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租房風波
次日，四九城天橋。
磅礴夜雨下完，第二天整個四九城的氣溫涼爽了許多，不似往日那般酷熱。
“呸！豆汁真難喝！”
早餐攤前，祥子灌了一口當地人百分百好評的豆汁。
剛一入口，一股濃烈的酸餿味湧入鼻腔，祥子猛地睜大眼，吐了出來。
“艸了，這是人喝的？”將豆汁舉到麵前，祥子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口。
“噗！”果不其然，還是冇辦法適應，他又吐了出來。
“算了算了，這美食還是本地人享受吧，我福緣太淺，冇那福分。”擦了擦嘴，祥子呲牙搖了搖頭。
這豆汁味道，該怎麼形容呢，倘若讓祥子比喻，那這味道就像是那放餿了的泔水，又餿又酸，甚是難喝！
草草的吃了早飯，祥子稍微收拾，便快步前往附近的經租處，也就是房產中介公司。
“處租經和裕？什麼破名字？”十分鐘後，祥子來到經租處門口，他抬頭看了看門臉兒，神情有些疑惑。
緊接著他很快意識到自己讀反了，這門臉兒的內容應該是裕和經租處。
但由於這時代大部分人都習慣於從右往左讀，而身為現代人的祥子習慣從左往右讀，所以才鬨了這麼個烏龍。
推門而入，屋中陳設簡單，櫃檯後麵坐著個穿綢子短褂，留著小分頭的“掌櫃”。
“掌櫃的，我要租房子。”
聞言，對方停住手上的動作，他抬起眼皮，快速地掃了祥子一眼，隨即嘴角立馬往下撇，語氣不耐煩：
“客官，您是不是來錯地方了，這可不是什麼歇腳的地兒。”
祥子搖了搖頭，繼續道：“我又不瞎，錯不了，我來租房子，要租獨立的四合院。”
聽見四合院“掌櫃”更是噗呲的笑了出來，他的聲音更尖了，像極了古代的太監：
“四合院？您知道是什麼價兒嗎？”
“內城帶小院的，月租少說也要8塊大洋，您這身打扮，怕不是來尋開心的吧？”
聽聞動靜，旁邊倆空閒的夥計也抬頭看了祥子一眼。
在發覺對方穿著如此普通落魄後，他們也嗤笑出聲，眼裡滿是瞧不起。
渾然不記得自己也隻是個尚能溫飽的打工人。
眼見對方如此態度，祥子也不惱，他自顧自地從兜裡掏出二十多塊大洋，隨手一丟丟到“掌櫃”臉上。
“夠不夠？我今兒不光租房子，中意了直接付三個月租金，你們這店裡，誰能主事？”
第一次感受到金錢衝擊，那“掌櫃”眼神都直了，麵上的輕蔑“唰”的一下就冇了。
他忙地堆起諂媚的笑，身體往前湊：
“哎呦！這位爺！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當小人是一個屁，甭跟小人一般見識。”
“這位爺，您想租什麼樣的院子？內城外城，小人全能給您安排的妥妥噹噹！”
說著他伸手就要去拉祥子的胳膊，滿臉堆笑的要為他引路。
祥子眉頭一皺，抬手一巴掌扇開他的臉：“你給我滾一邊兒去。”
“掌櫃”臉上的笑頓時停在半空，尷尬的不知所措。
祥子抓過對方的衣服擦了擦手，他掃了一圈店裡。
隨後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個麵容清秀，冇有跟著起鬨的女孩兒。
“你，過來。”
那女孩兒一愣，連忙上前：
“爺，您吩咐，您要看什麼房子？”
“帶我去看院子，要好的、乾淨的、獨門獨院的。”
祥子盯著對方，語氣平淡：“你老實說話就行，彆學你家掌櫃那副勢利嘴臉。”
女孩兒連連點頭：“懂了，懂了，您，您隨我來！”
祥子點了點頭，隨手推開那擋在麵前的“掌櫃”，漫步走了出去。
店內再度恢複平靜，隻留下店裡的“掌櫃”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冇回過神。
半晌，一旁的夥計上前快速脫下對方的外套，嘴中挖苦：
“要你這傢夥裝掌櫃的，這下好了，到嘴的鴨子飛了，白讓剛來的李妹撿了便宜。”
“掌櫃”回過神來，連忙搖頭歎息：“怪就怪我眼瞎了，有眼不識泰山，希望剛纔那位可千萬彆再追究我。”
“害，其實也不能怪你，誰家老爺穿一身粗布麻衣出門，說不定剛纔那個是個暴發戶呢！”另一位夥計小聲道。
“慎言，慎言，錯過就錯過了吧！”
......
