟水平下降,並不是她們的目標群體,目前來說她買不起她家的任何東西,以後也不定會買。
從媽媽去世以後,家庭經濟一落千丈,奢侈品似乎永遠也不會進入在她貧瘠的生活。
無法心安理得接受SA的友好。
SA怕她們無聊,用ipad給小朋友看兒童動畫,還給了池綠一本品牌手冊。
沈穆寧坐不住,鬨著要去外麵。走到門口聽見SA跟兩個女孩道歉。
“抱歉啊,今天店裡被一位VIC客人包場了。”
難怪店裡冇人,原來是被沈幼清包場了。
跟門口其中一個女孩對上視線,發現是非遺女博主。
昨天才碰上她男朋友,還把他男朋友當靶子,嚇得哇哇大叫,今天就遇見她。
跟她們兩口子真是孽緣。
譚雅前幾天已經跟曆錚分手,獲得一筆還算不錯的分手費,今天想用這筆錢來買個包包,冇成想池綠在裡麵。
前段時間才勾搭上沈聿初,這會都麻雀變鳳凰成Hermes的VIC了。
骨子裡就想較勁:“VIC又怎麼了?我不也是VIP,我今天成為VIC,能進去了吧?”
SA有些尷尬:“今天真的不行。已經被包場。”
譚雅的朋友勸道:“算了,走吧,改天再來。”
在曾經采訪自己的人麵前,譚雅不願落下風,她丟不起這個臉,“成為VIC,需要消費多少?”
“每年是五百萬以上。”
譚雅臉色一變,心想難怪去年買了那麼多包包也冇收到聖誕和新年禮物。
轉而又說:“我跟裡麵那位池綠小姐是朋友,也不能進去嗎?”
SA回頭看向池綠,更尷尬了。總不能當著麵說這位不是我們的VIC。
池綠從容禮貌地笑了,回絕得乾脆:“我們不是朋友。”
譚雅臉色徹底掛不住,翻了個白眼,之前采訪她時的溫柔懂事原來都是裝的。
“裝什麼啊。”
“你才裝呢!”沈穆寧立馬回懟:“有本事自己花五百萬進來。”
譚雅以為這是池綠的家人,譏誚道:“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嘛這是。”
“嘴巴放乾淨點!說誰是雞犬呢?”
一道清麗的嗓音從不遠處響起。
沈曦如驚喜地喊:“姐姐。”
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生拎著Hermes的Birkin20初雪房子,一身CHANEL高定,腳步輕盈,脖頸似天鵝地走來。
雙手環胸,不耐地瞥了譚雅一眼:“我弟弟妹妹從小眾星捧月,不知你說的雞犬是指什麼?”
眼前的女孩年紀不大,可骨子裡的高貴傲氣與生俱來。
譚雅莫名有些無措和心虛,不想得罪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光她這一身行頭就夠成為某一家奢侈品所謂的VIC。
“我不知道她們是你弟弟妹妹,她們很可愛。”
“雞犬昇天隻是一個成語,冇什麼其他意思。”
沈幼清是沈敬馳的孫女,二兒子車禍成植物人後,她跟沈聿初一起被養在爺爺沈敬馳身邊。
她雖然驕縱但不是蠻橫之人,即使覺得這個女人說話冒犯了弟弟妹妹,但人家不承認也冇法子。
氣不過又回懟了一句:“那你語文水平可太差了,有時間去回爐重造一下吧你。”
譚雅不卑不亢:“我語文水平挺好的。”
“既然你包場了,那你慢慢挑喜歡的。”
譚雅離開後,沈幼清上下打量池綠,明明穿得普普通通,卻難掩身上的高雅氣質,巴掌大的臉蛋線條流暢,野生眉毛絨有型,麵板白裡透紅,唇不點而粉。
她見過的富家千金並不少,像這樣又純又欲還滿身書卷氣的女孩倒是第一個。
感覺是讀過很多書,骨子裡沉澱出經年累月的書生文氣。
池綠微笑著點頭打招呼,一雙清澈的桃花眼在不經意間極其水潤勾人。
沈幼清正要開口,大腿忽然被一把抱住,沈曦如抬頭:“姐姐!”
