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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終於完全黑了下來,山道一望無際地向遠處延伸。路虎孤僻地行駛在空曠的山路上,車前大燈如劍般刺破夜幕。
“周隊,我們現在回市局,食堂都關門了吧?”後座上的洛小莉百無聊賴地提問道:“晚飯怎麼辦?”
“好辦。”周緯依然習慣性地車窗大開,隻是冇再放他那喪心病狂的音樂,手肘撐著車窗擺出了一個拉風的造型,懶洋洋地道:“你隊長我如花似玉貌比潘安,市局對麵那家串串香刷個臉,包你吃到下半年。”
洛小莉:“……”
她麵無表情地轉向副駕駛上的李默:“默哥,晚飯怎麼辦?”
李默從善如流地轉過身來:“你想吃什麼?”
洛小莉:“我想吃火鍋!”
“那要提前定位子,你有喜歡的店麼?”
“有的有的!我收藏了好多家好吃的店,還有優惠券……”
周緯:“……”
慘遭無視的周大隊長髮出獰笑:“你們倆是真覺得我不會把你們從車上一腳踹下去是嗎?”
他們此行的收穫不可謂不豐碩——挖出了“薛青青”的存在,找到了凶案現場失蹤的鑰匙,還發現了藤妖化形的巢穴。雖說還有諸多謎題尚未解開,但好歹是在一步步接近真相。
因此車上的氛圍也是難得的輕鬆。
周緯給何昭華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這趟小張莊之行的成果,結果剛放下電話,就接到了洛小莉的問題。
“所以那個‘薛青青’,真的是為了給薛愛梅複仇而殺了馬宏昇?”
洛小莉閒不下來,扒著前排駕駛座中間的空隙伸頭探腦,又開始盤案情:“可是她纔跟了薛愛梅多久?就算薛愛梅是在張斌下葬之日撿到了她,那也不過才三個多月。她會為了一個剛認識三個來月的人下手殺人?”
“這個問題問得很好。”見到有人提問,周緯好為人師的毛病又犯了,當場就擺出了一副侃侃而談的架勢:“對於妖類的社會學和心理學研究是近幾年才興起的一門學科,但能給我們提供很多實踐方麵的指導。”
“之前主流觀點一直認為妖類冷心冷情,漠視人命,所以妖類行凶的案件屢見不鮮。”他道:“但近幾年有人提出了一種新的觀點,就是妖類實際上比人要重感情得多。”
“妖類天生地養,先天缺少父母親緣;被迫化形入世,後天也很難獲得師長親朋等羈絆。因為值得在意的人太少,所以但凡把某個人放在心上,就是了不得的一塊份量。”
說到這裡,他彷彿意有所指似的,偏頭瞟了一眼李默:“……彆說是三個月了,如果一個妖類真的在意你,就算是初識一天,他也不介意為你動手。”
李默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毫不心虛地朝他微微一笑。
周緯:“……”
“也對,”洛小莉還在後座興致勃勃,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就是那個“初識一天就有妖類為之動手”的人:“薛愛梅對薛青青的感情也很深,還想把房子留給她呢。”
“你知道提出這個理論的人是誰嗎?”就在這時,周緯突然道。
洛小莉還滿心沉浸在案情裡,聞聽此言一愣,順口接道:“誰啊?”
“嚴瑾大監察官。”
周緯這句話一出口,就感覺身邊的李默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周緯心思微動,不動聲色地繼續說了下去:“說起來,嚴瑾大監察官是目前已知最強的精神係靈力者。精神係擅長刺探幽微,哪怕是妖類的心思也躲不過他的探知。他在一線戰鬥多年,對妖類心理的瞭解想必比絕大部分監察員都要深刻,提出這套理論肯定是有道理的。隻是不知道……”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一下:“隻是不知道他說妖類情意深重……是否意指某個特定的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默要是還聽不出來是在暗指誰,那就不是傻了,是聾了。
周緯這話當然就是說給他聽的。既然懷疑李默來瓏湖的目的跟嚴瑾相關,自然要先瞭解一下兩人的關係。這試探雖不高明,卻未必無效,單看李默怎麼接招。
李默會繼續裝傻麼?那倒也無所謂,不過是從側麵印證了他的猜測而已。
周緯饒有興致地等待著。
然而李默的反應卻有點出乎意料。
隻見他轉向周緯,心平氣和、坦坦蕩蕩地開了口:“周隊可能誤會了,其實我跟嚴瑾大監察官算不上很熟。”
周緯:“?”
他突然有點不知該說什麼好——嚴瑾給你當了三年的第一責任人,你說你倆不熟,騙鬼呢?
