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略顯焦急的中年女聲,將林柚白神遊的思緒喚回。
“苒苒!這是怎麼了?!負責人呢,保安呢,快救人啊!”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林柚白的養母舒靡,正匆匆朝這邊的方向走來。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絲絨旗袍,外搭一件白色貂皮披肩,妝容精緻,卻掩不住眼底的焦慮和不安。
跟在她身後的林振宏,則是一身深灰色西裝,麵容嚴肅,眉頭緊鎖,目光在她和地上狼狽不堪的林苒苒之間掃過。
最後,落在那個仍站在林柚白身側,一身黑色西裝的高大男人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和疑惑。
儼然是被紅酒塔坍塌的動靜驚動了。
“怎麼回事?”林振宏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威嚴,目光落在眼前的一片狼藉上,眉頭皺得更緊。
林苒苒見到父母,像是終於等到了救星,眼眶一紅。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她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滿身的紅酒和玻璃渣,跌跌撞撞地撲到舒靡懷裡,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哽咽,帶著無儘的委屈。
“媽媽”
舒靡被她這一撲,嚇了一跳。
連忙扶住她,看著她滿身的狼狽,心疼得不行,聲音都抖了,“苒苒,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告訴媽媽,媽媽給你做主!”
林苒苒見有了撐腰的爸媽,抬頭,伸手指向林柚白。
“是林柚白!她故意踩我的裙子,害我摔倒,把我弄成這個樣子”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凶。
聲音裡帶著哭腔,聽起來可憐極了,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過是看她跟這個陌生男人跳舞,說了她幾句,她就懷恨在心,故意報複我!”
“媽,你看我身上,到處都是玻璃渣,裙子也毀了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條裙子,定製的,花了幾百萬”
舒靡的眉心蹙了蹙,視線投向一旁的林柚白。
語氣裡帶上了嚴厲的斥責,“林柚白,今晚回家,給我在祠堂裡跪一晚上!”
“”林柚白輕輕咬了咬下唇瓣。
她根本猜不透,這男人出現,對她說這些,究竟抱有什麼目的。
箭在弦上,她隻能賭。
賭眼前的人,還不至於那麼無聊,揭穿她踩了林苒苒裙子這件事。
林柚白指尖捏著裙襬,很快進入了狀態。
垂著眸,眼眶慢慢紅了。
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鎖骨上。
冰涼冰涼的,像清晨的露珠,清純得不可方物。
“天哪,這林家人也太不講道理了林二小姐看起來好可憐哦。”
“嗚嗚嗚我見猶憐的,我一個女的,看著都要心動了。”
“早就聽說林家一直對二小姐很不好,現在看來,那些傳言,並不全是空穴來風”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
林柚白沉了沉眸,仰頭望向舒靡跟林振宏。
杏眸裡,還漾著水光。
聲音細軟,帶著輕顫,宛若風中搖曳的細蕊,“爸爸媽媽,我冇有我冇有踩姐姐的裙子”
“你還說冇有!”林苒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刺耳。
“就是你!你就是嫉妒我跟清辭哥哥關係好,又嫉妒我能穿這麼貴的裙子,故意報複我!”
“我真的冇有”
林柚白搖搖頭,眼淚掉得更凶。
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往下砸,在珍珠白色的裙襬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雖然姐姐剛纔故意推我,害我差點摔跤,但是我知道我隻是養女,這些事,我應該受著又怎麼會對姐姐動手呢?”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濃濃的鼻音。
聽起來委屈極了,眼神純良無辜,像隻受驚的小鹿,眸底水光瀲灩,能倒映出頭頂璀璨的水晶燈。
“請相信我,在這種場合,我怎麼敢做出讓林家丟臉的事呢?”
林振宏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
他瞭解林柚白。
小姑娘聰明又有眼力見,把她領養回家後,乖巧懂事,對他言聽計從,說一不二的。
但林苒苒說得信誓旦旦,又是他最寶貝的女兒
他一時有些猶豫,不知道該相信誰。
目光掃過周圍。
賓客們或站或坐,或低聲議論,或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鬨劇。
“林董,我來說兩句。”就在這時,一道慵懶低沉的男聲,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柚白心中咯噔一響,也下意識順著林振宏的視線望去。
是剛纔那個莫名其妙,拽著她跳舞的混血男人。
足足有一米九五的逆天身高,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姿態慵懶,神情淡漠,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那氣場絕不是普通人。
他慢悠悠地走來,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柚白的身上,“剛纔發生的事,我正好,看得清清楚楚。”
林柚白被長睫掩住的烏瞳,閃過一絲慌亂。
這男人,究竟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