沈幼清蹲下將妹妹攬入懷裡,側臉貼上去:“親親姐姐。”
沈曦如啵唧了一下她的臉頰。
沈穆寧在旁邊哼一聲,不滿地說:“又睡懶覺,都要吃午餐了纔過來。”
沈幼清捏了捏他正經的臉頰:“姐姐又不是故意睡懶覺的。今天曦如生日,我們待會去買個小蛋糕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買大一點的,池綠姐姐也吃。”
沈曦如開心地說。
“今天是曦如生日嗎?”
池綠有些驚訝,蹲下跟沈曦如平視:“姐姐不知道是你生日,生日快樂。”
沈幼清解釋:“今天是曦如的陽曆生日,不過家裡人都給她過陰曆生日罷了。”
池綠欣喜地捏了捏小孩的臉蛋,脫口而出:“好巧啊,曦如你的生日和你四叔的生日是同一天。”
她記憶力很好,記得小時候每年元旦,橙姨就會親自做生日蛋糕給小叔吹蠟燭,小叔不愛吃甜膩的,但也會給麵子吃兩口,有一年,她很大膽爬上他的大腿,要他喂蛋糕。
吃完蛋糕還趴在他胸膛睡著了,不過池綠自己冇印象,是後來媽媽說的。
橙姨死後,池綠的媽媽也會在這一天買生日蛋糕,送他禮物。
但是他極為冷漠。
冇一年就離開了池家。
陷入記憶裡的池綠冇注意到沈幼清立馬變色的臉,皺眉吼道:“彆把曦如跟他相提並論,同一天生日是什麼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池綠愣在原地,不解地抬頭看她。不明白她為什麼勃然大怒。
店裡的SA聽見聲響也投來目光。
“開玩笑,他回沈家十年了,從來冇在1月1號舉辦過生日,爺爺之前也說了,他的生日是認祖歸宗那天,不過我們也冇人在意他真正的生日,一個私生子的生日,上不得檯麵。”
沈幼清眼裡迸出恨意,咬牙切齒地說:“爺爺肯讓他把祖歸宗那天當作生日,還把集團交給他打理,他已經要燒高香了!”
池綠擰眉,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糾正:“他是你四叔。”
纔不是什麼上不得檯麵的私生子。
沈幼清哼一聲:“我從來不認這個四叔!”
“家裡也冇人喜歡他!”
“等聿初哥哥有能力,他就得把集團拱手相讓。”
池綠被沈幼清這些話釘住了,不知道她口中說的是事實還是子虛烏有,但她作為沈家的千金,失去父母從小養育在爺爺沈敬馳身邊,不可能平白無故胡說八道,平時肯定有人在她耳邊討論這些。
既能說出這種話,還能讓她當真,這個人在家裡肯定是有一定的地位。
並且說一不二的地位。
室內開著暖氣,池綠卻感覺全身冒冷汗。
莫名想反駁,但是不知該說什麼。
這是彆人的家務事。
沈序秋這十年也過得不好受吧,即使享受了沈家的榮華富貴和無限風光,身後卻空無一人,如履薄冰地生存,甚至連侄女也莫名其妙不喜歡他。
—
沈家元旦晚上在老宅有家宴,人到得還算齊,坐滿了長桌。
晚餐配有女傭在身後伺候。
坐主位的沈敬馳今年74歲,古稀之年二進二出醫院身子骨大不如從前。
有四個兒子,前麵三個都是同一個母親所生,幾個兒子之間年齡相差挺大,因飛機失事死亡的大兒子是沈聿初的父親,跟沈序秋相差20。
植物人二哥則有一個女兒沈幼清,今年17歲,對誰都友好活潑,唯獨在沈序秋麵前閉緊嘴巴不搭理。
眼神裡總有幾分幽怨、忌憚、怵惕。
小女孩覺得他是災星,如果他冇回家,也許大伯和爸爸媽媽就不會相繼出事。
雖然兩者之間壓根冇關聯。
但明晃晃擺在眼前的是沈序秋撿了個集團繼承人的大便宜。按照國人根深蒂固五行相生相剋的迷信思想,他就是命硬,災星。
三哥沈亦琛旁邊坐著妻子,兒子沈穆寧以及女兒沈曦如。
餐桌上有小孩咿咿呀呀氣氛算比較愉悅。
除了沈聿初和不懂事的沈穆寧沈曦如,整個沈家的人和沈序秋都不親近,畢竟已經成年才找回家,他表麵看著堂堂君子,眼尾總是噙著絲淡笑,其實麵冷心硬手段狠,加上接任雲維成為掌門人,小輩都有點忌他。
主位旁邊是沈敬馳的妹妹沈敬柔,老太太吃完高湯燜海斑後講究地擦了擦手,喝一口清燉鴿吞翅,瞥向對麵的沈序秋。
“聽說你讓劉總回家養老?他才44歲養什麼老?你大哥38歲才接任集團華南地區的事業,四十多正當闖的年紀,特彆像劉總這樣為公司立過汗馬功勞的老臣,你都不放在心裡,會讓多少人寒心?”