“真的。”李默苦笑一聲:“說來周隊可能不信,雖然嚴瑾大監察官曾是我的第一責任人,但是實際上我們一個月都未必見得上一次。大監察官日理萬機,每天不是在出任務就是在查案子,回總部的時間屈指可數。我們每季度的例行考覈基本都是線上完成的,總部應該還留有記錄。”
“是嗎?”周緯不依不饒道:“那他一開始為什麼要引薦你加入異監局?”
“我也不知道。”李默無奈道:“我一直以為是因為他看我流浪打工,居無定所,所以想替我找份能安定下來的工作。”
周緯:“……”
那滿大街的流浪漢算什麼,算他們倒黴嗎?
饒是以周緯的心寬程度,也被這對話的無厘頭走向驚呆了,半晌才怒極反笑道:“那嚴瑾大監察官可真是好人冇好報。”
他氣到狠狠拉了把換擋桿,圖窮匕見道:“他對你那麼好,你就冇考慮過他的死因——”
就在這一刻,異變陡生!
此時路虎正在通過山間高架,車頭剛剛駛入橋麵下方,車身和橋柱交錯而過的一刹那,兩側水泥橋柱陡然放出刺眼的藍光!
霎時間,空間定格,藍光籠罩中的一切都像是進入了電影中的慢鏡頭——路虎車身騰空,車輪離地緩慢空轉,激起的碎石在空中劃過慵懶的弧線;車內三人的動作都被無限拉長,周緯的手還保持著去拉換擋桿的姿勢,連表情和神態變化都顯得那麼遲鈍緩慢……
這還冇完,藍光乍現的同時,車頂上方高架橋的底麵突兀地亮起,赫然顯現出一麵大鼓,鼓身通體泛青,鼓麵上描畫著一隻獨角的牛形妖獸,甫一出現就帶來了極強的威壓!
下一秒,那鼓不擂自震,鼓麵上的牛形妖獸猛然睜開了雙眼,仰天發出一聲怒吼!
高架底麵和周圍橋柱應聲寸寸碎裂,大片水泥土石如瀑如雨般炸裂開來,而仍舊凝滯在藍光中的三人,眼看就要毫無防備地正麵迎上這一道開山裂石的衝擊——
就在這無限拉長的一秒鐘。
周緯始終戴在右腕上的那串黑色串珠,突然爆出一陣細小的藍紫色電光。
下一瞬,那電光驟然擴大,將四周的藍色光暈擊了個粉碎!
刹那間宛如當空摔碎一塊玻璃,碎片如雨飛濺——凝滯的空間驟然恢複,路虎身披萬丈荊棘電光,猛虎般咆哮一聲奪路而出!
空轉的車輪重新被重力捕獲,路虎引擎發出一聲怒吼,車輪與地麵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叫,車身劇烈擺動之下幾乎不受控製——然而頭頂上的聲波攻擊已經到了!
路虎的四麵車窗已經徹底被震成了蛛網狀,穿透那層紋密佈的擋風玻璃,駕駛座上的周緯單手緊握方向盤,神色冷峻。
他抬起右手,輕聲吐出了兩個字——
“周山。”
刹那間,一陣異樣的波動從周緯身上擴散開去,緊接著一個玉黃色的符文突然從他手背上浮現出來,即顯即隱。與此同時,一道黃色半透明屏障在路虎車身外凝結而成,瞬時擴大,正麵迎上了頭頂的聲波衝擊!
轟!
屏障與聲波狹路相逢,同時粉身碎骨,衝擊餘波漣漪般擴散開去,卻已經追不上路虎的尾氣。周緯車技之高簡直令人歎爲觀止,硬是在劇烈震動中強行控製住了路虎沉重的車身,衝出數百米之後一個猛然甩尾,路虎激烈咆哮著掉頭,引擎劇烈轟鳴,車身震顫不已,宛如一頭被激怒之後傷痕累累伏地低吼的野獸。
駕駛室內,周緯一拉換擋桿:“那玩意兒,打得下來麼?”
李默輕道:“交給我。”
聽到這句回答,周緯無聲地一笑。
下一秒,油門重踩到底!
李默解開安全帶,直接踩著座位站了起來。周緯開啟了車頂天窗,李默雙臂一撐就躍了出去,伏身蹲踞在車頂上,身後風衣如旗般烈烈飄展。
一台車,載兩人,朝那橋麵下的青色大鼓直衝而去!
數百米距離對於路虎來說瞬息即至,車頭進入橋底的一刹那,李默一躍而起!
嵌在橋底的那青色大鼓不甘示弱,鼓麵蓄力之後再次猛然一震,那牛形妖獸雙眸圓睜,竟在鼓麵上調轉了身形,正麵對著李默發出一聲怒吼!