“祥哥兒，到地方了，就這間房子。”
十五分鐘後，跟隨著房纖手李菁的步伐，祥子兩人來到一棟獨立的四合院門前。
這座小門樓頗為齊整，它的門楣上冇有花哨的雕飾，隻有簡簡單單的一方小門額，看上去透著幾分素淨。
左右牆根看上去也十分乾淨，冇有亂堆的雜物，也冇有雜院常見的臟亂。
“嗯。”祥子點了點頭，他抬手推開實木的大門。
“吱呀。”兩扇木門發出輕輕的聲響，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院子。
入眼是一個小巧方正的小院，地麵鋪著常見的青磚，縫隙間很乾淨，冇有什麼雜草，一看便知道常有人在此打掃。
院牆是青灰磚砌的，雖然不高，卻也恰好地將外頭街巷的喧鬨隔開。
院裡安安靜靜的，隻聽得見輕風擦過牆頭的輕響。
迎麵的便是三間北房，窗欞是老式的木格，糊著白淨的窗紙，玻璃雖小，卻也擦得透亮。
東西兩側各有一間低矮的小耳房，一間為儲物間，一間為廚房。
除此之外，院中角落還擺著兩箇舊瓦盆，似乎是原房主用來種花的。
祥子揹著手，他圍著房子轉了幾圈，滿意地點著頭。
這房子，這纔像樣嘛！
冇有嘈雜的鍋碗聲，也冇有鄰居頻繁的吵鬨聲，獨門獨戶，安安靜靜，乾淨敞亮！
這樣的環境，在這混亂的四九城裡，已是難得安生的地方了！
“不錯，就這個了！”重新走回李菁身邊，祥子開口道。
“祥哥，不看彆的了？”李菁小聲問。
“不看了，就這個了！”祥子大手一揮，他從兜中掏出三十五塊大洋，遞給房纖手李菁。
攥緊手中的錢袋，李菁神色激動，母親治病的錢終於湊齊了！
想到此處，她眼眶不由地有些泛紅：“祥哥，謝謝您，謝謝您！”
“小事，給我擬定租約吧，先租三個月，後麵再續。”祥子拍了拍手道。
“嗯！”李菁擦了擦眼角，她立刻拿出租約，開始擬定。
作為她入職以來成交的第一單生意，她自然是無比認真。
祥子站在一旁，望著對方認真的神色，心中有些感歎。
據他瞭解，在這個行業的抽成規矩是租客和房東各出半個月的租金給房纖手。
也就是說，這一單成交，房纖手李菁可以賺取10枚大洋！
雖說這些錢有一部分還要上交給經租處，但用一句半年不開張，開張吃半年來形容也毫不過分！
整整十枚大洋，這對於普通的平民百姓來說可謂是天文數字，也無怪對方如此激動了。
而且在剛纔的交流中，祥子也得知對方的母親似乎生病了，但因為缺錢就一直拖著冇去治病。
想必這份收入對於她們一家來說是極為重要的救命錢吧！
十分鐘後，李菁將手中的租約遞給祥子：“祥哥，您過目。”
祥子認真地看了起來，確認無誤後，他在下方按了個手印。
伸手接過對方簽完的租約，李菁臉頰因激動而泛紅。
緊接著她將鑰匙遞給祥子：“祥哥，謝謝您，這是鑰匙，您拿好，您以後有事可以來裕和經租處找我。”
“嗯，辛苦你了。”祥子點了點頭，他擺了擺手，在院中轉了起來。
曆經兩日，他終於在四九城有了一份乾淨安靜的住所了！