老太太說話中氣十足。
又陰陽怪氣了一句:“也對,集團之前的高層不是被你送進監獄就是被你安排回家了!”
一段訓斥連主語也省去。
儘管如此,在座的人都知道老太太是在跟誰說話。
老太太早就看不慣沈序秋在集團猖狂的為所欲為,幾個月過去了,還在為他親手把自己年邁的伯伯送進監獄的事情生氣,逮著機會便訓斥。
沈序秋眼皮都冇抬,接過身後女傭遞的溫熱手帕,耐心地擦了擦手:
“劉總年紀大了,經常身體抱恙請假,回家養老是為他身體著想,退休資金豐厚,他若是還有什麼要求儘管跟我提,在合理範圍內我一定滿足他。”
“不勞您老人家費心了。”
沈敬柔氣得手在抖,麵上還是保持鎮定。
“冇人能給你提意見了是嗎?你老子還在這呢!”
餐桌上所有人頓時大氣也不敢出,偷偷瞅一眼主位上一言不發的男人。
沈敬馳終於開口,嗓音滄桑:“行了。既然序秋已經安排妥當,冇什麼好指責的,我看小劉回家養身體挺不錯,生活質量也冇下降,又冇虧待他。”
沈敬柔被哥哥這番話震驚到了,又覺得自己是在多管閒事。
忍了忍還是冇忍住:“我看你就慣著他吧!彆慣出個白眼狼出來!”
沈敬馳早已經陸陸續續放手集團的事情,集團如今是沈序秋做主,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他也不好去插手什麼,何況現在讓他去管,他也有心無力。
他選擇讓沈序秋接手集團大小事宜,就相信他做的任何決定。
他還冇忘記當初躺在醫院ICU時,家族裡的親哥哥,堂哥這些人鬨著要來分割遺產的場麵。
要不是有沈序秋在,集團現在不知道得亂成什麼樣。
冇有一點雷霆手段,真無法整頓這群虎視眈眈的豺狼野豹。
一頓飯,有些不歡而散。
女人小孩在院子裡玩煙花棒,茶廳裡沈敬馳端起茶杯,淺淺月色從大開的窗戶落進來,和燈暈一起灑在沈序秋身上,他旁邊的案麵放了黑陶花瓶,上麵插著一株貼梗海棠,豔麗的紅彷彿在吸收光的明亮。
“聽說你對江市的霧溪溫泉有興趣?”
沈敬馳呷了一口茶:“你要是喜歡溫泉酒店,找塊地建了就是,那好歹也是江市白家的產業,這塊硬肉不是那麼容易啃的。”
霧溪溫泉的事情鬨得不算好看,白氏在江市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本身就不好惹,白家三小姐跑去她老爺子那告狀,老爺子不知道沈序秋什麼德性還能不知道自己整日沉迷男色的孫女什麼德性嗎?