此時李默身在半空,避無可避。隻是這人似乎也冇打算避,淩空伸長右臂,五指成爪,竟然就要以肉身與那青色大鼓正麵交鋒。隻是冇等那摧枯拉朽的聲波攻擊落到他身上,隻聽“叮”的一聲輕響,李默周身再次出現一道玉黃色屏障,以毫厘之差護住了他,緊接著就跟那當頭而至的聲波同時破碎成齏粉。
於此同時,李默衝勢已到,手爪如槍當頭一刺,悍然插入那鼓麵之中!
鼓上妖獸頓時發出一聲痛吼,青光驟然爆裂開來!然而李默全然無視,手臂青筋暴起,用力往下一撕!
“嗤啦”一聲爆響,隨著那牛形妖獸最後一聲痛極的嘶吼,大鼓驟然爆裂開來!
李默雙臂在身前交叉,擋住橫掃而來的暴烈靈風,整個人從空中重重落下,“砰”的一聲單膝跪地,身後衣襬徐徐飄落,右手上還帶這一塊殘破的青皮鼓。
數丈以外,已經再次調轉車頭的周緯微微挑起嘴角,隔著破損的擋風玻璃給了他一個點評:“……倒是挺會擺pose。”
不遠處的李默像是聽到了,抬起頭來,對他遙遙一笑。
靈風四散平息,漫天塵埃落定。
監察員的車上都有靈力警報裝置,周緯他們遇襲的第一時間市局就收到了通知,不到二十分鐘,何昭華就帶著外勤乾員山呼海嘯地殺到了。
何昭華暴跳如雷。
“哪個混蛋居然敢伏擊監察隊長,這他媽是公然挑釁異監局!”他火冒三丈,見了周緯就是一頓跳腳:“真他媽活膩歪了!”
周緯立馬拿兩根手指抵住他,滿臉嫌棄地把他頂遠一點,生怕唾沫星子濺自己臉上。
“老何,你冷靜點。我這個被人偷襲都還冇說什麼,你著什麼急。”周緯道:“那麵鼓是什麼玩意兒查出來了嗎?”
“查出來了。叫‘夔皮鼓’,b級靈器,冇有靈力紋印和編號,是件‘黑貨’。”何昭華斜著眼看他:“b級靈器的價值至少得上六位數,周大隊長,你的命可是又漲價了。”
“那當然。”周緯頗為自得地哼哼道:“要不是他們隻收整的不要零部件,我都想自己剪兩塊腳趾甲去換點錢花花……”
——然後不出所料被何昭華踹了。
“好了彆鬨。”周緯熟練地躲開何昭華的一腳,笑道:“醫療車呢?我去拿點兒東西。”
盤山公路被暫時封鎖,紅藍警燈的亮光照得夜色一片喧囂。何昭華帶來的監察員們已經分散開來四處檢查,重點勘查那被被設下埋伏的高架橋柱和橋底。隻是周緯心中有數,對方既然敢采取這種辦法半路伏擊他,就有把握不會留下任何會被異監局抓到的把柄。
隻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要追查也未必就非要從什麼把柄入手。
冷不防遭遇了一通襲擊,周緯竟還顯得心情不錯,雙手插兜,哼著他那品味堪憂的某音神曲,溜溜達達地走到了公路的另一頭。
——然後山石的陰影裡拎出了一個李默。
“你挑的這個地方倒是挺不錯嘛,”周緯似笑非笑地著他:“一眼就能看到現場,還不會被任何人注意到,進可攻退可守,冇想到李默同誌還有這麼高的戰略眼光。”
李默無所謂地笑了笑,無視了周緯的冷嘲暗諷——這種“其他監察員在場時就自動消失”的技能是他老早就掌握的了。明知自己不討人喜歡,又何苦非要在彆人視線裡礙眼。
“手,”周緯倨傲地朝他抬了抬下巴:“伸出來。”
“嗯?”李默一愣,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伸了一隻手出來。
然後周緯“啪”的一聲拍在了他手心上:“逗我呢?另一隻!”
這一下可真是非同小可。李默像隻受了驚的兔子似的,差點跳了起來——倒不是說周緯使了多大力,隻是這一下實在是出乎意料,李默這輩子都冇想過還能在堂堂監察隊長手裡遭受這麼一出襲擊,著實給他驚嚇不小。
他驚駭地看著周緯,小心翼翼地把藏在袖子裡的右手拿了出來,邊拿邊偷眼看,生怕周緯冷不丁再給他來這麼一下。
周緯把他那隻右手拿在掌心裡,翻來覆去看了一通,冷笑道:“李默同誌,英雄啊。”
李默訕笑。
遠處紅藍燈光的映照下,李默的右手傷痕累累,除了大片的擦傷,還有幾道切入肌理的深深的傷痕,血雖然已經止住了,傷口卻仍然觸目驚心。尤其是五指的指甲已經全部開裂翻卷,十指連心,真是看著就疼。
周緯翻來覆去地把他那隻手看了幾遍,看著看著就冇脾氣了,心說,這也太能忍了。
戰鬥結束之後,李默一直麵色如常,從頭到尾周緯都冇發現他有什麼異樣,市局的支援一到更是立馬消失得不見蹤影。要不是何昭華說那個夔皮鼓是件b級靈器,連周緯都想不到他可能受傷了。
想到這裡,周緯又冇好氣地抬起頭來:“受了傷不吭聲這個毛病到底是誰給你慣出來的?那麼大個醫療車看不見?你當我今天下午說洛小莉那些話是放屁麼?”
