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憑我是你爸------------------------------------------,蘇敏拖著行李箱走了。走之前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林曉鷗的房間門,但最終冇有推開。,林曉鷗再也冇有叫過“媽媽”這個詞。“這是我的事。”林曉鷗的聲音冷下來,“跟你沒關係。”“跟我沒關係?”林建國的聲音終於炸開了,“你是我女兒,你跟我說跟我沒關係?你看看你的成績單!期中考了全班倒數第十二名,班主任打了三個電話給我,說你上課睡覺、不交作業、天天戴著耳機聽那些亂七八糟的——”“那不是亂七八糟的!”林曉鷗吼回去,“那是我寫的歌!”。,臉上的笑容已經凝固成了一個麵具。“你寫的歌。”林建國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裡有嘲諷,但更多的是某種更沉重的東西——那種“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茫然。“你寫的歌。你期末考試物理三十八分、數學四十一分,你跟我說你寫歌?”“成績不代表一切!”“成績不代表一切,那什麼代表一切?你那個什麼——什麼選秀節目?你瞞著我去報名了,是不是?”。她咬了咬嘴唇。“你以為我不知道?”林建國的聲音顫抖起來,“你手機裡的簡訊,我看到了。‘青春製噪’音樂大賽,報名費三百塊,你是不是交了?”“你翻我手機了?”林曉鷗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一下子紅了,“你憑什麼翻我手機!你憑什麼翻我書包!你憑什麼——”“憑我是你爸!”,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兩個人中間。
沉默。
雨聲從窗外滲進來,細細密密的,像無數根針在紮著玻璃。
林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把吉他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回來,像一個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的人。
“曉鷗,”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疲憊的、討好的意味,“你聽我說。你高二了,明年就高考了。你現在不應該搞這些……這些東西。等你考上大學,你想怎麼玩都行,爸不管你,但是——”
“但是什麼?”林曉鷗的聲音帶著哭腔,但眼淚倔強地冇有掉下來,“但是等我上了大學,你又該說‘等你畢業了再說’;等我畢業了,你又該說‘等找到工作了再說’;等工作了,你又該說‘等穩定了再說’——然後呢?然後我就跟你一樣,一輩子待在——”
她停住了。
但她知道,兩個人都知道她想說什麼。
一輩子待在這個城市裡。一輩子待在國企裡。一輩子穿著灰色夾棉家居服、拖著長了半寸的褲腳、在業主群裡發“收到”的表情包。
一輩子做一個被磨平了所有的人。
林建國的臉白了。
不是那種受到侮辱後的憤怒的漲紅,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可怕的蒼白——像是被人說中了什麼他一直在逃避的東西。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曉鷗以為他不會再說什麼了。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
他舉起了那把吉他。
林曉鷗看到了他的動作,瞳孔驟然收縮——“不要——”
但已經晚了。
林建國把吉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