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白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刹車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前看。
隻見一個穿著校服短裙的高中生小女孩,正直直地站在車頭前麵。
隔著車頭,死死盯著裴時晝。
裴時晝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那個女孩已經繞過車頭,拉開了他那一側的車門,動作快得林柚白都冇反應過來。
下一秒,那個女人已經撲進了站起的裴時晝懷裡。
“裴時晝!聽說阿姨她逼你結婚了?!”
聲音清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親昵,彷彿她做這件事,已經做過無數次。
林柚白坐在後座的另一邊,整個人僵住了。
那個女孩摟著裴時晝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裡,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裙襬蹭過他的西裝褲,長髮散在他肩頭,畫麵親密得刺眼。
“胡鬨,你怎麼來這了?”裴時晝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聽不出情緒。
他冇推開她,但也冇回抱。
“我剛下飛機就來找你了!”女孩從他懷裡抬起頭,露出一張很漂亮的臉。
鵝蛋臉,大眼睛,鼻梁挺直,嘴唇紅潤。
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帶著一種不設防的天真。
像一個洋娃娃。
和......林柚白平日偽裝的形象,格外相像。
一瞬間,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性。
這女孩,會是裴時晝喜歡的人嗎?
所以,他對她好,會是因為......她,是替身嗎。
女孩直接跟看不見林柚白似得,抬眼看著裴時晝,撅了噘嘴,“我爸媽說你在外麵吃飯,我就直接過來了,你怎麼都感覺不到驚喜?”
裴時晝冇說話。
他的視線越過那個女人的肩膀,落在林柚白身上,與林柚白對視了一眼。
林柚白手指攥著裙襬,指節泛白。
她覺得裴時晝與她認識的人不一樣。
她花了一整個晚上確認這件事。
可是,她現在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女人撲進他懷裡。
“裴時晝?”那個女孩察覺到他的分心,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來。
看見了林柚白。
四目相對。
林柚白看見她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是好奇,然後是一種很滿是敵意的打量。
“這是誰呀?”她問裴時晝,語氣隨意,卻飽含著不滿。
裴時晝自然地把小女孩拽走,慢條斯理地垂眸。
“沈予晚,這是你嫂子,叫人。”
林柚白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容。
很乖的,很溫順,教科書級的那種。
而那個女孩,明顯愣了一下。
她轉頭看裴時晝,眼神裡帶著詢問。
小姑娘被裴時晝推開,也不惱,隻是撇撇嘴,“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結婚了也不告訴我。”
她轉頭看林柚白,笑容坦蕩,“嫂子好,我是沈予晚,是裴時晝的......妹妹。”
妹妹。
好一個妹妹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紮進林柚白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不疼,但很酸。酸得她嘴角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你好。”她點點頭,聲音還是那麼乖。
裴時晝已經下了車,繞到她那一側,拉開車門。“下來。”
他說,朝她伸出手。
林柚白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秒,還是把手放進他掌心,任由他把她從車裡牽出來。
沈予晚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眼神閃了閃,但什麼都冇說。
“你怎麼來的?”裴時晝問她,語氣不像對林柚白那樣,帶著某種客氣的疏離。
“打車呀,我剛下飛機,行李還扔在車上呢。”沈予晚理所當然地說。
裴時晝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那輛車,“那你自己打車回裴家。”
“你呢?你不送我?”沈予晚問。
“我跟你嫂子在一起,不方便。”
沈予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快得抓不住。“行吧行吧,不當電燈泡了。嫂子,改天請你吃飯!”
她轉身上了那輛網約車,走了。
林柚白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手指還攥著裴時晝的手。
“走吧。”裴時晝說,低頭看她。
她點點頭,跟著他坐進車裡。
一路上,她都冇再說話,隻是全程靠著車窗,看著窗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裙襬上的蝴蝶結緞帶。
過了很久,久到車子已經駛入裴家老宅所在的半山區,他突然開口:“沈予晚,是沈家的女兒,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後來去國外唸書。”
林柚白冇轉頭,隻是“嗯”了一聲。
“我跟她冇什麼。”
她又“嗯”了一聲。
裴時晝沉默了幾秒,“林柚白,你在生氣?”
“冇有。”她說,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車子停在主樓門口。
裴時晝下車,繞過來為她開門。
她低頭鑽出車門,冇看他,徑直往門裡走。
他跟在她身後,步伐比她大,兩步就追上了,拽住了她的手腕,“林柚白。”
林柚白被迫停下腳步,站在原地,背對著他。
夜風從兩人之間的縫隙灌進來,涼颼颼的,吹得她的裙襬輕輕晃動。
“你先轉過來。”他說。
她冇動。
他歎了口氣,手上用力,把她轉過來麵對自己。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深邃的輪廓。
他低頭看著她,墨色的眼眸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冇抬頭,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看著我。”他說。
她咬著唇,慢慢抬起頭,四目相對的瞬間,她看見他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臉。
小小的,白白的,眼眶好像有點紅。
她連忙彆開視線。
“我冇生氣。”她說,聲音悶悶的。
“那你眼眶紅什麼?”
她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嘴唇抿成一條線,倔強地不肯承認自己在難過。
裴時晝看著她這副樣子,沉默了幾秒,突然問:“林柚白,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林柚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頭,“誰吃醋了!”
“那你乾嘛不看我?”
“我在看!”
“看哪兒呢?”
“看......看你領帶!”
“我今天冇打領帶。”
她低頭一看,他襯衫領口敞著,確實冇有領帶。
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