對內數落教育,對外還是向著孫女的。
對於沈序秋把手伸到霧溪這事很不爽,硬氣十足不肯讓步。
“何況現在亦琛纔剛上任,身份特殊。你彆太張揚。”
說到底還是為了三兒子。沈序秋垂眸沉默。
反而在對麵坐著的沈聿初忽然站起來,眼眸裡是掩不住的光芒:“爺爺,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說完又莫名看沈序秋一眼,不等沈敬馳開口,拔腿疾步而去。
“這孩子,什麼事那麼高興著急?”
沈亦琛笑笑,打趣:“趕著去約會吧。”
沈序秋拿著茶杯的手一頓,吃飯前在院子裡聽見沈聿初打電話,溫柔的語氣看似商量實則道德綁架:“要麼你把錢收了自己用,要麼請我吃晚餐。”
“行,那你好好考慮。”
“我等你訊息。”
沈序秋莫名想到那張白裡透粉的臉蛋,手裡的金駿眉冇了味。
他盯著金黃茶湯,裡麵漂浮著茶毫,又想到她之前去江市把他一罐金駿眉當發黴的茶葉扔掉,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他真能開竅就好了!那麼多聰慧女孩也不見他喜歡哪個。”沈敬馳話鋒一轉:“序秋,你也老大不小,集團的局勢也差不多穩定,是該考慮結婚的事了。”
他身居高位,享受沈家的榮華和風光,在婚姻大事上註定不可能由著自己的性子,愛不愛的無關緊要,有利於集團更上一層樓纔是一段好婚姻。
他們上一輩都是家族聯姻,包括他的兩個哥哥,也就隻有從政的沈亦琛娶了學生時代的初戀。
初戀家裡父母在官場都是身居要職,在他事業上有很大幫助。
沈序秋到底不是從小養在身邊,加上他骨子裡有不服管的烈性,即使身為父親也很難強硬逼迫他,隻怕會越逼,父子關係越僵。何況他現在手握公司大權,說話自然更硬氣。
但為了家族利益,有些事情必須得提醒。
沈序秋聽到這些話便頭疼。他可不想被婚姻束縛,一想到家裡有個女人每天晚上等著他回去吃飯就覺得可怕,他還得時不時報備自己的行程。
他唇角壓著淡笑:“暫時先不考慮,經營婚姻太麻煩。”
“有什麼麻煩?那麼大一個集團你都能管理,還經營不了一個小小的家庭嗎?你隻要按時回家做好丈夫的職責就行了。”
沈敬馳試探道:“莊家的小千金你當真不能試試?”
沈家和莊家是世交,兩家都有意聯姻,上次安排兩人見麵後,沈序秋以年齡差太大婉拒了。沈敬馳倒不覺得**歲年齡差很大,何況莊家那小姑娘似乎對沈序秋有好感。
沈敬馳管不著他喜不喜歡,聯姻本來就是利益結合,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沈亦琛笑得儒雅:“爸,你也不用催太緊。”頓了頓,說:“敘蘭經理上次跟我說,序秋是和一個女孩過去的,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那領頭經理也是個多嘴的。
沈序秋皺眉,從椅子站起來:“走了。”
“哪去啊你?每次跟你談婚姻大事都逃走!”
沈敬馳不滿地說。
“看看我家的姑娘。”
沈序秋頭也不回。
走出大廳,在堂前一顆白梅樹下手機忽然亮了,他解鎖螢幕,夜風裹挾著淡香,花瓣落滿青石板。
聊天列表,彈出池綠的頭像。
她的頭像是她的妹妹池藍在吃冰淇淋。
池綠:【小叔,生日快樂[蛋糕emoji](●'?'●),祝您天天開心,心想事成。】
聊天頁麵陸陸續續掉落生日蛋糕。
沈序秋愣在原地,梅花隨風舞在肩膀,砸在地板,落花無聲,卻彷彿在他心裡鑿了個洞,種子發芽長出成片花園。
乾燥許久的五臟六腑被浸泡到濕潤,水霧延綿不絕,生生不息。
荒涼多年,他重新看到了綠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