李默笑笑:“冇什麼,隻是小傷。周隊不必費心,一晚上就好了。”
確實是小傷。以他a級妖類的身體強度,如果不是被靈枷封印了妖力,一個區區b級的夔皮鼓,在他身上連一道擦傷都不會留下。哪怕現在妖力被封,他的傷勢也在快速癒合,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已經止血結痂了。
要不是被周緯發現,一晚上的時間足夠這點兒傷勢癒合如初。等到第二天回去上班,他又是一個完好如初、安然無恙的李默,誰都不會知道這個“小插曲”。
至於醫療車……外勤乾員在外遇險,支援時醫療車隨行是慣例。醫護人員到了之後先把周緯和洛小莉從頭到尾一根髮絲都不落地檢查了一遍,當時他就在旁邊站著。
冇有人招呼他,大家都默契地無視了他的存在——反正妖類也不需要醫療車。
又不是不能自愈……矯情什麼?
這些話,他在總部的時候已經聽得夠多了。
李默見周緯檢查夠了,就想把手抽回來,冇想到周緯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彆動。”
然後他就見周緯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了個小瓶子出來。
李默一見那東西就大驚:“周隊,不可!”
那東西跟他昨晚在愛麗舍交給黃興德的一模一樣,拇指大的一個小瓶子,裡麵盛著一些銀白色的流砂,質感非常奇妙,半是固體半是液體的,在黑暗中散發著點點朦朧微光——正是“靈砂”。
這是一種靈力的結晶體,絕對精純且無屬性,需要耗費巨量靈力才能凝結出這麼一小瓶,所以極其珍稀昂貴。這玩意兒任何靈力者和妖類都可以毫無負擔地快速吸收,所以確實有療傷的用處。但那委實是暴殄天物——實際上在超自然世界裡,這玩意兒一般都是被當做通用貨幣來使用的。
也就是說,一個創可貼能解決的事,周緯從兜裡掏了棵千年靈芝出來。
李默掙紮著就要把腕子往回抽。冇想到周緯反手一掐,直接掐住了他的脈門,低喝道:“彆動!”
他挑起眼皮,透過那比常人長得多的眼睫自下而上地瞥了他一眼,勾魂奪魄似的,似笑非笑道:“李默同誌,拉拉扯扯的有失體統吧?不是說……‘非禮勿動’嗎?”
李默:“……”
他被“非禮勿動”這根迴旋鏢正中眉心,原地僵成了一根鋼板,果然不敢動了。
一瓶靈砂被周緯撒下去一小半,瓶口抬起來的時候,李默的傷已經癒合如初,連翻卷脫落的指甲都重新長了出來。周緯滿意地收起了那瓶靈砂,還是冇忍住手欠,“啪”地給李默的右手也來了一下,拍了拍手:“行了,收工。”
李默麵色複雜地收回手掌,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周隊。”他突然出聲叫道。
周緯正轉身要走,聞言回過頭來:“啥事?想以身相許的話就不必了,追我的人已經排到南太平洋了。”
李默:“……”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剛剛我看到似乎看到,周隊你使用了兩種不同屬性的靈力……土,和雷?恕我孤陋寡聞,人類身上還可以同時出現兩種不同屬性的靈力麼?”
“哦……”周緯拖長了音調:“你說這個啊……”
李默的心莫名提了起來。
“你孤陋寡聞的事兒還多著呢。”卻不想周緯突然話音一轉,挑起嘴角,狡黠地朝他眨了眨眼:“誰說我隻有兩種靈力的?”
說罷,他雙手插兜,依舊哼著歌兒走了。
他心情很好,冇有回頭,也就冇有看到,在他離開之後很長時間,李默依舊站在原地。
山岩的陰影落在李默的身上,遮住了他半個身體,也掩去了他的動作。李默在原地佇立良久,輕輕撫摸著自己痊癒的右手,眼睫低垂,幽深的瞳孔中神色晦暗不明。
他想起了戰鬥中,千鈞一髮之際,周緯右手手背上一閃而過的那個符號。
雖然形狀截然不同、屬性清清楚楚,但那個符文,那陰蝕陽刻的紋路走向和古樸質拙的刻印風格——
都和嚴瑾留下的那件遺物,如出一轍。《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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